============================================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书本网【执笔。】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书名:缘殇gl 作者:K兽 文案 缘不曾湮灭,殇不为物尽。 望世事万物皆非无情,谅厄难苍生亦然有心。 天已定,此生你我相依不悔终了此生; 地更许,来世此情再续不绝才称来世。 早年少时相为听, 南杨柳下言语轻; 落日已没初回望, 那年年少心已倾。 内容标签: 清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丁弦胤,韦双双 ┃ 配角:韦虎头,任雨萱 ┃ 其它:缘殇 ==================   ☆、第一部,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文章我已经写了三十个章节,第一部算是完结了。(一共三部)嗯,我想说,这是初二的时候开始写的,所以前面十来章多多少少会词汇很单调,大家看下去吧!!!后面…呃,不说写得很好,起码比前面好了很多吧~~~我还是很想把这个故事写好的,希望大家可以耐心看下去吧。现在我高一,对于新情节基本是一星期一更,至于现在的三十章我会尽快发完。最后,我是K兽,不能叫K受- -   ‘1991年12月1日’斗大的日期显示在屏幕上,一声婴儿的啼哭拉开帷幕。   (医院)“哦,乖,宝宝别哭啊,别哭。。”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孩说。   “来,宝宝,看着镜头笑一笑啊!”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女人笑着说。   正在一家三口人开心地笑时,镜头转向门外,一群人涌了进来。   接着就是镜头的左右晃荡。。。。。   “哎哎哎,别挤啊!亦信,你来录。”一阵沉稳的男声响起,接着就是一个滑稽的老头出现在面前。的确滑稽,想必已经六十岁的老伯头上却插两朵花。。   “哈哈哈。。”众人耐不住沉寂一片哄笑,老头假装生气,嘟哝几声又变化神速地从口袋掏出一个拨浪鼓去逗那婴孩。   “咯咯咯。。”婴孩笑了,老头便笑得更欢,上前磨蹭婴儿的鼻子。   一个七岁的男孩挤上前,朝着那老头说:“爷爷,让我也看看妹妹,让我也看看!”   老头笑了笑,一把把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嘻嘻,妹妹笑了,笑得真好看!”那男孩欢呼着说。   那男人摸了摸男孩的头,对老头说:“爸,这孩子取个什么名?”   老头(我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先叫老头吧。。)皱了皱眉,说:“她虽然是女孩子,不过按照咱家的传统,她和她哥哥同是‘弦’字辈,为此,老祖宗也传下了两块玉佩,一块刻‘缙’,一块刻‘胤’,她哥哥叫了弦缙,那她自然叫弦胤。”   那男人一脸犹豫不决,苦笑着说:“爸,她可是女孩,这名字。。”   “这名字怎么了!”老头发火了,像被烧到胡须的老猫。   “哎,亦桓!爸别生气,这宝贝啊,咱就叫弦胤,就叫弦胤,啊!”那女人对老头讨好地说。想必她是男人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嗯,那才对嘛!”老头笑了,又是那么地灿烂。啊,原来老人像个孩子一样的啊。。   为了打开这尴尬的局面,亦信将录像机交给护士,然后眨眨眼睛鼓励着众人说:“来,大家笑一下!笑一下啊!”大家伙都明白他的意思,便拥到小弦胤身边。   “1、2、3!”咔嚓一声,众人的笑还有小弦胤晃头摆手的样子一起固定了。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甜。。。咦?播放完毕?什么啊,原来是有人在看录像带啊!呃,不过,是谁啊。。。   (镜头转移)沙发上坐着一个好帅气的男生。。“二小姐!二小姐!”不好意思,我有点老年痴呆了。。原来是女孩。。   “管家,什么事啊?”弦胤关上投影仪,缓缓站起身。   “老太爷叫您去一趟收藏室。”管家恭维地说。   “嗯,知道了。”弦胤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噢,对了,”弦胤突然停住,“福伯,下次改一改口…”说完,她便慢慢地走出房间。   “哎呀,我这老糊涂啊!”管家甩了自己一巴掌,这回可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叫得‘二少爷’不爽了,幸好弦胤没追究。。   弦胤两手插入裤兜。嗯,好像是小时候吧,就不喜欢福伯二小姐二小姐地叫。。真不知道小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收藏室)弦胤走近房间,看见那老头。。噢不,是她爷爷。。看见爷爷在里面研究着什么的,便轻轻扣了扣门,说:“爷爷,我来了。”   “嗯,来啦。。”坐在书桌前的老头,头也不抬一下。其实他是国内颇有名的历史研究学者,人人都叫他丁教授。   “您老人家找我有什么事呢?”弦胤慢步向前,拉开椅子坐下。爷爷该不是知道了我这次考试成绩吧?!   “那个,弦胤啊。。”丁教授站了起来,走到书架前,“这中国历史上的字体你都认识多少啊?”   “呃,弦胤不才,最高限度仅认识隶书。”弦胤红了脸,啊,上个月爷爷叫她去了解字体,谁料到是今天拿来考啊!呃,比追究成绩还可怕。。   “嗯,蛮好,蛮好。。”丁教授却是点了点头,让弦胤松了一口气。   “来,你看,这字体你认识吗?”丁教授拿出图鉴,指着一幅图问。   “不认识。。”弦胤挠了挠头,等着爷爷训斥。   “这叫小篆。”丁教授一改常态,耐心地解释说。   “噢!小砖啊!”弦胤一脸十分了解的样子。   “嘿,你这混小子,是小篆,不是砖!那么大声说话,也不怕别人听见了笑话你!”门外走进一个人,咦,怎么那么眼熟啊。。噢,那个男人。。他是丁教授的大儿子,叫丁亦桓,也是一个历史考古学者。   “嘻嘻。。是爷爷发音不标准啦!”弦胤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胡说!”丁教授敲了敲弦胤的头,“是你自己不专心听我说话。”   “好啦好啦,爷爷你继续说呗。”弦胤可不想被自己老爸安上一个‘不孝’之名,不服气地说。   “嗯。呐,你看,这是早期甲骨文,这时晚期甲骨文。。”丁教授如洪水泛滥一样说个没完。   (两个小时后)“这种字体呢,是三千年前较为通用的字体。。”丁教授竟然还在面不改色地说。   “ho。。”弦胤打了个呵欠,一看,啊,可恶的老爸!竟然早就溜走了。。她满脸无奈,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那个,爷爷。。”   “这个就是商朝。。。什么?”丁教授看来有点反应迟钝额。。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弦胤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咳咳。。你都听懂了?”丁教授扶了扶眼睛,严肃地问。   “是的,我全都听懂了!”弦胤也学丁教授扳起脸说。   “那。。那你走吧!”丁教授没好气地说。   “呵呵,谢谢爷爷!”弦胤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其实她一点都没听进去,以后的事以后说呗!   (大厅)“啊~老爸,你竟然在这里和哥哥看电视!”弦胤好不容易逃脱‘丁唐僧’的‘魔音’,对悠闲的老爸大吼。   “笨蛋,难道你还不了解你爷爷那脾气啊,你自己也可以落跑的啊!”亦桓一脸‘姜还是老的辣’地说。   “呵呵。你们就别吵了嘛。。弦胤,别生气了,坐下来一起看看电影吧。”弦缙左右摆了摆头,示意位置很宽敞。   “呃,不了,明天月考,我回房看书去。。”弦胤一脸的疲惫。显然,她是被丁教授给折磨惨了。   (弦胤房间)“啊,我的妈啊。。你说这数学书的编者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么的,本来那么简单的生活问题,他干嘛把它复杂化啊!1+1硬是弄个‘x、y、k、a、b、’的。。”弦胤拿着数学书倒在床上,一边随意翻看一边地‘怨气深重’。。不一会,她便抱着数学书熟睡了。   唉,现在的孩子啊。。。不过也对,那编者也真吃饱了撑着。。(突然又一数学老头出来,作者被pia飞。。)   (次日早上)“喂,弦胤,弦胤!”弦缙在弦胤床前叫道。   “什么啦,别吵我。。”弦胤嘟哝地说,又继续倒头大睡。   “哎,醒醒啊,7点半了!”弦缙拉开她的被子,提高音量说。   “哎哟,急什么啦,平时我都是8点去学校的啊,不会说我迟到的啦。。”弦胤拉回被子,又继续呼呼大睡。   “这样啊。。可是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考试吗?”弦缙走出房间,一边感到奇怪一边嘀咕着说。   “唔。。。考试?。。考试!”弦胤一下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赶忙起身穿好衣服,嗖地冲出门外,差点没把亲哥哥给撞下楼梯。   “喂,你不是说不用急嘛!”弦缙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想赶在‘母老虎’面前进去啦,不是急!”弦胤仍旧为自己辩解,漱洗完毕后,便狼狈地冲出家门。   (学校)早上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晒在校园每一寸土地上,树木尽情享受着阳光,小鸟各顾各地飞翔,高三教学大楼静悄悄地,每个人都在为今天的考试紧张着。。   “吱---吱---吱---”弦胤的鞋子刚到教室门口发出的声音。。   “丁弦胤!!”一声‘巨响’,吓得小鸟折了翅膀,树叶飘到大池塘。。。   “呵呵。。”弦胤拉扯好外套,对着班主任一脸苦笑。   “笑什么笑!你平时迟到就算了,今天考试你竟然也迟到!”班主任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迟到了也嬉皮笑脸让班主任气不打一处来。。。   “李老师啊!您瞧,您一生气这皱纹都出来了!”弦胤突然故作惊讶地说。   “啊~是吗?”李老师连忙摸着自己的脸,惊慌地说。这弦胤啊。。。   “嗯,是呢!所以您可不能生气啊!”弦胤一脸坏笑,班里男的在捂嘴偷笑,女的向弦胤投去‘敬佩’的目光。。。   “咳咳。。”李老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瞥了瞥班里同学,又转向弦胤,笑着说:“那么,丁弦胤同学,你进来吧。”   “嘿嘿,谢谢老师,您一直都那么十八岁不改啊!”弦胤抱着书一脸小流氓地说着,快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老师又严肃地看了看同学,见所有人都埋头苦读地,便走出教室。李老师故作沉稳,掏出镜子立刻方寸大乱:“哎哟,这皱纹还真的出来了!不行,今晚还得上一趟美容院。。”   见‘母老虎’走出了教室,班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弦胤,你竟然令李老师也拿你没办法呢!”“对啊,你好厉害噢。。”班里一个两个三个。。。女生花痴状地看着弦胤。   “呵呵,是噢。。”弦胤转过身,对着那些女生苦笑着说。   “弦胤笑起来也很可爱呢!”“啊,是对我笑的吧!”“是我啦!”。。。。   “呃,我的天。。”弦胤那个无奈,掏出墨镜戴上帽子,“这样不会有问题了吧?”   “咳咳~”李老师走了进来,干咳了两声。众人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说了那么久,好像弦胤没有女朋友呢。。)啊,是弦胤认为自己命太衰了,好像。。没有谁可以让自己喜欢上额。。“我要求不是很高啦,有没有有感觉一点的女生啊。。”弦胤环视了一下这个熟悉不过的班级,耸了耸肩,便继续看她的书。。   (考完试后)“啊~考完试的滋味就是爽啊,唔~空气真新鲜。。”弦胤伸了伸懒腰,整理了一下书,起身往外走。   “哎,丁弦胤!”背后跑上来一个女生,叫住了弦胤。   “啊。。班长,有什么事吗?”弦胤认为考完试被人叫住然后回头看那考场是最倒霉不过的。。可怜的我啊,我可不想和这考场说再见。。不过弦胤可得罪不过班长,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哦,是这样的,明天是星期天,咱们班的同学都一致认同去野外开个大聚会,时程是两天,不知丁家少爷您去不去?”班长故作恭维地说。   “去,当然去。”弦胤一时口快说。呀,不对啊,明天不是20号嘛!这。。这可不行。。可一抬头呢,班长早闪了。。。“Shit。。明天再算好了。。”弦胤叹了口气。      ☆、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对原本的内容作有修改的,毕竟觉得那时的文笔青涩。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别的地方看过?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发文,晋江算是我这部文章的第二个发文点。呃,言归正传,希望大家支持。那个我今晚要晚修,所以就先发两章了。   (风和日丽的一天,某某郊外)   (镜头拉远,那是一片山水环绕的地方)“挖,今天天气好好噢~”“你看你看,那里的花好漂亮噢~”“嗯,空气不错呢!”。。。山里蜿蜒的路上,走着一大群人。   (镜头拉近)弦胤无奈地看着自己身后同学大包小包的样子,摇了摇头。听到他们的话,更无奈于他们的反应。。   “啊,你踩到好大一坨泥巴噢!”这时一位同学对一位女生大喊,这一喊不要紧,却又要命地引起一阵喧哗。把弦胤烦得不可交加。。。   “啊~我晕。。我还真后悔来这里了。。”弦胤更无奈地看着身后的同学,抱有一点常识地说:“哎,我说。那好像不是泥吧,我觉得像动物的排泄物。。”弦胤提高音量拉长了声音。。   听到弦胤这样说,踩到‘泥巴’的女生立即大叫:“啊~什么,我踩到动物的排泄物!!”   “。。”全场大笑,弦胤感到头上一大群乌鸦飞过。。“我晕啊。。老天爷啊。。”   “哎,丁少,怎么两手空空的啊?”噢噢,又是那位班长。。   “嘿嘿,有人会帮我拿啦。。”弦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别人叫‘丁少’怎么怪怪地。。   “噢?你还雇有人噢?”班长瞪大了眼睛,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不是。。”弦胤没多大心思搭理这位班长,可恶竟然在考场把自己喊住!于是,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快步向目的地奔去了。。   “那是什么?”班长还在挠头苦想时,见弦胤走了,便也追了上去。   (午饭时间)在一块较平坦的草地上,班里的同学都铺好了野餐布,一个个地坐着谈天说地。正当同学们说得激烈的时候,。。。   “哞------”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声。(不要问我为什么是牛叫声,因为那号角是纯牛角做的!)弦胤的手颤抖了一下:还真来了。。。   在所有人还在诧异的时候,紧接着的,是一阵脚步声,有条不紊地,仿佛冲着他们而来似的。   “老大!老大!”突然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跑了出来,朝弦胤奔去。   “啊,这该死的家伙。。”弦胤心想。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老大。。”班里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那打扮怪异的青年和弦胤,又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经常闹恶作剧的‘丁家二少爷’。。   “哞------”又一声号角声。班里所有人都随着声音看去,那边还有几个打扮与眼前这个青年一样的人。戴着面具,穿得一身黑。。。   “可恶!”弦胤一把把刚才的青年推开,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青年虽戴着面具,但从缝隙间也透露出他的畏惧。青年对上弦胤的眼神,低下头,像是在等待上司的处罚。   “走!”弦胤轻声地说出了一个字,和那些人退出去了,那青年也不敢怠慢,怯怯地跟着走了。只剩下那一班同学吓呆在那。   (偏僻远处)“啪!”弦胤一个巴掌甩到了青年脸上,青年忙跪地求饶:“老大,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听到那青年的求饶声,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一起把面具摘了下来。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今天是是集合的日子,你挨了这巴掌就得了!”弦胤背起手说。青年向弦胤叩了几个响头,识趣地退到最后面去。   “呃,老大。。”又一个青年上前,胆怯地说话。   “怎么样,我交待的事都办好了吧!”弦胤眼里透出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气息,谁也想不到她想干嘛。。。   “嗯,我办好了,那个老婆婆的儿子已经被我们捉回来,交给公安处置了。”青年一直低着头,甚至不敢对视弦胤。   “好,办事效率蛮行。。好了,你们走吧!”弦胤听了之后一脸的轻松。那几个青年听到老大下此指令,便立刻闪人了。这老大,惹毛了怎么哄回去?   “呼。。”弦胤看着手下慢慢离去,心想那群同学也不知该如何应付,便想四处看看、走走。眼前,却出现了一条以前从未见过的小路。   “咦?”弦胤感到非常奇怪,一向有冒险不怕死精神的她,顺着小路毫无顾忌地走了下去。   路的尽头,又是一片小小的草原,弦胤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刚想睡一觉时,却撞到了身下的一块石头。   “哎呀~”弦胤奇怪地看着这块长方形的石头,说:“刚才怎么没看见啊。。不过,”弦胤迟疑了一下,“好像是一块石碑吧。。”   弦胤用手把石碑拿起放立,上面的字体却一个也看不懂。   突然一道强光闪过,弦胤不知何故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坑里。。。   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痛。   “嘶。。。。”弦胤摸了摸自己的头,“啊,我的妈咪啊,好痛。。”正说着,她才发现周围站了一大群人看着她。   “额。。这是。。”弦胤仔细端详周围的人,“扎辫子。。清朝么。。”弦胤嘟哝着说。   “什么!?清朝!?”弦胤这才反应回来。看来是丁教授的迟钝基因遗传了。。   周围一群人愣是看不懂了,对着面前这手舞足蹈的‘外星人’更是不知所措。   “惨啦,是不是神话看太多了。。我也就看了两集啊。。该不会是穿越了时空吧。。”弦胤面对周围的人,脸上划出三条黑线。开什么玩笑?“不过,”弦胤突然想起以前学过的一篇文言文,“可能只是类似的桃花源吧。。别吓自己。。”   弦胤抬头看了看,自己靠着一座城门躺着,头上天蓝得很。。“啊。。”正在弦胤傻头傻脑看天空时,人群里一个穿着兵服的老衙役走了出来,大吼着:“哎,干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去,小心我禀告知府大人治你们的罪啊!”   听到衙役这番话,大家伙都灰溜溜地散去了。   “哼,不就一个外地人,用得着像派米一样吗。。”衙役看着离去的人们低声不满。   转过身,看到弦胤还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一改刚才神态,和蔼道:“小兄弟,你哪里人啊?”   弦胤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也对,自己确实像个‘小兄弟’。半晌,弦胤突然叫了起来:“哇塞,老伯,你好帅噢!你看你这胡子。。”说着,她扯了扯他的胡子。“哎,痛痛痛。。。”衙役推开她的手。“不过衣服有点破旧了啦。。”弦胤又拉了拉他的衣服。   “哎,别闹了,别闹了!”衙役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帽子。   “好啦,Sorry啦。。”弦胤站起身,望了望四周,说:“这里是哪里啊?”   老衙役皱了皱眉头:这小兄弟说的是什么语言啊。。摇了摇头,又回答道:“这里就是扬州城啊!”   “扬州。。扬州。。”弦胤心中大喊不妙:不会真时空穿越了吧。。而且这老伯戴的是凉帽,我好像记得现在是10月啊。。怎么季节也不相符啊。。   “嘿嘿,我可是老兵了,曾经为康熙帝打过天下!”老衙役得意地说。   “康熙?”我的妈呀,康熙帝,那什么年头了!弦胤心想。   “对啊!康熙老爷子见我年纪也大了,便恩准我回乡养老。不过我耐不得闲,就当个衙役混混日子。”老衙役不好意思地说。   额,耐不得闲?弦胤心想,是太闷了吧。。这里的人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原来您老人家还是皇上身边的功臣。”弦胤扯起嘴角笑着,拉出满满一脸的恭维相。清朝。。理智。。理智。。   “那当然!”老衙役听到‘功臣’二字,眉毛扬得老高。   “那敢问老伯。。现在是什么年份?”最重要是得搞清楚日期啊。弦胤想。   “哎,我说你这混小子,连什么年份也不记,白读书啦!”老衙役敲了敲弦胤的头。   “啊,疼。。不是,我是考考您老人家!”弦胤故作明了。   “哼,这问题岂能说上考!现在是康熙40年,一个日子也没少!”老衙役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啊,康熙40年?!那岂不是。。是1702年?308年前?我的天。。!   正在弦胤‘伤心’之际,远处一个小衙役一边朝他们跑来一边叫着:“大人!大人!”   “小兄弟,我失陪一下。”老衙役抱了抱拳,又转过身与小衙役对话。   “大人,门千总韦大人说招讨士兵500,让您前去商议此事!”小衙役单膝跪着,一手扶膝一手扶地地说。   “好,我这就去。”老衙役又转向弦胤,抱拳道歉:“小兄弟,我有要事先告辞了。”   “大人好走!”弦胤也装模作样地抱起双拳。   “不过,”老衙役刚走出两步突然又走回来,“你这头发还有服饰应当稍加修整,所谓入乡随俗。”老衙役说完,便和小衙役匆匆忙忙地走了。   “啊?入乡随俗?扎辫子啊?呼。。”弦胤晃了晃这头发,一脸不情愿。“不过,有点饿了。。”弦胤左右看了看,便走了。   (大街上)“哎!热腾腾的包子呵~”“客官,里面请~”“卖菜!卖菜~好新鲜的大白菜!”“掌柜的,上好客房一间!~”。。。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古时候的人气可真不比咱们现代的差。。”弦胤点点头说,“不过,我好像没钱。。”弦胤摸了摸口袋,里面虽然有几张百元大钞,不过在这时候似乎没用吧?找着找着,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咦?”弦胤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今天去郊游带的一个打火机。   “吼,什么啦!”弦胤抬起手,刚想把它丢开,仔细一想。。“哎,有了!”弦胤像是想到了什么。。   (镜头拉远)整座扬州城的房屋错落有致,给人一种古典的美感(废话,这不是古代么)   好的,镜头先定住,咱们听声音行事。   “老板!Hello!”“???”“噢不。。掌柜的,我来当东西。”“当什么?”“你看!”“这是何物?”“嘿嘿,这叫打火机。。”“打火机?有何作用?我店里不收无价值物品。”   (好的,镜头拉近。从门前一个大大的当字拉近到店里。)   “哎,掌柜,你可看好了!”店里的弦胤拉住了掌柜把打火机放到他面前。   “轰-----”弦胤嗒地打开了打火机,火苗立即窜了起来。   “啊~”掌柜的吓得钻到了桌子下面去了。   “哎,掌柜的,你怕什么啊,哎。。”弦胤探下身去看掌柜,这时门外冲进一队士兵。   “掌柜的,缴税了!”一个带胡子的士兵说着,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士兵长。这时他才注意到弦胤站在他面前。士兵长打量着这个穿着怪异的人,略想了一下,便说道:“弟兄们,把‘他’带走!”   “哎,干嘛把我带走啊!”弦胤还在一脸迷糊时,士兵们已经把她给带走了。   我昏,什么东西啊,没看到我够悲惨了啊,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啊~~~把我放回去啊快把我放回去啊。。。   (校场)校场上的官兵一个个整齐地站着在操练,指挥台上有三个身穿官服的人,坐着一个,站着两个。   “报-----------”一个小卒跑出来,单膝跪地,一手扶膝一手扶地上前说话。   “什么事?”站着的一个人带着沉稳的气势问他说。   “百长遵从门千总吩咐,已带回500新兵!”小卒吐字清晰,大声地回答着。面对这个门千总,怎敢马虎啊?   “传令,叫百长带人上来!”另外站着的人又说。   “是!营千总!”小卒微微一叩,站起身,缓缓向后退了三步然后快步向场外走去。。。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晕阙。又到上学时间。   (校场外)场外熙熙攘攘地站了不少人。。咦,好眼熟。。噢,那不就是押走弦胤那帮人嘛。。这时,那小卒已经跑了出来。   “百长大人,营千总吩咐,请您进去!”小卒握刀抱拳地说道。   “我知道了!”百长抬着头,摆着架子说。原来那百长就是那个士兵长啊。。   “什么啊。。”弦胤想,“人家帮你通传也不说Thank you。。。百长,不就一个未入流的武官吗?切,九品也不上,拽什么!”就在弦胤为小卒愤愤不平时,那百长推了她一把:“小子,想什么呢!快走快走,咱韦大人等不得你!”“哼。。”弦胤轻声道。   (镜头拉回校场内)   “禀。。禀告韦大人,小的已经把新兵500带到,请韦大人发话。”百长恭维地笑着。那笑容呐,,猥琐。。弦胤不屑地想着。   再看回台上那三个人,弦胤视力好,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扮,顺口说了出来:“坐着的云雁补,文官,四品;站着的都是彪补,武官,六品。”   “哎,小兄弟眼力不错啊!”站在弦胤旁边的一个官兵发话了,“那坐着的是我们扬州城的知府杨大人,那站着的是门千总和营千总韦大人。。小兄弟,看你这番打扮,想必是外地人吧?”官兵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弦胤。   “哎。。是,我。。刚到此地。。”弦胤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各位!。。”台上的门千总突然发话。弦胤便随着看过去。那知府。。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不过还是给人一种很祥和,沉稳的感觉。而那两个武官,像是和自己一般年纪,少年出英雄。。   “既然如此,”弦胤的思路被打断。。“那我们应该为大清作出一份力!这位是杨大人,而我,韦虎头则是教导大家武艺的,哪里需要改善,望众位见谅!”门千总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叫好。   (镜头拉近向弦胤,掌声不要停。。)“韦。。韦虎头。。”弦胤像是被吓到了,“康熙40年。。也该是这当儿了。。”   这时,韦虎头注意到了弦胤。便请示了一下知府,慢慢地走下台,径直向弦胤走去。   “这位小兄弟,”韦虎头一脸和气地,“你愿意进入军队吗?看你的衣着不像是本地人?可是初到扬州?”   弦胤略想了一下,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韦虎头差点被吓到,但也调整了一下神态,说:“小兄弟这是。。”   弦胤没有站起来,缓缓地说:“韦大人,小的向您打听一个人。。”其实弦胤一直在憋笑,但是为了自己在古代过得好些,也必须装一装了。。   “打听何人?”韦虎头面不改色,耐心地等着弦胤的答案。   弦胤缓缓站起身,在韦虎头面前,微微抬起头,轻轻地说:“韦、小、宝。”   因为弦胤实在声量太小,众人根本听不清她说的话。不过韦虎头刚才还平静的神色一下子改变了,有点慌乱不安。。。   果然。弦胤浅笑。   韦虎头干咳了两下,便走到台上。   “哥,你怎么了?”台上的营千总看见自己兄长这番模样,关切地问。   韦虎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营千总点了点头。   “大家各自练习吧!”韦虎头对着官兵们说,“百长,你来监督他们!”说着,又叫百长站上了指挥台。   韦虎头、营千总还有知府都走下了台,看见知府已经走远之后,韦虎头走到弦胤旁边,说:“你跟我来一下!”   营千总一脸纳闷:“哥这是干什么?”还是没看懂,不过还是跟着韦虎头和弦胤,一直走到了场外一片偏僻的草地上。。   (镜头拉远。。咦?草地有点眼熟啊。。吼,原来308年后。。。)   【2010.那片弦胤失踪的草地上。】   “你说,我们家弦胤到底哪里去了!你说!”弦胤的父亲亦桓像疯了一样,扯着那个青年的衣领咆哮着。原来,过了好几天,丁家都没有弦胤的消息,问了弦胤的同学,才知道弦胤和那几个青年走了,而弦胤的电话本里,刚好有那个被打青年的电话。。   “哎,亦桓,别拉他,别拉他了!”弦胤的妈妈在亦桓旁边劝着。   “哎,吵什么!”丁教授吼着,亦桓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那青年也无奈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小伙子,你说,那天看到什么了?”丁教授和蔼地问着那青年,他了解,冲动办不了事,何况,那青年是弦胤的手下。。   “那天,老大叫我们自己回家之后,我刚走出两步,才想起我的面具落在了那里,于是我折了回去,看见老大从小路走了下去,我便跟了两步。”青年努力回忆着。   丁教授点了点头:“那,她到了这片草地以后呢?”   “我也不清楚,只看到有一道光,然后老大就不见了。。我也怕那回事,就慌张地跑了。。”青年愧疚地低下头。   “跑了!?你竟然跑了!”亦桓又吼了起来,众人纷纷拉住他。   丁教授见找不到线索,便也只好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事,和那回事能有什么关联呢!”当然,这里的那回事指的是幽灵。。   这时,莫名其妙地,那块带走了弦胤的石碑又出现在丁教授的脚下。   “这是。。”丁教授蹲了下来,推了推眼睛,细细地观察。“这石头,上面刻满了字,是上了年代的呢。。”丁教授这时竟把弦胤的事忘了,对这块石碑研究了起来。   “爸!弦胤的事还没解决呢!”亦桓瞅着漫不经心的父亲,一脸焦急。   “且慢!”丁教授的瞳孔随着石碑慢慢放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快,把它送去研究所,快!”丁教授几乎是吼着的,脸红得厉害,像狂奔的豹子。。   所有人都七手八脚地抬着石碑离开了,那条小路,竟悄悄隐去了。。   【1702年,接上】   (那片草地)“你说,”韦虎头背着手,在弦胤身边徘徊着,“你是怎样认识韦小宝此人的。”   营千总听了,吓得脸色发情,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韦。。韦小宝。。?!”   韦虎头瞥了瞥营千总,又转回去等着弦胤发话。   这些人,鹿鼎记我早就熟读!只是不晓得,真有此人罢了!弦胤心想。   “你。。你快说啊!”营千总久久得不到答案,朝弦胤大声地说道。   “营千总。。”弦胤低声笑着,“敢问您的大名可是叫作韦铜锤?”   “你。。”韦铜锤面对着弦胤的笑容,一身不自在。“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我就是韦铜锤!”韦铜锤道。   “小兄弟,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话吧!”韦虎头打断了弦胤的话。这是何人,为何知道我和弟弟的名字呢?   “回答?”弦胤一脸冷笑,“哈哈哈。。没想到两位大人是不孝之人啊!”   “你说什么!?”虎头和铜锤异口同声骂道。   “难道,就连自己的生父,韦小宝也不认得吗?”弦胤停下笑,眼神变得冷冽。韦虎头韦铜锤?康熙40年?不是韦小宝那两个儿子还是谁?   “你。。”韦虎头像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哥。。”铜锤拉了拉兄长,小声地说:“咱们这三年一直没事情发生,这黄毛小子说认得爹,说不定是皇上身边的人!”   “这。。”韦虎头听了,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   转过身,看见弦胤一脸得意的样子,虎头咬着牙说:“把他押回家去。”   【2010.丁家私人古物研究所】   亦桓一脸不可理喻,盯了父亲好久,终于发了话:“爸,你把这石碑弄回咱们家干什么,现在再有价值的古物也抵不上咱家弦胤啊!”   丁教授突然呆滞在那儿,手中的书和放大镜都跌落在地。。   “爸,爸,你怎么了!”亦桓见状,忙跑过去询问。   “亦。。亦桓。。”丁教授缓缓地说。   “哎,我在,我在这!”亦桓紧握住丁教授的手,一脸疑惑。   “弦胤。。弦胤她,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丁教授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亦桓不敢反驳,他觉得弦胤的失踪该和这石碑有关联。。   【1702.】   (喧闹的扬州城大街)   “两位先生,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弦胤跟在后面,一脸不解。什么啊,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啊?跟押带犯人一般。   “别多说胡话,跟我们走就是。”韦虎头说着,还拉了弦胤一把。   (一座豪华的官邸,大门的牌匾上金漆写着:罗府。)   “挖,这房子也太酷了吧!”弦胤两眼放光。   “快进去!”虎头推了一下弦胤,左右地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镜头快进,拉到府内花园里)   在一亭子里,有很多人正在享用茶店,一边吃着一边讨论什么似的。粗略看去,亭内有八个女人,一个男人。亭上赫然写着:“逍遥亭。”   “爹!”通往亭子的花园小径里,韦铜锤从拐角处慌忙的跑了出来。   铜锤见各位长辈都在,便作了辑,不安地行礼:“爹,众位娘,太太。”(太太就是奶奶的意思。)   “哈哈,铜锤,为何慌慌张张的。对了,你哥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归来啊?”那男人笑得灿烂。想必,这个人就是那韦小宝了吧。。   “哥他。。”铜锤还没说完,虎头就带着弦胤出现了。   “爹,孩儿来了。”虎头单跪在地,还一把把弦胤按跪在地。   “哎哟。。”弦胤跪在了地上,不小心磕到了膝盖。   “虎头,这是何人?”韦小宝看着打扮新鲜的弦胤,一脸不明。   这就是韦小宝吧?40岁的他比年轻时更成熟了,唔。。那几个夫人也风韵犹存嘛。。真是快乐的一家子。。不过,康熙好像在满世界地找他吧。。。弦胤抬头看了看,细细地想着。   “爹,女儿回来了。”这时,身后一阵恬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弦胤的思绪。   “好双双,你回来了就好。”韦小宝似乎忘记了弦胤,径直绕过她去迎那人。   看到韦小宝的模样,弦胤不禁转过身去看。   转过身,身后的人如清风袭来,眼睛若一汪清水波澜不惊,笑起来时,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女子。弦胤完全看不出她是刁蛮的建宁所生的。。   “啊。。好。。好漂亮。。”弦胤看见了身后的韦双双,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而韦双双抬起头看见眼前这位“异地公子”这副模样,不禁羞红了脸。。。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抽空发第五章   (罗府逍遥亭前)   “我。。”弦胤看见韦双双的脸红成这样,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转回身去。   “咳。。爹。。爹爹,这是何人?”韦双双收回常态。面对这个人,竟然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真是莫名其妙。   “这个人啊。。。”韦小宝故作玄虚,又滑头一笑:“我也不知道。。”   “。。”韦双双听了,便走到虎头和铜锤旁边站着,沉默不言。   “那个,我。。”弦胤话还没出口,虎头突然先他一步在小宝面前解释:   “爹,此人认得我们,怕是皇上派来的人。”虎头像是信心满满地保证,弦胤抬头一瞥,韦小宝正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如果说,这一群人他们这十年来一直在躲避康熙帝的追捕,那么,如果自己说是康熙的人,那也太吃亏了吧。。听金老伯的幻想描述,韦小宝在鹿鼎山下的财宝无数,那如果在这里能找这么一个靠山岂不是好?弦胤想着,抬头看了一眼双双。   “韦大人,我不是皇上的人。”弦胤一脸淡然。   “我早就离开朝廷、离开皇宫不知多少个年头去,你喊的这一声大人,不妥吧?”韦小宝虽然老了,语气中的痞子气味丝毫未减。   “大人,”弦胤缓缓地说:“您曾是皇上的功臣,由小小的太监一职升为十年前的鹿鼎公,您也曾经为康熙帝打天下,杀鳌拜,尿射罗刹城,如此多的大功劳,又岂能视而不见?”   韦小宝定了双眼,一字不答。   “大人您当年是忠义不得两全,所以才到了通吃岛上住了个三五七年的,后来,皇上没有逼您对天地会赶尽杀绝,所以您回到了皇上的身边。那么,现在皇上可是在满天下找您,小的若是皇上身边的人,恐怕与小的一同进这门的,不是您那两位少爷,而是皇帝的御林军了。”弦胤绞尽脑汁地回忆着鹿鼎记的每一幕,力图这韦小宝相信她。   “你又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旁边一个女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禁发问。这个打扮得一身贵气,与其他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莫非就是那建宁?   “启禀公主,小的自小就对韦大人的生平敬佩得很。”弦胤故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2010年.接上文,丁家私人文物研究室】   “爸,”亦桓一脸不解,“爸,你说清楚,说清楚啊!”   “怕是那传说现了,弦胤,弦胤她。。”丁教授像是说不下去,把一旁的亦桓差点活活气着。   “爸,你说,你快说啊!”亦桓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量。   “弦胤,遇上了‘践行碑’。。”丁教授说完这三个字,哭了,两行泪流了下来。   “践。。践行碑。。?!”亦桓也惊住了,践行碑吗?这样的事,都多少年了,怎么就被自己家孩子遇上了。。。   【插】:原来丁家从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传说,如果在一些上了年头的石碑、石板、石柱之类的历史文物上发现了后代人的名字,而且那人在发现文物时间前后消失,那就是被刻着他/她名字的文物带到了文物所在的年代,而且随着历史的发展令到那件文物出现在后来的世界里。所谓‘践行碑’,就是践行碑上的话,去让它诞生。。。这也算是为什么丁家人都专研历史的原因之一。但是这一个传说,如今经常是大人们吓唬小孩的故事了,谁知,在21世纪的今天,也会出现这样荒谬的事情。。。   “可是,可是。。”亦桓一脸的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怎么就会。。“可是,弦胤的名字在哪呢?”亦桓在石碑的背面一行行寻找着,这么复杂的字体,是哪个远古朝代?   “这儿。”丁教授伸出戴着白手套,用手指了指第二行的最后一个名字。“这石碑按照它的风化程度和历史研究价值来说,大概是300多年前。”丁教授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但心也放下来了,毕竟践行碑不会死人,只要破解了碑上的字,就能了解那时发生的事。。   “可是清朝。。。” 亦桓越发不解,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不过,践行碑的事和家里人简单说明白就是了,弦胤既然被践行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你就先出去吧!”丁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这件事情,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对弦胤,反而有害。   随后,他又仔细地端详着石碑。看着自己儿子沮丧地离去,自己嘀咕着:“亦桓,原谅爸的私心,为了弦胤,我必须不能让你了解内情。。。”   丁教授说着,用手抚摸着石碑的正面,缓缓地念着:“韦门,族嗣。”   【接上文,1702年】   “你。。”建宁听了弦胤的话,也气得要死要活的。这一回,人人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弦胤,除了韦双双低头不语之外。   “那,你说,你真的不是小皇帝身边的人?”韦小宝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试探地问。   这一回,全部人都唰地看向弦胤,连韦双双也瞄着她。   面对这一对对要杀死人似的的眼光,弦胤的眼珠子溜来溜去。呃。。怎么这些人都那么恐怖啊。。惨了,该怎么说呢。。神啊!   韦双双瞄着弦胤,抿了抿嘴唇,这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舅舅身边的人,那…那‘他’岂不是会被爹爹为难吗?想到这儿,双双看了看弦胤,心悬了起来。   弦胤眼睛眨巴了几下,一字一顿道:“那个,”停了一下,又说:“我是从外地来的,打小就听说韦小宝是一个奇人,一直想见识他。”弦胤断了下来。   “就这样而已吗?”韦虎头看着弦胤,不想质疑自己的答案。   “而且,”弦胤皱着眉头,看着韦小宝说:“小的幼时曾被仙人指点,能知过去未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的也能帮助大人您逃出皇上的追捕。”   事实啊,我当然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历史世家啊~~   “你?”韦铜锤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如果说弦胤是一个白发老翁,或许还可信;只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能知过去未来?狂妄,只有这一个形容词。   “小兄弟,你能知道过去未来?”韦小宝虽然觉得有点可笑,不过还是等待着弦胤会怎样地回答他的话。   “对。而且,我也不想瞒韦大人了,我的师父是…陈师父的一个部下,陈近南师父等同于是我的祖师爷!自从师父口中知道他被当年被人害死的事情之后,心里一直愤愤不平。韦大人,您就让我追随在你身边吧,我…我已无依无靠!”也是实话,无依无靠可是真的。料想我人缘再好,也不会好到几百年前都有朋友吧?   “什么!”韦小宝听到陈近南三个字,吓了一大跳。陈近南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这时,众人就越发诧异地看着弦胤了。   “小宝啊,既然这孩子是陈师父的徒孙,那你就带他在身边吧。你看他,长得俊俏又机灵,说不定真的是咱们的福星呢。”坐在亭内的韦春花,坐着看了众人说了那么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还和气地看着弦胤。   弦胤朝她笑了笑,又把头转向小宝,期待着他说出赞同的话。留我吧留我吧~~以后我就把你当偶像来拜了~~现代社会好多人崇拜你啊~~~   “那好。既然你是师父的徒孙,那我就有义务将你带在我身边。”韦小宝笑了,似乎对弦胤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韦双双听了小宝的话,像是松了一口气。   成了?弦胤有点嘴角抽搐。到底是该说自己的撒谎能力强,还是说这古时候的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呢?唉,多看警讯啊各位。。   “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韦小宝挥了挥手,虎头和铜锤忙将弦胤扶起来。   “哦。”弦胤缓缓站起身,跪了那么久,脚早就麻了。“我姓丁,名弦胤。”惯性地抬起头,却不自觉地对上双双的眼睛。   唰地一下,韦双双的脸又红了。   这美女的脸还真容易红。。   “丁弦胤。。嗯,是个好名字。你以后就直接叫我。。呃。你就叫我义父吧!”韦小宝大气地说着。弦胤真是感动得稀里哗啦:小宝兄,原来你的RP是那么那么地好啊。。以后我能回去的话一定好好学习当个正统历史学家,然后对全世界说你是好人……   “哎,小宝,你要当弦胤的干爹不成?”韦小宝身边另一个女子发话。一身素装,加上那经了岁月打磨却不曾有变却的容颜,应该是七个妻子中最美的阿珂吧。   “我可没说过啊!”韦小宝听了阿珂的话,竟这样回答。   “啊?您。。”弦胤也迷惑了。   众人也不解小宝的话,双双也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我说的义父呢,呃,是指。。总之,不是真的父亲,原因不能说!哈哈。。”韦小宝一阵爽朗地笑,再一次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又转移话题。   不是真的父亲?难不成。。   “好了好了,别闹了。义父就义父,那么弦胤,你就喊我们干娘吧。至于婆婆,你就和虎头铜锤他们一样,喊太太。”建宁拉了拉小宝,俨然没有金老伯说的那种野蛮劲。也对,也许是老了。   “我。。我知道了,干娘。”弦胤结结巴巴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对不起啊,弦胤。”虎头和铜锤歉意地笑了笑,都拍了拍弦胤的肩头,伸出手掌来紧紧地握在一起。   “没事。”弦胤也笑着回答,看到双双仍然站在那里,像是不知所措。   什么叫不打不相识,我今天算是懂了。   “对了,弦胤,你今年多大?”韦小宝一掀长袍,坐在石凳上,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启禀义父,弦胤虚岁十八。”弦胤恭敬地作揖说道。   “哈哈,那岂不是和虎头他们同年?你以后啊,就直接叫虎头作哥哥,叫铜锤作弟弟就行了!”又是笑得那么灿烂,真想象不出他难过是什么样子。   “那,她?”弦胤也清楚那人的名字,不过,还是故作不知情地问了一句。   “哦,她可是我韦小宝最漂亮的幺女儿,韦双双。弦胤你就叫她作妹妹吧!”韦小宝推了推双双,示意她上前说话。   韦双双的脸仍旧染着那两抹红晕,走到弦胤面前,声音仍旧清澈:“弦胤哥哥好。”   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么澄澈的眼眸。   “嗯,你好。。”弦胤有点僵硬地笑着。   双双不禁笑了,但是一对上弦胤的眼神,又低下头去,站回小宝身边。   若伊人知道我与你同是女子,还能得到你的爱,自己何德,何能呢。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发现以前写得很像剧本- -   (罗府逍遥亭)弦胤低下头去,遐思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对了。”韦小宝走回亭里,转了一下,又说:“弦胤你是外地人?”   “啊?”弦胤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是。。义父有什么事?”   弦胤心里悬了起来,惨了,该不会是识破了自己吧?   只见小宝拉了拉双双,在她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双双在旁边也一直点头,然后走出亭,拐过花园就没了影了。   弦胤目送着双双离去,心里有些忐忑,回头看小宝,小宝神秘地朝她笑了笑,又坐回去亭里了。   “弦胤,进亭里坐坐吧!外面天热。”亭里走出一个沉稳成熟的女人,弦胤看了看这身打扮和样貌,是苏荃吧?七个老婆中年纪最长那个?   “是。。干、干娘。”弦胤回过神来,礼貌地点了点头,淡淡地笑了一下。   苏荃看着弦胤,愣了一下,也笑着把她带到亭内。   “我说小宝啊,”苏荃走进亭内,坐在了阿珂旁边,看了看小宝,又看了看弦胤:“你瞧弦胤,和你一样地高,眉清目秀地,人多俊俏。阿珂,你说是吗?”苏荃挽着阿珂的手问。   “嗯,我赞成。姐妹们,你们说是吗?”阿珂笑着左右地看了看,众人也纷纷赞同。   “呃。。干娘您过奖了。。弦胤没有您说的那样好。。”弦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她们讲的是实话,不过嘛。。做人要低调。。   “哎,哪有过奖啊!”小宝摆了摆手,装不满地:“我今儿个就认同这几个婆娘的话了,你说咱家弦胤哪能不俊俏啊?”小宝说着,咧开嘴笑。   “对啊,弦胤,就别谦虚!”虎头也上前插话说。   “不过啊,就是发饰要修改,作为大清的人,要束辫啊!”铜锤拍了拍弦胤的肩头,让她感到一阵发冷。   “不就是头发嘛!”小宝说着,双双又拐过那道弯出现在眼前。   “爹爹!”只见双双手里用黑布包着一个物体,姗姗地走到小宝面前。   “嗯。是这个啦?”小宝走出亭,轻声地问。   “是这个。”双双点头应声道。   “哎,小宝,那是什么啊?”坐在一旁的建宁可坐不住了,强大的好奇心迫使她走向前。   “这个啊?”小宝接过双双手中的东西,放到桌面上。“你猜!”   “唔。。我猜不出来!”建宁赌气地说。   在场的人都捂嘴偷笑。   阿珂停住了笑,挑了挑眉:“小宝,该不会是和长头发有关的吧?”   小宝像是表情僵住了,顿了一会,才一字一顿地说:“呃、是的。”   这回,大家就笑得更厉害了。   啊,生发水?弦胤越来越不明白了。   古代的科技那么那么地进步???真是孤陋寡闻…   建宁可笑不出来,“小宝,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啊?”   “那次,不是和双儿去过几次罗刹国吗,那回大胜洋鬼子搜来的,听说他们用过这招进咱们大清的边境,我就全献给了小皇帝,不过。。”小宝还没说完,阿珂便打断说:“不过,你自己藏了一瓶是不是?”   “嘿嘿。。不过,这回派上用场了。”小宝笑着,解开一个又一个的结,最后拿出了一瓶包装简陋的‘生发水’。   弦胤可是越看越呆了,小宝在她面前晃了好几次手才反应过来。   “嗐,想什么呢!”小宝没好气地说。   “噢,没。。义父,您。。您这是?”弦胤勉强地挤出一个笑。   “长头发的。给!”小宝倒是吐字清晰和简洁的。   “是。。不过,义父,我看不懂俄罗、罗刹文。。”弦胤意识到说错,忙转回去。装起一脸的无辜:“我怎么用的啊?”   “让我来看看。”这时,双儿走了出来,接过弦胤手中的瓶子。   弦胤心中大喊糟糕:妈呀,本来还想不用搽了呢,忘了这双儿精通俄文!不要啊,辫子头好怪好怪的啊,我不要啊。。   “嗯。。你把它抹在头上,用纱布包着,七天之后就会长长到腰间了。”双儿笑着,这番话让弦胤现场石化。。。   “腰间?行了,也能扎辫子了。那在这七天,双双你就陪你哥哥看看这罗府,我介时和你两位哥哥去办一些事,而你娘就会去庙里烧香什么的。。”小宝说着,朝双双眨了眨眼。   扎辫子?算了,我短期也回不去。。剃头?天啊。。如果能回去,我得带上一把这生发水。。还有,义父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弦胤想着,看到小宝的坏笑。。。   “对了。。义父,为什么这里叫罗府啊?为什么不叫韦府呢?”弦胤不敢按照自己的思路想下去,便想起这点问道。   “这个是为了掩人耳目,虽然扬州城的人都知道,不过他们对我们是绝对式的保密,但是也恐怕京城有人来,所以叫罗府。罗是建宁公主爱新觉罗姓氏取的。”阿珂见小宝嘴拙,接话回答。   “哦。。”弦胤也没再问下去,那些事,以后有机会再问吧!今天才第一天啊。。   (晚上。罗府饭厅)   “来来来,大家都喝一杯~娘和夫人们一杯就好了,双双也是。咱几个爷们就不醉无归!”小宝豪气地端起酒杯,十三个人把杯子碰在了一起。   爷们?哼,幸好我酒量行。。弦胤不屑地想着,端起这精致的酒杯。   闻了闻杯中的酒,呀,还不是一般的香。。弦胤一杯就喝下了肚,虽然有点辣,不过却能感到舌尖的丝丝酒香。   “来,弦胤,我和你喝一杯!”虎头也恭敬地端起杯,弦胤也学着他的样子,两个人仰天把酒全干了。   “来,弦胤哥,还有我呢!”铜锤也端起酒杯,弦胤再次干了一杯。。   “来,弦胤,今天难得见到你,作为父子,喝一杯!”小宝笑着说。   。。。。。。   “啊,时候也不早了。”小宝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管家,把这收拾好了!”   “哎。。”管家恭维地上前,吩咐丫头家丁收拾餐桌。   弦胤看着,也用手撑了撑头:“这酒喝太多了。。不过也喝不醉人,不管怎样,我喝了两坛了,装一下吧!”   韦春花叫那七个人把小宝搀扶进了内庭,又回头看见自己那三个孙子,两个醉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来人呐,你们把大少爷二少爷搀扶回房里去!”韦春花叫着,那些家丁纷纷应声说:“是,太太!”接着,四五个人就七手八脚地把虎头铜锤‘抬’走了。   再回头看看,哎,还有弦胤和双双呢。。   “双双,你送弦胤去那边打扫好了的客房,顺便递上干净的衣服。。”韦春花说着,想了想,又道:“对了,那个什么生发水,记得帮‘他’抹上!”然后,韦春花走了。   双双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看那个俊俏‘公子哥’。   “弦胤哥哥?”双双不敢太大声,走到弦胤旁边轻声说着。   “唔?”弦胤也不好再演下去,便装清醒了一下,“我还能走。双双妹妹,带路吧。”   双双呆了一下,便也点了点头。   (罗府走廊)   虽然是古代没电灯,不过这点了那么多蜡烛灯笼可丝毫没有比灯泡逊色呢!弦胤想着,对这行为也不知道是赞扬还是批评。。   “弦胤哥哥,到了。”双双说着,打开了一间房间的门。   一走进门,一阵淡淡檀香味窜进鼻间,说不出的舒心。   “那个,双双妹妹。。”弦胤话还没说完,双双便打断了:“弦胤哥哥,你叫我双双吧!”   “啊?哎。。双、双双。。”弦胤一脸地紧张,这么个漂亮女孩如果再不出去,自己这个行事冲动的人指不定就会…   “那。。那个,弦胤哥哥,我就在对面房里睡。。而且,房里已经准备好热水了,你就去清洗吧。。我、我一会给你拿干净衣服来!”双双说着,随后飞一般逃了出去。。   算你逃得快!弦胤半开玩笑地自言自语着,看了看房里那冒着热气的大木桶,小心地关上了门。   光着身子泡在木桶里,呆呆地想着:现在在这里生活也不错嘛,扎辫子也算了,反正可以再长。。既来之则安之,找不到办法回去,就呆着吧。弦缙也会照顾好爸妈还有爷爷的吧?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正想着,突然双双的声音打断了弦胤的一切思路:“弦胤哥哥,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那声量很小,耳朵不好的人还真听不到。。   “那。。那你就放到桌子上吧,我一会穿好衣服就叫你!”弦胤拨了下头发,希望这人不要进来才好!   弦胤看着,呼,幸好,她放了衣服就走了。便跳出木桶,拿起衣服穿了起来。等到自己穿好,一看:“我断定,女装不适合我。。”   打开了门,本想看看这月色,谁知,双双就站在门外。   “啊。。”两个人同时都被吓了一跳。。   (罗府西厢庭院。也就是弦胤住的客房和双双的闺房中间相隔的空荡小院。)   “对了,双双,有那个,嗯。。鞋子吗?”弦胤不好意思地问。毕竟,自己穿着板鞋搭配古装真是怪得离了谱。   “呵呵。我带来了。”双双从身后拿出一双黑色貂毛靴和一对袜子。   “嗯,谢谢你。”弦胤笑了笑,脱下鞋穿上了靴子。   谁也没说话,静谧得只听到蝉虫在吱吱地叫。   “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弦胤哥哥你早些歇息吧,穿着内衣在庭里会着凉。”双双看了看月色,眼睛没往弦胤那里飘。   “内衣?”弦胤惊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这身雪白的衣裳。“哦。。是,那双双你也早点歇息。”哦,原来这个叫内衣--!想太多!   “对了!”双双有些尴尬:“弦胤哥哥,我还得帮你抹生发水。。”   弦胤也愣了一下,惨,还是被她想起了。。。   此时双双正把生发水打开,又拿来了一些纱布和剪刀。弦胤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头皮直发麻。。弦胤看着双双摆弄,便也乖乖地坐在了凳子上。   “弦胤哥哥,你怎么了?”双双正准备抹药膏(还是叫药膏--什么破生发水。。),却发现弦胤抖个不停。   “没什么。。”弦胤苦笑地说着,和双双聊点闲话之后,双双已经弄完了。   双双剪掉纱布的结子,笑道:“好了!头也已经包好了!”   “是噢?”弦胤转过身,把手扶在凳子上,惯性地对着双双笑得阳光灿烂。   “啊?嗯。。”双双看着弦胤对着自己笑,竟然莫名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呢?有这个人在的时候居然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学!   “唔?怎么了?”弦胤没有多想什么,仍旧笑嘻嘻地看着双双。   算是想好了,自己也回不去了,扎辫子就扎辫子,免得一掀帽子就被人认出来。。弦胤想起往日那些清朝女扮男装的演员。。   “没、没什么。。”双双好像看呆了,抬头又发现弦胤这样看着自己。。   弦胤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就贴近到了双双面前。。   “你。。”双双像是呆住了,脸红得非常,但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哎,别走!”弦胤急了一下,忙一拉双双的手,便把她比刚才更贴近地拉到面前。。   此时此刻,不知何故地有些心跳加速。   双双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慌,睁大着眼睛看着弦胤。   看见双双呆住的样子,弦胤放开了拉住的手,把自己的双手扶到双双肩上。   双双不敢对视着弦胤的眼神,紧张地呼吸着空气。弦胤低下头,缓缓向双双靠近。。   (罗府走廊。时间:上文一分钟前)   “哎呀,也不知道双双有没有把弦胤送到客房里呢!”韦春花一边走一边啰哩八唆地念叨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咦?”韦春花走到西厢,却发现弦胤房里着了灯,双双房里却黑漆漆的。“弦胤,双双,你们在吗?”说着,哐当地推开了弦胤的房门。   “哎呀。”弦胤听到门声响,一时紧张,连忙松开手。可这一松,自己反而从双双的一侧跌倒在地上。   “。。”韦春花手还扶在门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难得我开门有掌风?怎么我一来弦胤就跌倒了?再抬起头看看,双双也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脸红得很,站在那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韦春花跨进门,连忙把弦胤扶起:“弦胤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弦胤一脸苦笑,这老婆婆来得真不是个时候。“哦,太太,”弦胤拍了拍上衣,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韦春花把弦胤扶到了凳子上,仍旧关切地检查弦胤有没有伤到。   双双慌乱地摩擦着手,回过身,静静地道:“太太,我已经帮弦胤哥哥抹了生发水,那么我先回去了。”   “嗯,那你早些歇息。”韦春花笑着,温和如春风。   “嗯。弦胤哥哥也早些歇息。下次,别那么不小心才是!”双双说着,抬头看了看弦胤,笑了一笑,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别那么不小心?弦胤回想一遍双双的话,尴尬了一下。   “弦胤,那你也早点歇息吧,我先走了。”韦春花摸了摸弦胤的头,也走了出去。   看着韦春花踏着脚步远去,弦胤低声咬牙:“这太太。。”   “吱---”双双走进房内点上蜡烛,又轻轻地关上门。缓缓地走到了桌子边,坐了下来。桌子上有一个鸟笼,里面是一只虎皮鹦鹉。   “刚才,如果太太没来,那会怎样呢?”双双撑着头,左思右想着。皱了皱眉,又放下手,趴在桌子上:“闹闹啊,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我刚才会觉得很紧张呢?”鹦鹉跳来跳去,啄了啄鸟笼,歪了歪头,算是回答她:“傻瓜、傻瓜、!”   “哼,你才是傻瓜呢!”双双假装生气,用手拍了拍鸟笼。   “坏蛋!坏蛋!”鹦鹉跳着,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好啦,别吵了。弦胤哥哥已经睡下了,你这笨蛋就快点睡吧!”双双嘟了嘟嘴,把蜡烛灭了。   随着一声洪亮的公鸡叫,划破黎明的沉寂。   西厢小小的庭院里种了一些花,花上有蝴蝶飞来飞去。   双双打开房门,看了看这大好的天气,挡了挡阳光。然后转身关上了门,从走廊向东厢走了过去。不多时,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套衣服,而身后的丫鬟则是端着一盆热水向弦胤的房间跟去。   “弦胤哥哥?”双双小心地敲了敲门,不安地等待着弦胤的回答。   “Come in。。噢~。。进来。。”怎么往日不见我英文那么普及。   “弦胤哥哥,我帮你拿衣服来了。”双双把衣服放下,丫鬟便按照双双的指令把热水放在一边的木架子上。   “啊,你就直接叫我弦胤吧,听着怪怪地…”弦胤本想抓一抓自己的头发,却抓到头上的纱布。   “嗯。双双点了点头,“弦胤。。”   弦胤把双双给的鞋子拿起,穿在了脚上。   丫鬟移了移水盆,看见弦胤脚上的靴子,倒是呆呆地看了很久。   “唔?”弦胤皱皱眉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靴子。再看看双双,奇怪地问:“她怎么了?”传说中的点穴?   双双放好衣服回过头,看见丫鬟这般模样,忙拉了拉她,“哦,她。。一直这样。。”   “小姐,你。。”丫鬟回过神,惊讶地指着双双,想到自己尊卑不分,又连忙放下手。   “好了,小觅,你出去吧!”双双向她眨了眨眼,小觅不明地摇了摇头便走了。   弦胤一直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眼神交流,自己也想不懂:靴子怎么了?   双双看着小觅慢慢远去,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走到水盆前帮弦胤湿了湿毛巾。   弦胤看着,抿了抿嘴唇。“那个双双。。”   “嗯?怎么了?”双双把毛巾拧干,叠了两下,转过身。   “哦,我是想说,外衣放在哪。。”弦胤都觉得自己的舌头好像有点结巴,毕竟,自己也没被同年纪的女生这样侍候过。   双双愣了一下,把毛巾挂在了木架子上。继而一个旋步走到桌子边上,拿起那一套衣服,又向弦胤递了过去:   “这是我哥哥虎头的,因为临时没有时间去买衣服给你替换。你就将就先穿着?”双双捧着衣服,那个笑容连星月都显得黯淡。   “嗯,没事。”弦胤也笑了笑,接过双双手上的衣服。   “那你先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   (西厢与东厢之间的走廊)   “哎,双双,站在那里所为何事?”已经穿戴好官服的虎头和铜锤从东厢走出来,看见双双一个人站在庭院里觉得奇怪。   “哥哥。我正等弦胤换好衣服。”双双看着虎头,却感到说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你来我房里拿衣服是这个原因啊。”虎头走上前,点了点双双的鼻子。“铜锤你先出去和爹会合吧,我一会就来。”虎头朝铜锤打了个手势,铜锤便作了作揖,快步向门外走去。   看着铜锤慢慢离去,双双皱起了眉头:“哥哥要办何事,为何也不和娘吃完早饭再走?”   “哈哈,你这嗜睡鬼!”虎头朗声大笑(活像他老爸),“娘早就赶路上庙里了!”   “啊。。”双双给了虎头一个白眼,“我、我没留意嘛。那你是办何事那么急?”   “昨天爹不是和你讲过,他和我们两兄弟去军营里办点事,不然,我和铜锤也不会把官服穿好、把帽子戴整齐。”虎头不情愿地说着,双双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整整规规穿着一身墨蓝色官服,戴着花翎帽。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赶时间。”虎头拉扯了一下箭袖,一脸的焦急。   “哎,哥哥!你那顶暖帽呢?”双双突然记起这件事,连忙叫住了虎头。   “暖帽?在我房里呢。”虎头仓促地回答着,快步跑了几步便转入了正厅。   双双看了看西厢,慢步走进了虎头房内。想了想,打开柜子,把暖帽取了出来。   (弦胤房内)   “衣服,还大了些呢。。”弦胤说着,又转身看了看这身衣服。   衣服是浅蓝色的长褂,袖子边上绣着祥云,下身衣左右开了两个衩,上身衣无领无对襟,穿上这一身,在这个时代弦胤看起来更加地帅气。。   弦胤伸手打开了房门,却发现双双拿着帽子在外边等候多时。   “双双?”双双本是在观赏花簇,听见弦胤叫她,便抬起头来。这身衣服弦胤穿得蛮合身呢。原来这个人穿上去是这个样子的?   “双双?”弦胤眨巴着眼睛:是不是自己太迷人把她震到了?。。   “啊。。”双双回过神:“你,你穿这一身很好看呢。。”   弦胤笑着,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双双看见弦胤忧愁的样子,关切地问。   “你有看见我的玉佩吗?”弦胤皱着眉嘟哝着。那样子像小孩一样。   玉佩?双双想了一下,从腰间拿出一块玉,递给了弦胤:“这个?”   “嗯!”弦胤接过玉佩,欢天喜地地大声回应。丫,那不就是那丁老。。教授在弦胤刚出生给的那片么。。“这个玉佩可是我出生时我爷爷送我的,正统汉白玉制造呢,我们族里每人都有专用的玉佩,是追朔到上古时期先人们留下来的呢!”弦胤兴奋地说着,还把玉佩上的‘胤’字指给她看。   “呵呵。”   “对了,你手上的官帽。。拿来做什么的?”弦胤把玉佩别在腰间,看见双双手里拿着的暖帽。“这个啊,给你戴的。”双双拍了拍帽子。   “给我?我又不是六品官。。”弦胤故意问出究竟,装为难。   “那你。。”双双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头发还没长长哎!不然你包着纱布上街?”   “瓜皮帽也行啊!”弦胤嬉皮笑脸地说着,想起片里韦小宝戴的帽子。   “瓜皮帽是行,可是你得装假辫子啊,瓜皮帽太小了,而且你戴官帽出去大家都能敬畏你嘛。。”双双故作持有大道理回答道。   “假辫子?那我抹什么生发水嘛。。”弦胤愤愤不平。得,糟蹋了!   “那你以后就一直装噢?。。本来打算今天带弦胤哥哥到街上去的,既然弦胤哥哥不喜欢,那就算咯。。”双双故意绕开弦胤,一边晃着帽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在罗府走廊上走。   “哎。。”弦胤追了上去:“我的好妹妹,我错了嘛。。”   “哼,错了也不原谅你。。”   “好嘛。。我认错嘛。。。”   “哼。。”   “带我出去嘛。。”   “就不。。。”   双双和弦胤后边,小觅还在不明不白地跟着:“奇怪,小姐今天怎么那么活泼。。还有弦胤少爷怎么过了一夜滑头了那么多啊。。唔,想不懂,想不懂。。。”      ☆、第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晕阙。周末快点来吧!!啊啊   “好嘛,双双,带我出去嘛。。”弦胤苦苦哀求道。   双双倒不理睬,还越走越快:“哼,谁叫你刚才不识好人心来着?”   后面的小觅也快步跟着,还嘀咕着:“变化,是相当的大!”   “双双!好嘛~我毕竟才来这地方,你就带我出去嘛!”弦胤追上前,一把拉住了双双。   “。。”弦胤和双双紧贴地对站着,霎时,双双的脸又涨红了。   “好嘛,带我出去走走嘛,我错了,还不行?”弦胤轻声地说。   “挖。。”小觅在后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这什么人啊。。。   “好。。”双双回答道。“那你现在把帽子戴上吧!”双双说着,把帽子扣在了弦胤头上。   “不。。”弦胤又把帽子拉了下来,“现在戴凉帽的时候,我戴你哥的暖帽出去,不会有事吧?再说,这乌纱我戴不起啊。。”   “那你拿回来。。”说着,双双又准备动手了。   “哎。。哎。。哎。。”弦胤高高地把帽子举起,双双跳来跳去也够不着。   “扬州城的百姓都安居乐业了那么多年,而且对这些细微规定根本不知情,再说,谁看得到这帽子是几品啊。。”双双停了下来,缓缓地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戴这帽子出去了噢?”弦胤笑嘻嘻地说。   “嗯。。”   “。。嘻嘻,是不是很有王者风范!”   。。。。。。   后面小觅越来越跟不上了,跑着跑着竟喘起气来。   “哎呀我的妈呀。。”小觅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小姐怎么那么好精力啊,虽然说把靴子给了弦胤少爷,不过。。”小觅说着,无意间瞥见前面俩疯子已经跑远了。。“哎,小姐,等等我啊!”小觅连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弦胤小心地取下帽子,把它放在了正厅桌子上。   “咳。。”双双咳了一下,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给弦胤倒了一杯茶。   “砰~”怎么了?噢,小觅跑得太猛,撞到了柱子上。。   “。。”双双和弦胤两个人被小觅的行为吓到定在了那里。   “哎哟,好痛。。”小觅摸着头,晃了晃这满头金星。。咦?弦胤已经在椅子上坐好,双双还拿着一壶茶。。汗,那刚才那两个疯子是谁?   “哇,小姐,你们也变得太快了吧。。”小觅抱怨着,走到了双双旁边。   “。。”双双顿了顿,拉着小觅的手到弦胤跟前:“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姐妹,小觅。”   “小觅?好名字。。”弦胤咧开嘴笑了,心里暗想:我还以为叫小花。。   “谢谢弦胤少爷夸奖。。”小觅听到眼前这么个美男子赞赏自己的名字,立马心情高涨,手舞足蹈。。   “嗯。。。”弦胤脸上划出三道黑线:“双双,我们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才出去啊?”   “呃。”双双也想不出个缘由来:“那我现在带你出去咯。。”   “嗯,走!”弦胤带上帽子,跟着双双的脚步出了门。   (扬州大街上)   “卖菜~卖菜~好新鲜的白菜~”“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臭豆腐~臭豆腐~”。。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哎,双双。”弦胤扯了扯帽子:“我们现在去哪?”   “唔。。”双双想了想,忽然小觅轻轻说了句:“小姐,我饿了。。咱们早饭都没吃就出来了。。”   “那我们。。”双双话还没说完,突然有几个人飞奔冲过来。   “哎,小心!”弦胤拉住了双双,也一面纳闷:“发生什么事了?”   前头那人慌慌张张地跑着,惹来不少人围观。   “别走!你们给我站住!”忽然一把声音响起。   一个打扮得清秀的公子哥儿跑了出来,朝刚才那几个人追去。   “咦?怎么刚才那人是女扮男装。。”弦胤喃喃地说。在我们这年代,以前女扮男装都很容易认、不是么?   “少爷,少爷!”身后又多了一个书童,‘他’实在是追不上去了,停在弦胤旁边喘气。   “小兄弟,发生什么事了?”双双迷惑地问。   “刚才前面跑那几个是小贼!”书童上气不接下气。   “贼?我来!”弦胤条件反射说。一般这时候不都是主人公出手相助么?哟西,看我怎么见义勇为吧!“别跑!!站住!!拿出你的证件!!”   眼看那几个小偷窜来窜去,那公子哥儿也跟着跑来跑去,当然了,这时后面再多加一个弦胤。   “NN的!叫了别跑还跑!”弦胤愤愤地说了一句,不禁加快了速度。   “你给我站住!”很快,弦胤追上了那几个毛贼,一个‘龙爪手’扯住他们的衣服,再一个‘神龙摆尾’把他们甩在地上。   “哎哟。。。”毛贼痛得浑身不自在,躺在地上直打滚。   一把拿过他抢走的东西,狠狠地再按了他一把。   “谢谢大人出手相助!”随后赶来的公子哥儿,朝弦胤鞠了一躬。   大人?弦胤顿了一下,对哦,自己戴的是清朝官帽。。不过自己那几招也就是那次回老家舞狮子学来的。。没想到还有用。。“哦,不足挂齿。。”弦胤也恭敬地作揖。   那公子哥儿抬起头,差点没把弦胤吓着:这若真是女孩、够漂亮的。。。   “弦胤少爷!”此时,小觅的叫唤打断了弦胤的思绪,弦胤只好仓促地说:“那我先告辞了,有缘再会。”说罢,弦胤便消失在人群中。   (刚才街尾的街头)   “弦胤,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双双问。   “没什么,就是捉了几个小贼。”弦胤喘着气回答道。   “还真没想到,你这官第一天就捉到了贼!”小觅笑着说。   弦胤挠了挠头,便就和她们离去。   (刚才街头的街尾)   刚才的公子哥儿回了回头,看了看这拥挤的人群:那个人到底是谁。。。。   (好吧、咱得说回2010年了)   【丁家录像监控厅】   “福伯?福伯?!”这谁的声音啊。噢,丁老、教授。。。   (推门)“咦?这福伯上哪里去了?”丁教授看了看监控录像厅,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算啦!我自己找找东西吧!”丁教授走进去,在录像监控电视前坐了下来。   “奇怪哎,那文件。。。噢!原来在这!”丁教授抽出在抽屉底层的文件夹,在电视前吹了吹那层灰。好陈旧。   突然,其中一个监控电视出现了异常,丁教授的眼角注意到了那一块领域闪烁的红光。   “啊。。这。。。”丁教授神色慌张。那里,是放置石碑的研究室。   丁教授嘴巴张得老大,他还来不及拉回抽屉,就冲了出房间,向书房奔去。   (哎,不对,不是奔向研究室么。。?。。)   丁教授快步地走进书房,放下了那一份文件。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看起来颇有深度的眼镜,一言不发地在书架上找着。   “G。。。”丁教授的手指在一摞书上滑过。“H。。。”丁教授又在H列书上看着,好像仍旧没找到。“奇怪。。那本书。。”丁教授皱了皱眉头,搓了搓手。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爷爷,这本书是什么东西啊?”一个小屁孩拿着一本书问一个白发老翁。   “这一本书啊,是关于践行碑的解释!”白发老翁扯着胡子,慈和地笑。   那本书。。在哪?   “践行碑?什么东西嘛!”那小屁孩把书往一个小书架上一扔,便和自己的小伙伴玩去了。   哦,原来在这里。谁整理的书架,干嘛放到儿童不宜系列。   “呼~”丁教授又看见了那本书,揩了一下书面,一个不小心就封面掉了。   这一本书。。总算找到了。。丁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往门外跑。   “啪.”丁教授按下电灯按钮,门牌上写着:丁家私人古物研究室。   丁教授环视了一周,石碑仍然一动不动放在桌面上,其他的东西也没被动过。   “刚才的红光。。”丁教授摸了摸石碑表面,“是怎么回事。。”   他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慢慢了翻看那本陈旧的书。   “践行碑之预兆---赤光。”丁教授读着,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凡遭践行碑者,待发之事必有预兆。践行碑人必按碑上所行,或死亡、或伤患、或疾病、或灾难,一一无可幸免。但凡赤光一现,即践行之人现遭遇。待后人破其字、破其意、破其苦灾、破其难,便逢凶化吉。”   丁教授挠了挠头发:“赤光?也就是红光。。那么。。。”   丁教授正想着,石碑竟然又亮了起来!   碑上第一第二行的文字全都亮了,其中还包括弦胤的名字。   “这。。。”丁教授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把亮了的字都记了下来。   丁教授抄完,在身旁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所里吗?我是老丁。我发一份资料过去,找个人给我翻译一下,记得,越快越好!”丁教授急忙地挂了电话,又在传真机上舞弄着。   一切快速而有节奏地进行着,丁教授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嘀嘀嘀。。。”丁教授纹丝不动,传真机慢慢地输出另一份资料。   他伸出手抽了出来,认真地端详着:“韦小宝。。建宁。。陈珂。。沐剑屏。。?。。苏荃。。双儿。。。怎么全是这些名。。谁把看小说的名字给弄来了。。”丁教授嘀咕着,但也继续看下去:“韦虎头。。韦铜锤。。韦双双。。丁弦胤。。。”   “没弄错。。”丁教授说着,“这么说,弦胤和这些人遇到了?”   韦小宝?。。他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什么?!鹿鼎记?!”      ☆、第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学上学,继续上学   (悦来客栈二楼)   “来咯~”一个小二从楼梯上来,用盘子装着几道菜,活像唱戏地转悠了一圈,来到弦胤桌前。   “三位,这是本店出名的小吃:炒虾仁儿、炒腰花儿、糖熘荸荠、蜜丝山药、麻酥油卷儿。”小二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桌子,逐样把菜放上去,又把毛巾搭回肩膀。   “呵呵,这几道菜可真是色香味俱全啊。”弦胤笑了笑,又看了看双双。   “嘿嘿嘿。。”小二陪着笑,又说:“大人需不需要来一些本店的好酒?”   “吃饭喝汽水不好吧!”弦胤脱口而出。   “吓?什么水?”小觅正准备放开来吃,听到弦胤这话,停了下来。   “哦。。我。。我是说啊,吃饭喝酒水的话。。要‘杜’康酒才好啊!”弦胤擦了擦汗,把话兜了回去。   “大人您可真识货!杜康酒乃本店出了名的好酒。大人稍候,我这就去拿,我这就去拿!”小二笑得可灿烂了,立马跑下楼梯去了。   弦胤看着小二离去的方向(黑线):“你。。”便也只好无奈地转过头:“也没什么了,双双、小觅,你们起筷吃吧。”   “嗯!”小觅早已迫不及待,用筷子夹了一块又一块放进嘴里。   (次日清晨)   弦胤和双双正在走廊上走着、   “你看,顺着走廊走下去,那边是主房,是娘和太太住的地方。”双双指着南边说。   “哦!”弦胤点了点头,继续随着双双的话而走着。   “这里是正厅,那边东厢是虎头哥哥和铜锤哥哥的房间,后边是饭厅和厨房。”双双不紧不慢地说。   “还真复杂...那个,我们到院子走走吧!”弦胤说。   “好,我的好哥哥。”双双笑了笑,便和弦胤走出门外。   一房又一房的青瓦白墙建筑,错落有致。   “那边是丫环家丁住的地方,这边就是花园。”双双转过头,等弦胤的答复。   “呵呵、、那么,怎么中间那么大一块空地呢?院子是不是大过头了。”弦胤望了望这几乎一个操场那么大的院子,有点奇怪。   “因为我们是在几年前才从外地回到了扬州啊,太太说实在惦记这里。但是爹和娘说怕身份暴露,为了和百姓们打好关系,所以每逢佳节,这里都会举行盛会款待老百姓喔!”双双看着弦胤笑着道:“还起了个名字叫院门喜。”   弦胤也笑了,看着双双的笑容,竟不觉僵在了那里。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走出两步,背着手,轻轻地说:“其实双双长得很好看呢!”   “嗯?”距离弦胤已经有好几米远的双双实在听不清弦胤这句话。   “没什么。。今天是第二天了吧?天天闷在家好生无聊!”弦胤扁了扁嘴。   真不像个男子。“那也没法子啊,哥哥再多等4、5天就是了!”双双走上前说。   “嗯。。哎,怎么现在改口叫我哥哥了?”弦胤回过头。   “叫弦胤叫不出口啊,还是加上哥哥二字妥当。”双双笑了笑。   “嗯。。那我们再去那边走走吧!”弦胤的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拉起双双的手就走。   “你..”双双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弦胤拉走了。脸颊又一次地泛红。   (大胆的小孩)   【时间:五天过后。】   “挖蛤,看来我走了这七天家里也没什么变化嘛!”韦小宝走进门,把装备给了管家,大步伐地走了进门。   “老爷、少爷,可回来了。”管家寒碜着说。   “福伯。”虎头点了点头,把帽子脱了下来,又看了看院子。   “哥!”忽然双双从正厅里跑了出来,来到韦小宝跟前。“爹爹可回来了。娘和太太呢?”双双请了安,礼貌式地问。   “哦,在后头呢。怎么,弦胤呢?”韦小宝笑了笑,小声地问。   “弦胤哥哥正在厅内准备拆绷带剃发。”双双一句话,转入正厅。   (正厅内,弦胤漠然地坐着,看到明晃晃的剪刀,不禁咽了咽口水。)   “弦胤,这几天过得可好?”韦小宝走进门,在弦胤身边坐了下来。   弦胤差点被吓到,看见韦小宝以及他那七个亲亲好姐妹,立马站起身,作揖道:“义父、干娘、太太。”   “坐下吧,不用那么拘谨。”苏荃笑了笑,拍了拍弦胤肩头。   “双双,你给弦胤撕开绷带吧。”小宝磕了磕茶杯,喝了一口茶道。   “嗯。”双双点了点头,来到弦胤身后,轻轻解开了绷带。。   绷带刚刚解开,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张本就精致的面容配上略带金黄散落的长发,比女子还美。(本来就是的好吧!!)   韦小宝讶异了一下,又笑了笑:“若不是知道缘故,我还以为弦胤是一个女子呢。”   弦胤慌了一下,连忙接口:“义父说笑了。”   随后,双双拿过小觅递上的剃刀,站在弦胤身前开始舞弄。   “哎呀妈呀。。我的头发。。”弦胤心里猛地叫苦,看着一缕缕头发飘落..嗯?很沁人的淡淡清香..有点胡思乱想了……   很快,弦胤的前脑勺剃得十分光亮...(作者:哧哧,手艺真行。。)   双双又拿来剪刀,修剪了一下后面的头发,便开始束辫子。   (滴答、滴答、滴答)   哇~扬州城还真热闹蛤~哇。。羊肉串好香啊!哇。。那些好好吃呐。。。   (拉回罗府正厅)   辫子已经束好了,却又是一副让人看呆了的面容。苏荃细心地拿来一块镜子。   “。。”弦胤左右地照了照,又伸手摸了摸。。   “弦胤很帅气呢。”苏荃笑着,把镜子递回给小觅。   “让干娘见笑了。”弦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幸好这发型没影响我形象。   这时,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老爷,外边来了两名女子,说是来找虎头少爷的。”家丁弯着腰,恭维地说。   女子、来找虎头的?众人一系列的坏笑。   “虎头?儿子你有心上人了?”阿珂有点不解,走到虎头旁边问。   “没有啊!”虎头就更加冤枉了,自己什么时候和别家女子好上了??   “让她进来吧,我想看看这什么人啊,来找咱家虎头呐。。”小宝笑着放下了茶杯。   有两个白色装扮的女子走了进来,在众人面前从容地行礼:“韦员外好。”   弦胤张望着头:“这是谁呢,怎么也看不清面目啊。。”   “免礼了。姑娘站起身说话吧。”小宝对于她有点意外。   抬头。   双双的容颜好比流水,恬静流长;而眼前的这一个白衣女子,则是如初春融化的冰雪,无暇又带着一抹冰霜。   全场人都被这个女子的面容所震住了,这时,弦胤却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好熟悉。。弦胤努力地想着:可是自己最近也没有出去吧。   “呃。。。”虎头一下子哑巴了:“不知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呢?”这般美丽的女子,自己可不曾认识过的。   “唔?”在她身后的应该是她丫鬟吧。她轻声地询问:“小姐,不是那天的公子啊。”   “嗯?。呃。敢问公子就是韦虎头韦大人?”那女子试探地问。   “对啊。。”面对虎头肯定式的回答,那女子有点不知所措。   她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看到站在双双旁边的弦胤。   弦胤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睛,朝她微微一笑。   “大人?”那女子一下子朝着弦胤脱口而出。   弦胤吓了一吓,又找回了记忆。对了,就是她..那女子便是那天自己和双双外出遇见的公子哥儿。真是不出所料,她的女装扮相果真令人惊艳。   原来那个小贼是偷了她们家重要物品的人,要不是得到弦胤的帮助,恐怕宝物就...   “喔。。”小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双双,你那天和弦胤出去了?”   “是的爹爹。。因为弦胤哥哥头发还没长,所以拿了虎头哥哥的帽子。”双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现场的气氛有点沉静。“那,敢问姑娘芳名?”弦胤抱着拳,礼貌地问。   “姓任,名雨萱。”雨萱抬手抚了抚嘴唇。   “哦,雨萱姑娘。”弦胤僵硬地笑了笑,又不知该说什么好。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会美得让人窒息。氧气氧气,我要氧气……   “那么雨萱姑娘有何打算呢?”虎头忐忑地问。呃,原来不是找自己的。不知为何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哎、   “其实不瞒韦员外,我此行是奉了多隆大人的命令。”雨萱轻轻地说。   “多隆?”小宝又吓得张大了嘴巴:自己的好兄弟---多隆?他怎么会知道。   “对。多隆大人说是四十二章经散落了民间,为了大清的龙脉所在,所以吩咐小女子前来杭州找寻韦员外你外出寻找的。”雨萱的语调还是那样地轻。   “他。。他知道我在这儿?”韦小宝讶异地问。   “韦员外,此事怕是不由得小女子多解释了。。”雨萱还是那样平静的语气,带上笑容让人不知如何反驳。   “那好吧。不过我年老了,也不便和你出去寻找四十二章经了。”韦小宝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叫我。这种苦差可惹不得。   “那。。”雨萱顿了顿,又恢复常态:“那么就让令千金、虎头少爷还有您的义子一同前往吧。相信您的少爷能担当此任,而您的千金也可以外出走一走?”   “行。弦胤,双双,虎头,你们就随着雨萱前去吧,虎头你武艺不差,可以保护双双。而弦胤,近天我会教你一些功夫防身之用的。”   “谢义父。。”弦胤□□掌摆了一下,心想:防身的功夫?我记得,韦小宝好像不会什么旷世神功的吧。。。   (院子空地上)   “弦胤,今日我教你一些逃命的招数以及一些拳打脚踢的招。”韦小宝和弦胤一同走到空地上。“看好了!”韦小宝刚说完,他便身影快如风地闪来闪去,真是让人看不过来。。   弦胤眼睛混乱地看着,不一会儿就花了。。。好混乱啊好混乱。   “弦胤,看好,上麒麟,下神龙。左狂彪,右翎凤。小白虎,坐当中!”小宝说着,仍旧脚步快速地滑动着。   “麒麟、神龙、狂彪、翎凤、白虎。。”弦胤似乎掌握到了规律,频频点头。   “来吧,弦胤你来一遍试试看。”小宝喘着气,站回弦胤旁边。“老了老了…”   弦胤偷笑了几声,也没有多说,比小宝刚才速度刚加快地走了起来。   “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儿子!”韦小宝的笑容绽开了花。   弦胤冷汗,你好喜欢认我是你儿子!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哇!!!怎么事情写得那么简略- -!!我也没时间改了。呃,真的是过得好快啊,霎时就……哎好吧。   (又是晴朗的一天、)   “弦胤,昨天教你的那些招数都学会了吧?”韦小宝笑着,一脸祥气。   “嗯,孩儿已经基本掌握了,昨夜也稍加练习过。”弦胤点了点头。   “那个。。”小宝走到弦胤跟前,左右地看了看周围。   “义父,你?”弦胤有点莫名其妙。   “弦胤,义父教你一些真正防身的功夫。”小宝眯着眼,一脸狡猾相。   “防身的功夫?”弦胤有点不相信:韦小宝会?   “对啊,那就是啊。。”小宝又看了看周围,又说:“洪教主的英雄三招!”   “啊!?”弦胤吓得张大了嘴巴。神龙教那个洪教主?自称天下无敌而且真的很厉害那个?学会那老家伙三招,可是一辈子不愁了!   “对啊,当初那洪老头演示了一遍之后我立刻就画出来记着了,可是我学不会,所以我就留着。今天就给你了!”小宝说着,递过一张羊皮纸。   弦胤半信半疑接过纸,细细地看:“子胥举鼎、鲁达拔柳、狄青降龙。”   这可是算上是那洪老头的秘招啊,小宝怎么。。   “义父,为何对弦胤这般恩惠?”弦胤皱着眉头,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小宝。   “说得上什么恩惠!你是我师父的徒孙呀,我当然要照顾你啊!”小宝说得是那样轻松,弦胤心里就更加不好受了。。。   这时,双双和雨萱走了过来。   “爹爹,给您请安。 爹爹就如此早起了?”双双走到小宝跟前。   “不早了。哎,雨萱也起来了?昨晚睡得可好?”小宝细细地问。   “谢员外关心,昨晚一切可好。”雨萱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睛却看了看弦胤。   “不知雨萱姑娘打算何时出发?”弦胤收起羊皮纸,礼貌地问。   “过几日就出发。因为路途艰辛,不知弦胤公子可有防身的武器?”雨萱一句话,提醒了弦胤。   “对啊。”小宝拍了拍脑门,说:“那个虎头有他的旋花剑,弦胤你需不需要去拿一把剑来防身?”   “剑?”弦胤心里想了想:剑?这清朝的剑好像是那些。。平时老人家练太极的剑哎。。。免了吧!   “不知孩儿可否叫人铸一把武器?”弦胤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武器?就那个吧!   “叫人铸造?行!我给你银子,你到军营那个打造间去吧,那里铸的武器会好些。”小宝也不反对,年轻人想怎样就怎样吧!   (军营打造间)   “叮—”“当—”“轰—”“叮—”“当—”“轰—”。。。   打造间里,个个十分壮健的士兵在打铁、铸剑。   这时,一个穿着光鲜的兵卒走来:“韦大人。”   “嗯。”虎头点了点头,带着弦胤走了进去。   “不知大人要铸造些什么武器?”刚才的小卒笑脸相迎,热情地问着。   “这个。。哦,你问弦胤吧。”虎头正想发话,又想起自己也不知内情。   “原来是罗府的三公子。不知公子的想法如何?”小卒问。   “你把我打造一把刀,炼、锻、铲、锉、冷锻、淬火、磨光这些工序是必要的,开锋,开槽,而且是碳钢制造。。。”弦胤说着,又停了下来,问:“你懂不?”   小卒愣了一下,说:“公子不妨先继续说下去。”   “嗯,那好。黑色的刀鞘,合金刀镡,铜切羽,铜刀镞,刀柄绑白珍珠鱼皮外加黑棉带,其次,刀柄长一尺,刀刃长两尺。。”弦胤看到小卒的表情,又顿了顿。   “公子所说有点耐人寻味,不知可有图?”小卒试探性地问。   “我考虑到你可能不知道怎么铸,喏,这图上的这把直刀,记得在刀柄处帮我纹一片枫叶,加灌赤色。”弦胤递给小卒一张图纸,小卒细细地看着。   纸条背面写着:日本武士刀最新版。   (次日)   “砰砰砰!!”一大早,罗府的大门就响个没完,福伯整了整帽子,不耐烦地回应着:“来啦,来啦,哪个一大清晨来拍罗府大门??”   门外一个官服打扮的士兵,双手递过一个将近一米长的锦盒,恭维地说:“管家,这是军营打造间连夜按照三公子的要求打造的刀具。请您把它交给三公子,看看是否合他心意。”   一听到是有关的重要东西传达,管家立即手忙脚乱:“哎,好。。你随我进来吧!”   (正厅)   “老爷~少爷~”福伯的声音由正厅传到了东厢和主房,人人都匆忙穿好衣服出来察看。   “怎么了!着火了吗?!”被从睡梦中吵醒的韦小宝很是不爽。   “老爷,军营打造间送武器来了。”福伯一刻也不多加解释,简单地说话为好。。   “哦?”小宝略带惊讶,招弦胤上前。   (打开盒子)   “唔?这是什么武器啊?怎么没见过。。”小宝嘀咕着说。   弦胤把刀拿起,啧啧,蛮重。轻轻地拔出刀来,不错。   “义父,我就用这把刀上路吧,枫叶刀。”弦胤轻轻地擦了擦刀柄那枚枫叶,缓缓地说。   “嗯。行!那小兄弟,告诉你头儿,就说韦大人满意了,然后嘛。。”小宝往怀里摸索了一下:“这几两银子,就拿去请其他兄弟喝几顿吧!”   (出发那天)   “义父,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双双的。”随着弦胤一句话,镜头从人流稀少的扬州大街转到罗府又转到门口。   虎头骑上自己的一匹棕色骏马,(名:赤甬)腰上配着旋花剑;雨萱和双双也小心地上了马,至于弦胤嘛。。。由于小时候跟那丁老。。教授去练过骑马,所以身手也较为灵敏地跳上了一匹白马。   “铛铛。。”弦胤腰边的枫叶刀触到马的围饰,(正确来说,是发出正常金属碰撞的声音!)弦胤手握缰绳,拉扯了一下:“那义父,我们先走了。”   “好,一路小心,早些回来,罗府大门一直为你们开着!”小宝上前,往弦胤手里塞了两千两银票。   “义父。。”弦胤看着手上的钱,一时不知所措。   “走了!”虎头不知内情,鞭打着赤甬,飞奔离去。   “义父,孩儿必定好好报答你的!”弦胤哽咽地说着,挥动鞭子。   四匹马、四个人、消失在扬州大街的尽头。   (扬州城郊外)   “出了城,下面又到哪里去?”虎头拉了一下赤甬,赤甬吁吁喘着气。   “我们首先要往南到镇江朱家圩,到那里找一个叫朱昌的人,那个老伯会给我们接下来的指示。”雨萱拉着马,慢慢地说。   “往南下镇江?是要坐船吗?”双双歪头问。   “嗯。”雨萱笑了一笑,这时,郊外的树叶却在沙沙地吹动。   “小心。。”虎头警惕地说着,就有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从树林间跳了出来。   搞什么,一出门就被人追杀。弦胤一阵冷汗。   “杀~”不知谁的一声令下,十几个蒙面人冲上前,把他们分开。   明晃晃的刀闪着,虎头拔出旋花剑,一剑就刺死了两个。“弦胤,拔刀!”虎头用剑挡着,大声地叫着。   “哦。。哦。。”弦胤还没反应过来,忙把枫叶刀从腰间拔出。   “呀,他M的,去死吧!”弦胤挥刀一下,倒地就是三个。哇,好利…我竟然杀生了…“呀,你还来!看刀!”我看你根本没悔改之意。   “哼,你们再给我上!”不知哪个家伙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蹦出了几十个人。   “啊!”随着声音看去,雨萱被马摔倒在地,虎头用剑甩开了四五个刺客,把雨萱拉上了赤甬,喊道,“弦胤,快带双双走!”   “是!”弦胤也顾不得砍了,把本来就骑在马上的双双一拉,扯到自己的白马上。   “驾!”虎头一喝,赤甬搭拉搭拉地飞奔走了,弦胤刚想跟上去,被黑衣人挡住了路。   “弦胤,走另一边!”双双小声地说着,弦胤便听着双双的指示扯了一下马缰绳,小声地说:“马儿,跑啊。。”   谁知这白马倒没多大反应,就搭拉地跑了几步就放慢了速度。   “快!把他们追回来!”随着一声令下,那几十个黑衣人冲来,弦胤忙大声叫:“跑啊!跑到终点我给你胡萝卜!”   “吁----”一声马啸,白马凌空架起前蹄,飞奔往另一边跑去。   (已经走了好远。。)   在山路的蜿蜒小道上,白马的速度渐渐放慢,弦胤的手还环在双双的腰间,双双的心跳顿时停了半拍,分明地感应到弦胤沉重的呼吸。   “那些刺客应该没追来了吧?”弦胤轻轻说着,呼出的气体喷到双双耳边,好像一下子把她的脸吹红了似的。   “已经没追来了。。”双双轻轻地说。   “哦。。那我们现在往哪里走才是?和你哥哥他们又走散了。。”弦胤想着,说。   “我们到镇江朱家圩找朱昌啊,虎头哥哥他们会赶上来的。前面不远处的小镇上有我爹爹的一个朋友,咱们先到那里安顿,然后再作打算吧。”双双说。   “嗯。驾~”弦胤挥了一下鞭子,白马又加快了脚步。   山间的蜿蜒小路,扬起了不少灰尘。   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小镇,弦胤牵着马,和双双一起下马走着。   (一家农舍前)   “张爷爷?”双双叩了叩门,往里屋张望。   里屋走出一个老伯,他走到木门前,细细打量:“你。。你是双双?”   “对啊,张爷爷!”双双高兴地笑着,张伯也牵着她的手久久不放,眼里流出眼泪。   “你们这一家子好生残忍对待我这老头子,说什么。。说什么会常回来看看我的,都多少年啦舍得来啦?”张伯说着,注意到旁边的弦胤。   “这个小伙子是谁?”张伯问双双。   “他是我爹收的义子,叫丁弦胤,本来我们和虎头哥哥打算南下去办事,谁料途中遇到刺客行刺,我们就和他们走散了,打算先在您家里歇歇脚。”双双做了介绍,弦胤有礼貌地朝他点头。   “哎。。”张伯热情地招呼她们进来,不好意思地说:“只要你们不嫌弃老汉家里简陋就是了!”   “哪里。。”   (深夜,星星繁多挂在天上)   在农舍的稻草堆上,弦胤坐着看着天空,有点想家了。   “弦胤?”双双推门看见有人,便走了过去。   “怎么,好妹妹。你睡不着?”弦胤仍旧坐着,淡淡地问。   “呵呵,哥哥不也是吗?”双双走到弦胤旁边,坐了下来。   旁边的白马吃着草,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   “哥哥,你可曾为白马取了名字?”双双抚了抚自己肩膀,问。   “名字?那就叫它旋风吧!”弦胤随口而出,弯眉一笑。   双双也轻轻地笑了笑,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星。好美啊。外面的世界都那么精彩么。   弦胤盯着双双一会儿,溜了溜眼珠,靠近她旁边,说:“双双,我问你噢。”   “唔?怎么了?”双双转过头,看着弦胤说。   “你知道,什么是吻吗?”      ☆、第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不少啊!!花了半个小时。好的,我去上学。今晚继续继续继续   “呃。。我不知道。。”看着弦胤对自己笑着,双双心里不禁有点紧张。   “那,你想知道吗?”弦胤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等待着双双的答案。   双双看着弦胤的模样,忐忑地点了点头。   弦胤咧开嘴地笑了。今晚没有月光,只有那几颗星星。看着她,慢慢地靠前,把自己的嘴唇贴到了双双柔软的嘴唇上去。。   “弦。。”双双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对于弦胤这个举动,双双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唔。。”弦胤把舌头探进了双双的口腔,舔舐她的牙龈。寻找着她口中的一抹柔软,然后轻轻含住,继而吮吸着。   双双有点透不过气,生涩地回应。   直到二人都呼着沉重的喘息,弦胤才慢慢地将她放开。   双双感到身上一股暖流在流淌、慢慢地靠在弦胤的怀里。闻到双双身上淡淡的香味,夹带了一丝愉悦,也有一分忧愁。   “双双,我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弦胤说着,顿了一下。嗯,我是女子。嗯?然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挨了你一巴掌。   “什么事?”双双抬起头,看着她。   “就是。。”弦胤慢慢将她拉开,不敢看她的眼睛。“其实我和你一样,同是女子。”弦胤好生艰难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你。。”双双吓得睁大了眼睛: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个女的?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一举一动不算阳刚,却是一直感染着自己。女子?弦胤,是一个女子?   骗我吗。   再仔细一看,才觉察到她眉宇间有着男子没有的清秀、属于女子的那种清秀。   “对。我也不想瞒你的。”弦胤转头望向繁星,自己来到这里,本也不想这样生活的。“而且,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个年代的人,就是不知为什么,被带到了300多年以前...也就是现在这个年代。不过,你可能很难相信吧?..怎么说呢,我头发又剃了。。对了。我没有喉结。”弦胤坑坑洼洼地说着,看了看双双,生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说话逻辑什么时候这么乱过?   双双看着她,看着她乱七八糟地在解释。女子吗..可是,我却喜欢上了。“可是。。”双双哽咽了,委屈地摇着头:“可是我喜欢弦胤、我喜欢丁弦胤、我喜欢你啊....”   弦胤愣了一下:“双双。。”   “那我该怎么办呢?爹爹会反对我么?他们会认可么?我说出来、别人会认可么?”双双红着眼睛,泪花在眼里打转。   原来你喜欢我。弦胤方才的不安一下子散乱,转而幻成一个感激的笑。   “笨蛋,我会保护你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啊!”弦胤轻轻把她拥入怀中,试图让她找到一些安稳。   真的,我真的会好好待你。不后悔,无论怎样,我都陪在你身边。   “你是真心喜欢我吗?”双双突然问起这句话,眼泪滑了下来。   “当然啊!”弦胤有点心疼双双的眼泪,伸手揩了揩她的脸颊:“怎么会没有呢。。在三百年后,同性之间的恋情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所以,双双,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一定会的!就算是同性之间,也会幸福的。”   双眸如天上的繁星一般闪烁,带着坚决。   “我相信你。”双双笑了,夹着那未干的泪痕,把手环在了弦胤脖子上。   “可是。。”弦胤还是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介意?”   “不管怎样。。”双双把弦胤环得更紧:“也许要我离开你,我会更介意。”   “嗯。”弦胤点了点头,刮了刮她的鼻子。   屋下、湖边柳;零星灯火、伴夜间承诺。   (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   弦胤朦胧地睁开眼睛,啊~今天的太阳真刺眼。咦?自己躺的地方怎么是露天的?弦胤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啊,原来昨晚就在草堆上睡着了。   低下头,看见双双躺在自己怀中,嘴边还挂着一丝微笑。   “这笨蛋家伙,梦到了什么呢?”弦胤说着,也吁了一口气:还早呢,张家人还没发现我们两个。如果被看到了,怎么解释呢?   弦胤轻轻地拉开双双环着自己的手,小心地放到草堆上。   “唔。。”双双皱了皱眉头,眼睛微微地张开了。   “韦双双,你总算醒了?”弦胤装作一副已经醒了很久的样子,冷冷地说。   “嗯。。”双双突然感到不对劲,轻问:“弦胤,你怎么了?”   双双坐了起来,向弦胤的侧边靠去,弦胤这时突然转过了头,就这样亲到了一块。   “你!..不理你了!”双双的脸霎时红了个通透,把脸别向一边。   “嘿嘿。。”弦胤笑了笑,轻轻地抱住了双双。   辰时过半,张家人陆陆续续醒来了。   张伯打开里窗,又打开了大门,看见坐在草堆上的两人。   “双双,丁公子,你们那么早起啊?”张伯笑脸说着,一边拉开门。   “张伯,您叫我弦胤就好!”弦胤笑了笑,也算自家人了,还叫啥公子啊!   “哎、行。弦胤是吧?呵呵。。”张伯又拿起了墙角的扫帚,扫了扫门边的灰尘。   “张伯,我来帮你吧。”双双跳下草堆,拿过张伯的扫帚。   “呵呵。你们饿了吧?老婆子在里面做早饭了,再等些时辰就能吃了。”   弦胤点了点头,悄悄地走了出去。   “好咯,扫好了。”双双放好扫帚,左右看了看,咦?怎么没人了?   (张伯农舍附近的河边。。)   “咚….”“咚…..”弦胤坐在草地上,不断拿起旁边的石子扔到河里去。   “喂?”突然双双冒了出来,从后面推了弦胤一下。   “你这笨蛋。。”弦胤一把把她拉到跟前:“地上有影子,想吓我也不是这样吓的吧?”   “嗯?是噢。。”双双愣了一下:“放开我。。你放开我啦。。”   “干嘛,为什么要放开你啊?”弦胤笑了笑,把双双抱得更紧。   双双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没用。“混蛋。放开啦,一会被人看见多不好!”双双的脸红了,这家伙。。她想干嘛?!   “不会的。。现在还早呢。。”弦胤笑着,动手去解双双的领扣子。   “你。。丁弦胤!你放开我啦!”双双大叫道。   弦胤没有停手,笑得更暧昧:“好双双,你就不觉得你叫得那么大声更引人来么?”   “我。。”双双顿了顿。“那。。那你快放开我啦,不要在这种地方这样啦!”双双这回意识式压低了声音,在弦胤耳边说道。   “呵呵、这恐怕很难。。”弦胤又笑了笑。。   (张伯农舍。。。)   “老头子,这早饭已经做好了,叫两个孩子进来吃吧!”张婆婆拿起勺子勺了几碗粥,对张伯说。   “行。”张伯兴冲冲地走了出门:咦?人呢?   张伯又推开了院子边的门,朝附近看了看,怎么没人呢?   他便使尽力气大叫:“双双~弦胤~吃早饭啦~~”   (。。。话说张伯这一声大喊,把咱们都震到了。。。)   当然了,河边离农舍不远,张伯这声吼叫当然被这两人听到了。   “啊~弦胤你放开我啦!张伯叫我们了!”双双嘟起了嘴,不断在弦胤怀里挣扎。   “啊~不要啦。。啦。。啦。。”弦胤看着双双被强行剥去上衣的半身,若有若无的景色咋露,连说话都有点结巴。   “哼。。”双双趁弦胤不注意,一把推开了她。   弦胤撑在地上,耍笑地看着双双。   “你这超级大色狼。。”双双扣好上衣,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幸好张伯没走过来,如果他看到。。。   弦胤突然想起韦小宝教的步法,轻轻地在草地上走起来。   双双背对着弦胤坐在河边,不断拨弄掉头上的草屑。   “嘿嘿。。”弦胤走近,紧紧地从后边把双双抱紧。没想到,这韦小宝教的东西,第一次使用竟然是用在这方面。弦胤把头靠在双双肩上,轻轻嗅着她的发香。   “你。。又想干嘛?”双双被吓到了一下,试探性地问。   “。。”弦胤没有说话,仍旧紧紧地抱着她,目光游离看到粼粼的河面。   “弦胤?怎么了?”双双察觉到弦胤的不对劲,问道。   “我。。”弦胤哽咽了一下:“我想家了。。我想我家人了。。”说完,弦胤把手更紧地搂着双双,把头埋进她脖子里,闭上了眼睛。   对啊。。弦胤说,她从三百年前来到这里,现在认识她都一个月了呢,她应该很惦记家里吧。。“那。。那你想回去了,对吗?”   “没有。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弦胤说着,轻轻地笑。   “嗯。。”双双转过身,在弦胤嘴上落得轻轻的一吻,随后,又甜甜地对她笑。   “笨蛋。。”弦胤轻轻拨开她前面刘海上的草屑,宠溺地说。   为什么老是喊我笨蛋?“好啦。”双双摆了摆头:“咱们回去吧,张伯叫咱们了呢。”   “嗯。”   (张伯农舍….)   “张伯!”看见张伯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双双在远处朝他招了招手。   “哎。”张伯眯着眼看了看,说:“你们到哪儿去了?刚才到处找你们也找不到。。”   “哦,弦胤说‘他’想到周围走走,我就陪陪‘他’咯!”双双拉起张伯的手,表示放心吧。   “好了,别耽搁了。进去吧,一会儿粥凉了。弦胤,来。”   (农舍里屋)   “呵呵,田里人家没什么好饭好菜,别见怪蛤!”张婆婆端上几碟小菜,抱歉地说。   弦胤笑笑摇了摇头,桌上放了一锅白粥,一碟小咸菜,一碟小菜芯,一碟小鱼干。   “没什么,吃这些比吃山珍海味有营养得多。”弦胤帮双双移了凳子,自己也随着两位老人之后坐了下来。   饭后,弦胤和双双便打算告辞了。   “那么快就走啦?也不多住几天?”张婆婆送到了门口,仍然不舍。   张伯牵来了马,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说:“那,你们可得一路小心,你们过了长江,在码头那边有一个镖局,双双你张尧哥就在那边,去朱家圩路上他熟络。”   “张尧哥哥在那边吗?”双双听到这名字,似乎眼睛发亮。   “对。他说和他兄弟弄了个镖局混饭吃。”张伯笑了笑。   “那。。那你们可得小心啊!”张婆婆擦了擦眼泪。   “嗯,我们会的!”双双答道。   弦胤上前,故意装作一副正经的说:“张伯!”   “吓?”张伯有点莫名其妙。   弦胤弯下身子鞠了一躬:“I hate you。”(弦胤:这个张伯尽搅人好事!)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好久……因为这一章除了H以外那些文段都好简略……看一次死一次……累……   大街上,弦胤拉着白马和双双在走着。   “老婆,咱们下一站去哪啊?”弦胤笑嘻嘻地问着,脸皮厚得跟路边的大煎饼有得一拼。   双双倒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皱眉。看到弦胤笑成这样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发生似的。   “呃,”好吧你竟然不懂。“这个词在我们那时候,也就是娘子的意思嘛。。”弦胤略想了想,仍旧对着双双灿烂地笑。   “走开。。我不是你老婆。。”双双轻轻把她推开,自己一个快步走了。   不是?你还嘴硬啊。“怎么不是了?”弦胤快步跟上,又拉了拉正想吃路边草的马。“还是说,你不愿意呢?嗯?”   还是不要对上她的笑颜,不然,会丢了魂魄的。   “我。。”双双顿了顿:“我们又没那个..才不是呢...”这些话似乎说出来很难为情。刚说完,脸就红了。   “这个啊!”弦胤笑得更开了:“放心,很快就会是了~”也,怎么感觉自己很像色狼啊。   听着弦胤这句充满暧昧的话,双双的脸就更红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弦胤凑到她耳边。   双双下意识地退开一点,整理一下情绪:“咳。。下、下一步,先去买匹马。”   马?我牵的难道不是马?弦胤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白马,难道是白牛?“买马?干嘛?不是有一匹了么?”弦胤不解。   “我才不要...”两个人共乘一骑,这家伙的手好不安分!   (某马舍。)   一圈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两旁则是搭着木棚养着各种颜色的马驹。小厮正拿着干草或是玉米喂马,一连串的马啸。   而空地一旁,弦胤和双双正一边看马一边走着。   马官逐个马间地介绍着,这匹是什么什么,一会儿这匹又是什么什么。眼看双双跟着马官走远了,弦胤停在了后边,溜了溜眼珠。就这么办..   “姑娘,这匹骊马是千里马,绝对不会比您刚才牵来的龙马逊色!”马官拍拍胸膛超级保证地说着,那声量跟拍鼓一样响亮。   “嗯。我骑上去试试看。”双双说着,踏上脚蹬上了马。   看着双双骑着马在马场上跑着,弦胤便走到马官旁边。   马官看到弦胤蜗牛般的速度向他靠近,也就礼貌地行了个礼,“不知公子要什么马?”   “不用。”嗯,双双还没回来。“那个,不知你这里有没有一些见效快一些的驽马啊?”弦胤又探头望了望双双那个方向,没看马官。   马官有点痴呆:“驽马?”慌了一下,又笑道:“公子可说笑了!”   弦胤收回视线,冷冷地射向马官,弄得马官更不自在。“好了,就别装了,哪家马舍没驽马的?给我找一匹来。”弦胤最讨嫌这副装蒜的嘴脸,十分不耐烦。   “是是是。。”看来这个人物自己可惹不起啊。“只是公子不能大肆宣扬此事才好。。”马官一阵地恭维,变脸跟变天一样快。   “行!”   (某马间)   弦胤皱起眉头放眼看去,这些个马,看起来都六块腹肌八块腹肌什么的。“喂,我找驽马呢,这什么呢!”比我哥的身材还好!   “公子,这些就是舍里最差的马了,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不中用的。”马官小声地解释,生怕惹到弦胤。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好,一会就给我把那匹黑马牵上,那丫头骑那匹就算了,不过我会按照好马的钱给你的。”   “好好好。。谢谢这位公子了!”马官笑逐颜开,抱拳鞠躬。到底这个客人是傻还是痴啊?   牵着买好的马,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马舍。   弦胤望了望那匹黑马,不禁笑了一下。   “弦胤,你笑什么。。”这个家伙每次一笑都没好事。   “没什么。”弦胤摸了摸自己的脸,跨身上了白马。“上马走吧,出了这个村,下边的小镇可没马舍了。”黑马跑倒了就别找我的马骑啊,哈哈。   “什么?没马舍?怎么了?”双双一脸迷惑,对事实真相一概不知。   真是可怜的孩子。“走啦!”定睛一看,弦胤已经跑远了。   “哼、丁弦胤,我骑马可不比你差!”双双一扯缰绳,嗒拉地往前奔去。   (下一个某镇郊外)   道路两旁的树木斜靠在一边,像一个悠闲的老人。不过那个悠闲又找打的表情,倒是和丁弦胤此时此刻很相似。   “弦胤!弦胤!”双双在后边大声叫她,生怕她听不见。   啊哈,那么快就见效?弦胤掉转马头,朝她跑回去。“怎么了,老婆?”弦胤装得一脸无辜相,外带那么几分委屈。   “这马好像不行了哎!”双双皱着眉头,看着黑马喘气的样子就担心:“那马官还说是好马!”   “对啊对啊,这家伙太奸诈了,我们再也不去他那里买东西了。。”弦胤学着她的样子点头,愤愤不平道。一转话题,又笑了:“那你就上我的马啊。”   跟羊入虎口似的。双双白了她一眼,“才不呢!”干脆下了马,把黑马放了。   那我倒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咯。“好啊。”弦胤用马鞭甩了一下龙马,一脸的无所谓。“那我走咯,你走快点哈。走快点走快点~~”   言罢,这家伙还当真扬着尘土走远了。   “你这大混蛋!”双双骂着,那家伙,怎么可以这样!   (山间小道上。)   “丁弦胤,你这混蛋,你这混蛋……”双双骂着,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不停挥霍。路边的花草树木顿时少了一大半的绿色,一半叶子一半花地耷拉着。   “老婆,伤害花花草草可是不好的。。毛爷爷说不可以这样的。。”不知什么时候弦胤折回来了,笑得还是那么找打!   “哼,你走啊!”双双生气了,不去看她。   “好嘛。”小辣椒发火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弦胤讨好地说。   双双别过脸,不理她。   辣得还真够呛。“你这笨蛋…”弦胤一把拉起她,把她拽上了马。   “喂,放我下去!”双双挣扎着,想从马上下去。   “下你个头。坐好点,不然被甩出去。”弦胤没理会她那手手脚脚的晃来晃去,反正打中的也只是那匹白马。把手环在双双腰间:“驾~”   龙马跑得很快,带动着周围空气也舞得如风一般。“你这笨蛋,气什么呢。。”   而在弦胤怀里的双双,早就下了火气。或者说,没有生过弦胤的气。因为她觉得,自己靠在这家伙的怀里,好踏实、好温暖。自从有过亲密些的接触,似乎就一直不排斥了。   (黄昏、到达某镇)   长胜客栈人来人往,店里小二见有客人来,忙过来招呼。   “喂,笨蛋,到了。”弦胤看了看,才发现双双已经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啧啧,其实一路上,真的很劳累呢!细细看着她的容颜,睫毛轻轻地在颤动着,那唇瓣跟佳酿一样勾着自己的心。别看了,别看了,再看就...   弦胤抱起双双纵身一跃,从龙马上跳了下来。   “你帮我好生照顾这匹马。”弦胤对小二说完,便走进了客栈。看这副装饰,这家店应该档次不低。“掌柜的,一间上房,最好...是独立的一间。”弦胤说着,放下了一锭银子。   “好好好。。”掌柜一看到那锭银子,眼睛就笑成了一朵花:“小二,带这位公子上三楼东角的天字号房,别怠慢了贵客!”   真是见钱眼开。   “客官,您请。”小二恭敬地打开门,弦胤大步流星地走进。   不过也的确是一间不错的房间,设备也算齐全。房内的那扇窗向东,早上应该能看到这个小镇日出的情景。   “嗯,你下去吧。”弦胤把双双轻轻地放在床上,赏了小二一些碎银。   果然贵客!“谢谢客官!”小二笑着,关上了门。   弦胤看了看那小二离去,又回过身。东角天字号。不错,这三楼就东南西北四间房,看来就算有什么事也不用怎么顾忌了。。   走近床边,那人还在熟睡。   弦胤刚想趁着她没醒,孰料双双在下一秒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轻问:“弦胤,这是哪?”双双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问。   “老婆,这是镇上的客栈。我们到了,你竟然睡着了。”弦胤盯着她稍稍凌乱的头发,还有那同样有些凌乱的衣衫。   “啊?嘻嘻...”双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不对…“喂,我说了不是你老婆。”   弦胤笑了,仅是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我说过,你早晚会是的。”弦胤突然转身,凑到了双双的面前。   二人的姿势,还不是一般的暧昧。   “弦…弦胤,你想干嘛。。”双双脸红了,有点明知故问。   “你说呢。。”弦胤含糊地说着,吻上了她的唇。好贪婪她舌尖的味道...好想得到…   双双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弦胤感觉到她的退缩,立刻用手环住了她,继续吻着她的唇瓣。然后,便是二人的舌尖交缠。   天已经黑了,但弦胤进来时没点灯,所以房里的光线还是很微弱。   这样吻着似乎不够。弦胤提起手便径直去解双双的衣服,第一件……噌地就被脱下。弦胤随手一扔,把衣服甩开。又低下头,埋进她颈内含住了她的耳垂。   继续。趁她没反应回来。再拉开第二件,将其扯下,又是随手地被甩开。   不消半会儿。   幔帐绮绣间,刚才的二人便已只剩下亵衣裤在身上半露不露地挂着。   昏暗中那模糊不清的一切,还有双双似乎已是带着热气的一切,促使着弦胤俯身向前。瞥到双双亵衣上的绳子,弦胤用牙齿轻轻一拉,便把它扯下。   “弦。。弦胤。。”双双说得很轻,好像有些害怕。   弦胤愣了一下。自己在干什么呢?双双…双双还是没被人碰过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随手抓了一件衣服盖到她身上;然后再把自己搭在她腰间的手退开,爬起来就走。   “弦胤!”双双起身拉住弦胤的手,靠在她身上。   外边夜已深沉,街上的行人也变得少了。天上似乎有乌云密布,黑压压地压在这黑夜之上。原本便漆黑的夜晚,自然变得更黑。   “双双,怎么了?”弦胤有些不舍,呆看着倒在身上的人,轻轻抬起她的头。“你哭了。。”弦胤皱了一下眉头,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不要离开我,好吧?”双双紧紧抱住她,轻声地说着。   我怎么舍得离开。   没有点灯的房里仅有丝丝光线,双双抬起头,看见了弦胤的笑。愣了不过几秒,弦胤就把她压回到床上,继续刚才还没有完成的事…   一手枕在双双头下,一手环着她的腰,零星地吻在她身上、从上,到下。   “吖湫~”这时双双打了个喷嚏。   真是突然破了气氛。“冷了?”弦胤在她唇上轻轻落得一吻,拉过身旁的薄绒被盖到身上。   “对啊,我好冷。。”双双说着,把手环得弦胤紧紧地不愿放开。   “这样啊。。”弦胤狡黠地笑了笑:“很快就不冷了。。”   弦胤把手从她腰间抽出,慢慢滑落到两腿间。   “…不要。。”双双看着身上的弦胤,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当补偿,便埋在她颈脖里。顺便,把脚也合得紧紧的。   弦胤再好说歹说地把她两腿分开,手探进她的丛林深处,这里早已泛滥成灾。“你这里都好湿了,还说不要吗。。”暧昧的气息瞬时点燃了周围的一切,如同燃着火光。   “啊。。嗯。。嗯。。”被触及不曾被触及的部位,双双身体一颤,努力想再次并拢双腿,却被弦胤撑得更开。   双双只能羞得将脸埋进她的怀里,一声声忍不住的吟喘直接回荡在房内。这般羞人的声音,却是直诱使着弦胤的抚弄更卖力一些。   “你好敏感。。”长指顺着蜜液抚弄湿濡的幽穴,敏感的部位立刻收缩起来。   “不要!。。弦胤。。疼。。”   “双双,乖。。。”弦胤伸出舌探入她的口腔之内和她绞缠着,让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毫无意外的一下子,弦胤的两指送更深,冲破了那一层薄薄的阻碍,血丝随着她的手指慢慢捣出。   “啊!”痛,不是刚才那丝丝的疼感,这次的痛是撕心裂肺的痛。这样的疼痛,让双双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突来的痛楚将所有的愉悦一举打散,双双忍不住尖喊,伸手推拒着弦胤,要让她离开自己。   小脸因疼痛而苍白,柔弱的模样莫名地揪紧弦胤的心。“嘘…好双双,忍一忍。忍一下,待会就不痛了…信我,好不好?”   这样的声音如若和煦的阳光。“嗯。。”双双只好顺从着,双手牢牢环住弦胤的脖子。   “轰隆----”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紫色的光伴随着震耳的雷声。   “小二~快到后院去看一看那些小鸭小鹅和小猪呀!咱们店里就依赖它们了!”楼下,掌柜斥吼着小二,生怕自己少挣了几个钱。   小二一脸无奈。哎、这么个天还得去看小鸭小猪,太扯了吧!“这就去,这就去!”小二应声着,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没办法了吧。   大雨随即就倾盆而至,像断了线的帘珠一般给这个小镇染上一层雨幕。   现在,就算有再令人耳赤的声音发出,也都湮灭在这雨中。   ☆、第十二章   另一边,虎头和雨萱正在快马加鞭地跑着,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小镇。   “砰砰砰。。”虎头不断拍打着路边一件客栈的门,“开门啊,店家开门啊!”   见半晌没反应,虎头接着说:   “店家,我们兄妹二人路过此地,现已夜深,想来投宿一宿,还望店家开开门,让我们二人进去!”   雨萱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两天来,黑衣人追得可紧,可以说,只是路上简略地吃了一些东西就赶路了,根本没睡过。这个人,算是照顾得很好了。   可是……雨萱的心突然揪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很痛。那个,‘他’,怎么样了呢?   “来了来了!”一把粗狂的男声响起,顿时打断了雨萱的思绪。“哎呀,投宿就投宿,我们听得见!”开门的是一个约为40来岁的男子,戴着瓜皮帽,身材魁梧得很。   “不好意思。。因为天色已晚,敝人小妹也已经很疲倦,出于忧虑,所以。。”虎头抱着拳,一脸歉意地作解释。   “哦,没事没事。。”店家看到虎头身后的雨萱,不禁眼睛发亮。“这是你家妹妹啊?”突然地,声音也变了……   雨萱顿时觉得他的目光看得自己毛毛地,不禁抱住了虎头的手。   虎头被雨萱的举动吓到了,看了看她,又看回那店家,提高声量说:“店家!不知还有没有客房!”   “有。。有。。”店家连连点头,招呼他们进去。   (客栈大堂)“小二,快去准备两间上好客房!”店家刚喊完,虎头便摆手说:“不用了,一间上房就好。”   说完,留下了一锭银子,便拉起雨萱上楼去。   (客房内)“雨萱姑娘,因为出于对你的安全着想,所以在下只要了一间上房,你。。你放心,你睡床上,我就在椅子上将就着睡就是了,在下不会冒犯的。”虎头解释道。   “委屈韦公子了。”雨萱莞尔抱歉一笑。   “叫我虎头就好。”虎头点点头说。话罢,他便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把两张长凳摆好,抱着旋花剑坐下闭目了。   雨萱愣了愣,又转向窗台看窗外。夜色静谧得很,远处那边似乎乌云密布,天气不大好。‘他’和双双这会儿到哪里去了呢?   窗外的月光皎洁,倒映在水上。一个不留神,一块小石子掉入水中,却是将一切都破坏了。   (第二天天大亮、阳光明媚)   虎头和雨萱几经周折才来到码头,看到前边有一个船夫正在整理船舱,虎头便跑上前:“船家,方便载我们到对岸去吗?”   船家没有说话,隔着斗笠看了看他,便又低声说:“现在这时候各家船都不下江载客了。”   “不下江载客?为什么?”雨萱问。   “再过几天,当今圣上就南巡了,大人吩咐说为了全面迎接天子的来临,要停港一段时间。”船家一边慢慢地说着,一边放好竹竿。   “那。。”虎头的神色有点为难,又问:“那是要停港多久呢?”   ---------------------------------------------------------   “什么?!停港一个月!?”弦胤和双双当即吓得脸色大变。   “对啊,小伙子。所以我现在要赶紧到衙门那边去拿钱,等到一个月之后你再来找我吧!”码头边的老伯和蔼地笑了笑,便走了。   “呃。。那老婆我们现在怎么办?”弦胤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   “。。什么怎么办,那就只好等一个月咯,我看哥哥他们应该也暂时过不了江,那就一个月之后再作打算好了。”双双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双双!”弦胤连忙追了去。   十月。康熙行至德州,太子得病,折返。   长江沿岸、风扬镇。   (顺天镖局门前)“二位不知道想找哪位?”门口的老厮穿得不朴素,为人倒礼貌得很。   “不知府上可有张尧此人?”弦胤抱拳,问道。   “哦,原来二位是张爷的朋友!请进请进!”老厮的语气像是比刚才更加温和,一脸的不可得罪。   双双和弦胤相对一下,张爷?有名头!   (顺天镖局内堂)   “张尧哥哥可是名声大振了,这路上人人都喊你张爷,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这小丫头呢!”双双白了他一眼。   张尧的年纪和弦胤相仿,剑眉朗目,颇不平凡。   “怎么会,打小咱俩就是无话不说,比亲兄妹还亲,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张尧话毕,比划着叫手下沏上一壶上好龙井。   “那就好~”   “不知道你们从扬州千里迢迢到这儿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张尧晾了晾茶,轻轻吹了吹。   “也没什么啦,我们路过张伯家的时候他说你在这边和兄弟开了镖局,可神气。还说去朱家圩路上你可以帮忙啊。”   “哦,原来是这样。”张尧略皱了皱眉头,朝门外一蓝衣小僮招手。   “爷有什么吩咐。”小僮走到他边上问。   “去和你七爷说声,说我陪个朋友下朱家圩一趟,近些时候如果有个什么事就叫人捎口信来。”张尧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玉环。   那蓝衣小僮忙点头,拿过信物便乘快马出了门。   -------------------------------------------------------   风扬镇上、酒馆。   (二楼风景佳位)   “小二,就这些了。”张尧示意上菜速度,给了一锭银子外加几个铜板。   “哎,张爷稍等,小的明白。”小二转身下楼,不一会儿便听到楼下说:“楼上张爷桌子饭菜做绝做好,菜程一鞭快马!”   “需不需要上一壶酒?”张尧笑问。   “不了,一会儿还得赶路。”双双笑了笑。指不定哪个人借机酒醉又把自己给关在房间里然后一整天被她弄得死去活来。   “那好。”张尧转过眼,看了看弦胤,问:“不知道他是?……”   “他是我爹收下的义子,叫他弦胤就是。”双双转过头,朝弦胤故意地笑了一下。   真是乱我心神!   “不知阁下贵姓?”张尧礼貌笑道。   文绉绉的真不像跑镖局的人。“免贵,姓丁。”弦胤轻勾起一抹笑。   “不知道我是该称兄还是道弟呢?”张尧又转向双双问。   “他比虎头哥哥小,但比铜锤哥哥大,张尧哥哥该称兄了。”   “原来如此。既然弦胤你比我年长几日,那我就称兄罢。”张尧抱拳。   吓。又多了个弟弟。唉,真是…“是是是,我可是几世修来,高攀了张爷委屈道弟啊。”弦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干!”   “干!”   (前往朱家圩的路上)   “按着这条路走,大概两天马程再翻一座山,就到了沪霄镇,听说那里有个地方叫箫竹里,好多个新鲜玩意儿!”张尧说道。   什么?!箫竹里?!   弦胤的思绪顿时回到那多年前,那个她曾落难的箫竹里,那个给予她很多的箫竹里…   “那朱家圩呢?”双双问   “朱家圩就在其十来公里外,不远。”张尧边拉着马缰绳边回答。   ----------------   “吁-----”虎头猛拉住赤甬,下了马和雨萱走在风扬镇街上。   (客栈)   “哟,二位客官,不知道要些什么?”还是上次那小二,笑的还是上次那笑容。   “来几道小菜吧,这些钱赏你的,快些上。”虎头爽快地掏出小摞铜板。   “好叻!”小二转身,喊的话也与上回一个样,虎头略侧,听到邻桌的人说:   “哎,对了,最近怎么很少见张爷?”   “说是和他的朋友去朱家圩了,所以近些天都不在风扬镇。”   “朱家圩?那个地方可远咧,不知是干什么去。”   “怎晓得,顺天镖局的人说是两个青年人上门请的,一男一女,倒不像本地人。”   听到这,虎头像是听出些什么来了,忙上前问:“二位有礼。在下刚在此地,听得二位刚才所说之事,想了解一下这个张爷的本名,不知可否?”   那两个茶客倒也礼貌,也回了礼,相视而笑道:“有礼有礼。说起这张爷是顺天镖局的二当家,也是我们风扬镇的英雄。本名姓张名尧。”   “多谢二位客让。打扰了。”   雨萱看到虎头回到了桌前,一脸迷惑:“怎么了?”   “哈哈,弦胤和双双怕是赶我们前头去了。我打听到,他们和张尧前些天已经离开这里了。”虎头笑道。   “张尧?”   “张尧是我父亲以前得力手下的儿子,和我们仨兄妹是从小结识的玩伴。至于那茶客说的两个年青人,想必是弦胤他们了。再加上他们的目的地是朱家圩,岂有认错之理?”虎头一脸自信,当然了,他的推想一点没错。   (路过三巡,已黄昏)   山间迂回路,闻得鞭上赶更急,马声践踏处。   “前面是什么地方了?”雨萱望着这朦胧夜色下的山景,犹豫着问。   恰逢前边有一个从山上下来的老农,   “老先生!老先生!”虎头喊道。   老农转过身:“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夜色已近,想向您打听一下前边是什么地方。”   “前边?沪霄镇。”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箫竹里什么的写得很乱。其实十三十四章是为了呼应前传的- -。前传那里写弦胤三年前闯进了箫竹里的一些事,特此呼应呼应。嗯…大家无视它!!!!!   凌晨,弦胤一行三人已经到达了沪霄镇。   (沪霄镇客栈:迎千里。)   “几位客官,不知道是吃酒还是住店?”眼前的小二一身布衣,但是脸却洗得十分干净,想必是为了给客人一个好印象。   “吃酒住店都是。再来两间上好的客房,现在给我们开一张桌子来。”弦胤从怀里拿起了一锭银子,示意剩下的当小费。   小二的笑容可不是一般的灿烂,笑着接了过去。   “楼上的开两间上好客房来给三位贵宾~”一句话喊完,只见楼上的几个小二往两间一字号房清了清,并在门外挂上牌子:客房有客。   弦胤掀了掀下衣,把刀放在了桌子边特制的位置上。   “哥,怎么只要两间客房?”张尧坐下倒了三杯茶水,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啊、、弦胤愣了愣,囧.. 哎呀,我错了……   见弦胤没有回答,张尧便转过头看向双双,双双也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她的脸开始泛红。   “我的好兄弟,我和双双是…”嗯。“已在一起…”弦胤夹了一口小菜,笑道。   “哈哈,”张尧开怀大笑,忘记了二人住一间房的含义。“那我岂不是该叫双双一声嫂子?”   “我…”双双愣是说不出话,啊啊啊,这两个人…   “掌柜的,给我开两间客房。”聊着,忽然听到门外的一个声音,却是熟悉得很。   双双拧过头去:“啊!哥!”   那人也诧异地转过头来:“双双!你们在这里啊!”   ---------------------------------------------------------------   “原来如此。”张尧为虎头再添上一杯酒水,“原来你们是在扬州城外遭到黑衣人袭击,所以才分散了。”   “嗯,”虎头说:“我和雨萱姑娘赶了好几天的马程才赶了上来,途中到风扬镇打听到你们已经上路的消息,于是加倍赶程上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们前脚刚进,你们就来了。哈哈,哥哥这一路没出什么事吧?”弦胤客气道。   “没事,只是雨萱姑娘一路有点不舒适,受了些风寒。”虎头回答   “哦,那雨萱姑娘饭后和双双去找个大夫瞧瞧吧,病可不能耽误。”弦胤说着,嘴角勾起一道弧线。   “嗯。。”雨萱避开了弦胤的眼睛:“多谢公子好意。”   弦胤怔了怔,但也没多想下去。   ---------------------------------------------------------------   经过考虑,张尧决定在沪霄镇留一阵时间,说是经过箫竹里要按日子,而离那个‘日子’却还有六天。   清晨,店里的掌柜轻轻地叩虎头客房的门。   虎头打开门,走出房外:“店家,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有人来找人,我根据他的描述,觉得和客官蛮符合的。不知客官名姓?”   虎头理解地点点头:“韦,名虎头。”   “客官楼下请。”掌柜摊开手掌,作出迎送的姿势。   ---------------------------------------------------------------------   虎头走下楼梯,还没到门口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韦大人!”来人是一个官兵,看到虎头立即抱拳作揖,手里还握着一份公文,看样子是有急事快马来的。   “福勒?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虎头拉起李福勒,坐到椅子上。   “大人,扬州城出事了…”说着,福勒却停了下来,这般地欲言又止,只好将手上的公文给虎头递上。   “扬州城内近日并无厉重之苦事,自家罗府也准备迁移,为父已经寻到迁移之处,所以此事也并无大碍。但是扬州城郊的民房却遭到破坏,并有传闻说与尔等有关,因而知府大人急需召你回城。为父将此等事略为撰写,望我儿尽程速归。”   “城郊民房?”虎头看完信,略想了想:“难道是那些黑衣人干的?不过不管怎样,我也得赶回去了。”   “大人,那小的先回去了。”福勒刚想退外,虎头一声喝住:“慢!我和你一同回去。”又转过身和掌柜说:“店家,再过些时辰你和他们四人说声,我便先离去了。”   “哎,好的。”掌柜点头答应,忙叫小二去牵赤甬出来。   -----------------------------------------   “啊~”弦胤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可恶~昨晚我一直睡在这些凳子上!   喔噢..果然有一排凳子在这里……   弦胤黑着脸,看向床那边…那边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躺呢?(回忆中……)   ---------------------------------------------------------------------------   “啊,今晚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弦胤说着,一脸暧昧地朝双双笑。   “去。都怪你,干嘛两个人一间房!”双双不断朝弦胤扔枕头,嘟起的嘴都可以挂茶壶了。   “哎哟,一时嘴快嘛…干嘛那么生气咧,你可不能谋杀亲夫的…”弦胤一边捡起地上的枕头一边往床上扔去。   “丁弦胤!今晚你别想睡到这里!”双双爬上床,把被子盖在身上,一个大字更是表示我的地盘不可侵犯。   “纳尼….”弦胤皱了皱眉:“双双你怎么能这样咧…”   “怎么不能!”   “……”   --------------------------------------------------------------------------   “唉,悲哀啊~~”弦胤仰起头,正在瘪着嘴叹来叹去,一低下头来,双双正坐在自己的前边。。0_0   “你在想什么呢。。”双双敲了敲她的脑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哎哟,够了!”弦胤捂着头直喊疼:“小心别把我给敲傻了,把我敲傻了之后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好啦好啦,”双双坐回弦胤旁边,然后…咳咳~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退开吧~~   ----------------------------------------------------------------------------   “哥~哥~”张尧在门外不停地敲门,半晌,门开了。   “怎么了?”弦胤走出门外,随即把门给关上。   “虎头留下口信,说有急事回扬州去,还给你留下了一封信。”这时双双从房内出来了,张尧把信递上…   “弦胤,因为前期那些黑衣人一事,我无奈得折返扬州。此次朱家圩一行,可得万分小心,我办完事自会快马赶回。听得张尧说,你与双双之事。待我至扬州,会与父亲说明,也好让他们欢喜欢喜。”   “额…”弦胤愣了愣。张尧你的嘴巴真是不严密啊……   “怎么了吗?”张尧问道。   “没…”弦胤把信折好,便收进了衣袖。“对了,为什么进箫竹里要按日子呢?还要等六天才能进?”   “哦,那是因为箫竹里有规矩的,近些天日子不利,所以不允许外人进村。”张尧答得很流利,似乎进出箫竹里很多次。   啊,这…这和那年的梦、一模一样……   “哥?怎么了?”张尧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每次说到箫竹里弦胤就一脸惊讶。   “哦,没。。”弦胤缓过神,掩饰道:“以前听说过这个村子,好像是特别的怪异。。对吧?”弦胤一脸试探的表情。   “怪异?有吗。。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同呀!只是进村出村之类的要按日子。”张尧越发觉得奇怪了。   “哦,可能是别人胡说的。。”弦胤摆了摆手,“走吧,下楼吃早点去。”   “哦。”   走到楼下,雨萱也已经起来了。小二在旁边上着早点,客栈也来了一些客人。   “小二哥,今天生意不错吧?”弦胤弄了弄后襟坐下,笑道。   “嘿嘿,不怕客官笑话,这客栈生意一向不错呢。”小二还是笑容满面,还不忘把肩上的毛巾拿下来擦擦桌子。   “来,打赏你的。”弦胤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   ------------------------------------------------------------   (2010.丁家。)   丁家偌大的一楼大厅,管家和佣人都守候在一旁。丁家老老小小都坐在沙发上,又在排排坐地看那个电视机。   “老爷。。”管家实在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头只好提醒。   “怎么了?”丁亦桓没理会,丁教授也发着呆。   “您…我是说,这个电视…您没打开…您在看什么呢?…”管家低着头,真怕他责备自己啊。为什么老爷他们那么喜欢关着电视看电视呢?   “爸,我…我回公司了。”弦缙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就往门外走,但还是听到了他出门前那轻轻的一声叹息。   佣人打开了电视,但是这三个人还是保持那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老爷!”福伯连连摇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希望老爷太太还有老太爷别过分伤心啊!这个月已经是第12次没开电源看电视机了…”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为什么弦胤这孩子会遇上这种事啊!”太太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唉,祖上决定了的事,我们也决定不了,别哭了,弦胤不会有事的…”亦桓不断安慰着自己妻子,实际上,自己比她还焦急。   “亦桓说的对。那石碑,幸好被我们找到了。在丁家史上,践行碑历来找不到碑文的,这次的破例,也许是预兆弦胤能化险为夷。”丁教授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望向天花板,面对现在这一切,不释怀也得释怀了…   ------------------------------------------------------------------------   “嗒嗒…”一阵阵马蹄声响起,弦胤张尧等四人已经启程进入箫竹里……   “哈哈,这箫竹里的确名副其实咧,那么多竹子哦?”弦胤笑着,周围景色的确一派竹乡,房子都是竹子搭建的,很多家具工具什么的都是竹子,每个村民身上佩戴的都是些竹制品。   “当然…”张尧点头着,看到前边来了一个白胡子老伯,连忙下马。   “村长,多年不见,不知身体可好?”张尧笑着,似乎以前和这里的人很熟络。   村长对张尧一行人也很是客气,笑得颇为慈祥。   “好好好、当然好!”老伯笑了,忙招呼众人到村里住下。   “不了,我们这次要赶路呢。”雨萱婉谢了村长好意,这次行动的确不能耽误。   “哦,这样啊…”   话音未落,便又有事情发生。   “村长!不好了!”这个时候跑来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村长问出这一句话,让弦胤心头一颤。。。   “南边山坳突然发现塌方,洪水要漫上来了!估计不到半个时辰,箫竹里就…”年轻人说不下去了,一脸痛心。   塌方。洪水。弦胤顿时僵住了。   “快带我去看看!”村长转过身:“对不起啊,村里发生事故了。。”   “我们谅解。。村长,带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弦胤说着,再给村长一个十分之坚定的眼神。   “走吧!”   弦胤转身刚准备上马,却不小心撞到雨萱。   “哎呀,”弦胤愣了愣:“啊,雨萱,抱歉。。”   “没。。”雨萱刚抬起头来看到弦胤的眼睛,又转身走了。   弦胤看着她离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弦胤,怎么了?”张尧问。   “没。。”弦胤回过神,上马,挥鞭上前赶去。      ☆、第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无视箫竹里。   “啊…”   张尧看着眼前这幕景象,不禁皱起了眉头。的确,箫竹里南边的这一个山坳,地形本来就险要,竟然在这里被洪水突破!这…一旦洪水一发不可收拾,箫竹里这个地方,怕且不会再存在了…   “…”弦胤更是沉默得一动不动,想起以前进入箫竹里的一点一滴,想起以前曾做过的梦…虽然记忆有些残缺,但还记得补救的方法…   “弦胤,你怎么了?”双双拉了拉弦胤,她是想什么那么出神?   “没…”弦胤应付了一声,想了想,把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然后走到村长旁边有点不搭题地问了一句:“村长,附近有没有石块?”   “要来作什么?”村长更是莫名其妙,(我也莫名其妙)   -----------------------------------------------------------   “好了。”弦胤拍了拍身上的泥,把玉佩戴回去。   “这…这有什么作用?”村长捧着上面印了玉佩样式和‘丁弦胤’三个大字的石碑,左看右看也看不懂。   弦胤没有说话,抬起石碑就往南边山坳走,双双怎么喊她她也不答应,像在梦游似的。   “我们快跟上去吧。”雨萱说。   到了山坳,弦胤径直把石碑扔到脚下的滔滔洪水中,不一会儿,又下起了大暴雨……   “惨了惨了,洪水入侵还下大雨!这下子可完了!”村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想不到这么一个好村子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给我听着!这块石碑一定要留在箫竹里境内!万万不可取走!天说的,后世人救前世人!”弦胤淋得一身湿透,这一刻倒是心安了,小时候遭遇过的事今天终于办好了。   众人疑惑不解,但见弦胤一番话说完,雨就慢慢停了,这才发现,洪水已经退了些,看情况还会继续下降…   ---------------------------------------------------------------------   村长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弦胤的一番话倒是说天机不可泄露,只好不多问。款待了他们四人几天之后,张尧等人便向村长告辞了。   那天晚上,他们到客栈投宿,共订了三间客房。   “喂,张尧哥哥,干嘛只订三间啊!一、二、三、四、我们四个人哎!”双双不满地问。其实是在故意气某人。   “双双,你和我哥可是…”张尧故意顿了顿:“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呢?”   “但是…”   “但是我倒是不介意的。”弦胤笑着接道。双双刚想说某人会介意来着…但却没想到被她把话拗回去了。   “哈哈,既然哥哥都已经说没什么问题了,双双嫂子就从夫吧!”张尧笑得灿烂,站在一旁的雨萱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   半夜二更天时分,弦胤便停下了,躺倒在双双旁边。双双略略抬起头,两手环着她脖子,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怎么了?”弦胤感觉到她的不安,细细地问了一句。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双双又看了看她:“你怎么了?好像从进箫竹里到出箫竹里你一直都怪怪地…”   “没有啦…”弦胤叹了一口气,又说:“只是想起一些事罢了…在我小时候,曾经流浪到箫竹里这样一个地方,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原来我真的是救这水灾的恩人…我…想不懂。。”弦胤皱起了眉头,的确想不懂,那块石碑、自己的玉佩还有那些……   “别想那么多了。”双双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说你是300年后穿越来的人,我也已信了你的话。既然这等事也会发生,那些事怪异又有什么答案可言呢?”   弦胤听了双双的话,笑了笑,舔了舔她的嘴唇:“对,我这般烦心也是于事无补。只要现在过得自在就好…”   说罢,拉了拉被子…(别给我想歪了)睡觉觉……   -----------------------------------------------------------   四个人马不停蹄地一直赶路,总算是快到朱家圩了。   一日在一家驿站休息,双双午睡去了,张尧则外出联系有关朱家圩呀朱昌啊什么的事,弦胤趁着这空儿,便独自溜了出去。   这是镇上一条出了名的手工制作街坊。   来这里转悠就是想买点东西送给双双,呃,如果有机会自己DIY一个更有意义呢。弦胤一边想着,一边目不暇接地看。   “这位公子,看看我这里的东西吧。”路边一个妇人朝她招了招手,一边拿出各种各类的配饰。   弦胤走上前,一个个拿起地看:“唔,大婶你的手艺好好哦…”   “嗐,这叫什么好不好的!”妇人笑了,又和弦胤谈了起来:“我家老头在家里养养牛,种种地,我儿子在镇上的客栈当厨师,我闲着没事就弄了些配饰来卖,我这里的价格呀,可公道咧~”   “当然…”弦胤也笑了笑,隐约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拧过头,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正看过来。   “雨萱?”弦胤放下配饰,朝她走去:“你也出来买东西么?”   “不啊,在驿站闲着就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你了。”雨萱有点不自在地说着,朝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原来如此咧。”弦胤貌似没注意到雨萱的反常:“我出来买点东西,打算送给双双。你觉得怎么样?”   “这…很好啊。。。”雨萱又笑了笑,但这次明显有些强硬。   两人慢慢地走在街道上,叙叙地谈着。   “哈哈,我知道该送什么了!”弦胤笑了起来,似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送什么?”原本心里的难受,现在却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笑容给打破。‘他’笑起来真的跟一个孩子似的。五官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也很阳光。或许‘他’就是个孩子呢?雨萱心想。   “你猜啊。”弦胤笑着拉过她的手,往古玩店跑去。   那人却不知,这人早已经把心放在她身上了。无故拉人家的手?   脸红了。   -----------------------------------------------------------------------   “玉满坊”三个大字由右到左用金漆写在眼前这一块招牌上。   从门面上看,这应该是一间不错的古玩店。   弦胤拉着雨萱的手到了门口便放开了,迫不及待地跑进去。雨萱小尴尬了一下,便也迈开小步朝店里走。   “这位公子想要些什么?”店主戴着个瓜皮帽,一件长衫外加一个黑色的褂子,褂子上还有一些铜钱形状的花纹。至于这人吧,留了两撇胡子,那样子…蛮和善。   “我想买个玉饰。”弦胤一边看着周围的货物,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答。   “小店的玉饰是出了名的好。只是不知公子想买些什么玉饰?”店主上下地打量了一下弦胤,衣着打扮都较为华丽,想必非富即贵。   “店家,你这里有没有貔貅?”弦胤问。   “貔貅?当然有。”店主说着,转身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托盘,上边装着的就是用各种材质打造的貔貅。   “公子是拿来送人?”   “嗯…”   “送给令尊?”店主问。   “不不不,我是送给我…心上人。”弦胤停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说娘子的~愁。   “送给意中人?但貔貅历来是吸财神兽,怕是有些不妥当呀。”店主有点吃惊,但也算是好言相劝。   “店家,你不知道有成对的貔貅么?你帮我打造一对,我付给你高价。不过给我打造得好看些,像这些…”弦胤指了指托盘上的貔貅:“不好看,全都叼着个铜钱,不好看!”   “这…请公子赐教~”店主打了个拱,示意弦胤发话。   “这样吧,我给你画个图,这几天你先去找材料,我要上好的。”   “不知公子要何材质?”店主问。   “你们有什么材质可以用来打造?”弦胤在店里走了几圈,随口问道。   “紫檀木,和田玉,汉白玉,影子石…”   “影子石?这玩意儿听着真新鲜。”弦胤打断了店主的话,笑了笑。   “弦胤。”雨萱拉了拉弦胤,把她叫到跟前,在她耳边轻声道:“影子石本来就有吸财的作用,若用影子石来打造貔貅,吸财的功效就会更大,先别说受不受得起,光是得财之后的下场也说不清。你懂不懂的…”   弦胤硬是愣了好几下:“名字那么好,想不到功能也强大…这样吧,店家,如果你有上好汉白玉的话,就用汉白玉吧。”   “好的好的,小店现在就有存货,公子要不要看看?”店主笑着,领着二位进入了里屋。   “这就是汉白玉?”弦胤干笑了一下,用手摸了摸,然后很外行地敲了几下。(我说弦胤,你看玉敲什么敲啊,买西瓜呢这是?)   “…”店主皱了皱眉头,但又笑着问:“公子可满意?”   “当然…”弦胤也跟着笑道:“不满意!”   “这是为何?”店主可愣了,眼睛瞪得老大。   “您这些又不是正统汉白玉,我为何满意?相传上好汉白玉,用手触摸之时会有暖意,而你这些玉,不但没有暖意,还凉冰冰的,而且玉质也很杂…店家,可别把我当外行才是。”弦胤笑了笑,那模样…让人琢磨不透似的。   “这…”店主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又反问:“公子你也说相传,既然是听来的事,也不足以当真。”   “哈哈。”弦胤转身笑了个灿烂一百分:“店家你还和我尬上了啊!”然后掏出自己佩戴的那块玉佩:“这就是我家祖传的汉白玉玉佩,不信,您摸摸?”   店主似信非信地伸出了手,的确,摸到这块玉时有一股微暖的感觉流遍全身…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店主忙松开手,连连打拱作揖地赔罪。   “没关系。”弦胤摆了摆手,转身对雨萱说:“那怎么办?用什么玉?”   雨萱淡淡地笑了笑,上前问:“店家可有上好和田玉?如果能如实相告,我们便既往不咎。”   “有有有,当然有!”店主答得又快又慌。   “那就用和田玉吧。”弦胤一句总结道。   店主那个释然呀~~于是吩咐手下去采集子料之后,又感叹地说了一句:“公子和姑娘真是般配,公子长得俊俏而且大度见识广,而姑娘也貌美如花为人善良呀。”   弦胤好像没听到,还在苦思这貔貅的图样,   至于雨萱…   明显是听到了,而且心里浮现一丝的喜悦。      ☆、第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0-!!!附近几个章节应该会蛮猥琐。   弦胤和雨萱一前一后地回到驿站,一路上,弦胤给雨萱说了不少笑话,逗得雨萱开怀大笑,雨萱也和弦胤说了不少平时的事,两人回去时笑容十分地充足。   “公子您回来了。”驿站的伙计大老远看到她们两个便立刻上前打招呼。   “嗯。”弦胤笑了笑:“我说,现在已近黄昏,双双起来了吗?”   “双双姑娘还没见出房门。”小二答道。   “哦?”弦胤皱了皱眉头,走进驿站。   双双怎么了?料想自己近来虽然也有…呃,和她闹了几下,不过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时候还没起来吧?真是令人担心的丫头。   雨萱看着弦胤走开,刚想说些什么,小二却上前:“雨萱姑娘要吃些什么吗?”   “不了。”雨萱摇了摇头,弦胤已经走远了。   走进驿站,来往的人都朝弦胤问好。拐过几个长廊便走到房门口。   “双双!”弦胤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喂!双双!怎么了呢!”弦胤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动静。   弦胤停下手,伸起一脚就往门踹。看到双双躺在床上,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便喊道:“双双,你怎么了?”   双双有点昏昏沉沉的,眼睛睁了一下又闭了起来。   “不舒服吗?”弦胤连忙跑到床边,把双双扶起来。   “我。。”双双晃了晃头:“我不知道。。很累。”   “累?”弦胤探了探她额头:“你好烫哎,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叫个大夫来。”   ---------------------------------------------------------------   “唔。。”大夫左手探着脉搏,右手掠着胡须,一脸严肃。   “。。”弦胤也坐在旁边一脸着急:“我说Dr,双双到底怎么了?”   “哦,没什么大碍的。”大夫把双双的手放开,走到桌前写药方。“双双姑娘只是感染风寒,服几剂药便没事了,但是切记。。”说着转身望向弦胤。   “什么?”   “在服药完毕之前,这位姑娘不能多近玉石,除非是修了光的。”大夫说完,留下药方便走了,留下弦胤自己一个人发呆。   “修光?什么东西?把玉器给磨平?”啊喂,医生,你别当我什么都懂啊。弦胤一脸茫然。   “弦胤,双双她没事吧?”雨萱见大夫出了房门,便走了进来。   “没什么的,不过大夫说双双在服药完毕之前不适宜近玉石,还说什么除非修光的。”弦胤顿了顿:“什么意思啊?”   “因为玉石较寒,一般患病的人都不可以佩戴刚刚制成的玉石,除非病者康复或者玉石已经拿到佛堂让佛家渡魂。”雨萱一板一眼地叙叙不断。   “渡魂?老实说我只听过藏獒渡魂,连玉也得渡魂啊?那不是开光么?”   雨萱愣了愣:“弦胤你说的词我都未曾听说,看来你才是见多识广的人。”   “呃,”弦胤挠了挠头,嗐,我把英文说出来的话,大家准得拜我当神仙。   (玉满坊)   “老板~”弦胤朝店主挥了挥手。   “公子,您来了。玉器刚打造完毕。”店主笑了笑,叫旁人递上来。   “哎,不要了不要了。”   “吓,不要了?!”店主可吓得,为了打造这玩意儿可花了不少功夫。   “对对对,因为心上人几天前患病了,不适应戴玉器,所以我就不要了。”弦胤笑了笑,雨萱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却蓦地不是滋味。   “哦,原来是这样。”店主的表情又换了回去:“这没关系呀,我这做玉器的,当然晓得为玉器修光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   “公子你需要每日正午时分上山去找竹子。。”没说完,弦胤便插口道:“竹子到处都有,找来干啥。”   “公子且听我说完。你要找的可不是那一般竹子呀,你需要找一种竹筒里能装下这玉石的竹子,但是不能太大,要那种生长不过三米的竹子的竹筒才可以,然后砍下一节,把玉石放进去,再灌进山上的泉水,盖上盖。”店主说道。   “完啦?”   “不。到第二天,你得再找另一个竹筒来装着,再灌满山泉。三天之后,玉石便修光完毕了。”店主笑着点头。   “嘶。。”弦胤睁大眼睛深呼吸:“这可真是高难度。这个原理是用什么竹子的灵气还有什么日月精华之类的把玉石刚制成的那个什么气给消了?然后玉石就开光成功?”弦胤问道。   “虽然公子的话有点听不懂,但的确是这个意思。”   “哦。。。”弦胤也装作笑了笑,我说你们古代的人真麻烦。不过宁可信其有,还是信他个一信为妙。   “那么公子还要这对玉饰吗?”店主小心地问。   “要。”弦胤爽口道。“先看一看。”   “是的是的。。”店主作揖恭维了一下:“来人啊,把这位公子定制的玉饰拿上来!”   仆人递上一个漂亮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两只拇指大的玉质貔貅,一只用红色的上好丝绳串着,一只用金黄色的上好丝绳串着,还特意打造成幼年的样子,都趴在自己前爪上,尾巴向里挥,一脸乖巧气。当然了,在四只爪子底下还不免划着铜线的纹样。   “唔,蛮好看的。”弦胤点了点头,然后往袖子拿出十两银子。“够了没?”   店主笑得可灿烂:“够了够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嗯。”   ---------------------------------------   (次日辰时)   驿站里的人还比较不算多,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双双还在休息,趁着当儿,弦胤打算上山去找那什么竹子。   “弦胤!”弦胤刚走下楼梯没几步,就被雨萱喊住了。   回过头,那美女仍旧是那么美女。美好的事物总那么赏心悦目…   “雨萱啊!”弦胤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一大早,你要去哪里呢?”雨萱虽然已经知道弦胤早起的目的,但还是问了一句。   “找竹子呀。”弦胤一点也不掩饰,又笑了笑。   早晨的阳光正好,柔和明亮温暖,不像正午时分那阳光那么刺眼和炎热。而弦胤的笑也正如这晨时阳光,那么温暖那么沁人。   “哎,雨萱?”弦胤在她跟前挥了挥手。   “啊?”回过神。   “我说你走神什么呀??你是要和我一起上山去么?”弦胤问。   “好。。”雨萱的回答轻若流丝。   “呃,”弦胤愣了愣,但又笑回去:“那就走呗,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雨萱把手搭了上去。   那一刻,这一个人,自己真的很在乎吧?   早上的阳光真是明媚。   山上一阵阵的虫叫声,鸟叫声,水流声,风声树叶摇摆声混成一片,一幕和谐。   “啊,老板你耍我啊。。”弦胤站在一竹子跟前,不禁感叹。   “怎么了弦胤?”雨萱停下脚步望向她。   “你看,”弦胤指了指竹子,大概有四五米高,“三米高的竹子?而且能装得下这玉?最起码竹筒的内直径达到5厘米呀,可你看这些竹子,那么细都已经四五米了,三米高的竹子岂不是跟教鞭一样?”   “内直径?”   “哦,没什么。”弦胤突然不知怎么解释,抬头看见那边山路正走下几个柴夫。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几位兄台,”弦胤走上前:“请问这里有没有三米左右高的竹子啊?”   “两米?”那两个柴夫互相望了望,又笑了起来:“公子是要为玉石修光吧?”   “对。”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晓得。   “有。”一个柴夫用手指向竹林深处:“那边山泉源头的地方有这种竹子,而且竹筒都有碗口大小,没有一根竹子长过三米的。”   “莫非是竹精?!”弦胤冒出一句。   ----------------------------------------------------------------   (现代丁家研究室)   “唉。”丁教授再次叹气。   拿起那本书,继续翻看,忽然眼前一亮。   “遭此践行者,远离一年之后可与有亲缘关系者相见。需亲者在石碑该人名字上滴下三滴新血,若现红光表明此人未死,当晚便能与其于梦中会面。隔度为六月。”   “这么说,再过半年,便能和弦胤见面了。”丁教授那个老泪纵横啊~~~~~半年见一次也总比不见得好呀~不过手指头就得经常划伤了。   弦胤啊弦胤,爷爷好久没见过你了。   也好久没考过你历史了…   ----------------------------------------------------------------   水流声渐渐增大,想必已经快到水源头了。   深呼吸。   “Oh my god~~~”弦胤激动地一味说英文,手舞足蹈。   “怎么了?”   随着一声冷静的提问,弦胤一下子觉得冷了起来。自己还真像个神经病。   “没,这竹子实在太帅了,啊哈哈哈~~~”弦胤开始大笑。   “哎,”雨萱推了推她的头,笑道“:“你好像疯子哎。”   --Orz。再次打击。   不过弦胤又反应了过来,看着美女笑得花枝乱颤:“雨萱,其实平时你好像冷冷地,我觉得你多笑几下,多活泼些可是很好的~~~”   “哦,是吗。。”雨萱又愣了起来。   “对呀。”弦胤没多留意她的表情,挥起枫叶刀往竹子砍。   一瞬间便掉下了几个竹节,划得丝毫不差。   “唔,真是不赖啊,内直径有六厘米呢!”弦胤拿起竹筒在那比划着。   雨萱蹲下身,蹲在弦胤旁边也拿起一个竹筒端详。“我笑起来很好么?”   “啊?”弦胤回过头望着她。   雨萱也回过头看着弦胤。   任雨萱啊任雨萱,你说你这么一个美人儿多完美。那么冰干什么呢?你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了都。弦胤心想。   “嘿嘿。”弦胤笑了笑,伸手碰了碰雨萱的脸,又缩回去:“对啊。你的温度也不冷嘛,笑起来真的很好。”   (弦胤小朋友是否知道有一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你是女的。。)   接下来便是雨萱同学的脸红外加尴尬了。   “冒犯了,对不起哈~”弦胤又笑了笑,拿起竹筒准备开工。   “没。。没什么。”雨萱说话都断断续续了。      ☆、第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上学!今天发了三章~……嗯,看下去看下去吧,坚持就是成功!   水源源头处,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虽然根处布满青苔一幕沧桑,但可能是因为经常有人在这里取水和歇息之类,桌凳也算是干净的。   “刀太长不好弄。。”弦胤把竹筒放在桌上,一脚蹬着石凳,双手举起枫叶刀,刚要准备砍下去。“我去你!!……”   “哎。”雨萱拨开她的刀,“你这样砍,砍到天黑也没一个是成功的。”   “那怎么办。”弦胤放下枫叶刀,我又没带小刀来,对吧?   雨萱却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匕首:“用这个。”话毕,雨萱拿起匕首挥向竹筒,就这么砍开了。   “哇,削铁如泥。这是什么刀啊。。”   “我爹留给我的。”   “哦?你爹?”突然想起其实自己并不了解她的情况。“对了,你的身世是怎么样的啊?”弦胤拿起竹筒往水源头装水,问得漫不经心地。   雨萱望了望她,叙叙道:“我爹,早就过世了。”   “额。”弦胤装好了水,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哎,我不知道。。”   “没关系。”雨萱帮弦胤取出貔貅放进竹筒里,然后用另一节竹筒合上,盖得严严实实的。“后来我流落街头,是多隆大人把我收留的。”   “多隆。。”弦胤皱起眉头,想起星爷的鹿鼎记,那个多隆真是不可恭维。   当然了,历史上真正的多隆就不得知了。   弦胤接过竹筒,放在桌上:“那后来呢?”   “他一直对我很好,当作亲女儿看待。之前他让我到扬州来找韦大人,说四十二章经被天地会余党给偷了。”   “四十二章经?不是已经破解秘密了吗?”弦胤不解了。金伯伯说四十二章经和大清龙脉有关,还有很多珠宝什么的…嗯?不是找到了?   “不。”雨萱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宝藏的藏点被发现过,所以不可以再让其他人知道。”   “皇上会杀人灭口吗?”弦胤瞪大眼睛。   “皇上拿回经文之后,便会把经文一并焚烧在藏点之下,并且在那个地方修建别苑掩人耳目。现今知道宝藏所在的只有韦大人和皇上了,只要韦大人不会对龙脉下的宝藏做出什么事,皇上就不会杀他。”雨萱似乎很了解。   “哦~~~~”弦胤故作明意,抬头算了算时辰:“我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回去吧。”   “嗯。”   --------------------------------------------------------------   张尧正在驿站门外踱来踱去,似乎有急事。   抬头,看见弦胤和雨萱朝这边走来。   “哥!”张尧忙跑过去。   “怎么了。”   “双双醒了,正找你呢。”张尧一脸焦急。看上去好像事情很急啊!弦胤一把把竹筒放到雨萱手上便立刻往驿站里跑。   雨萱捧着竹筒不知所措,只好也跟着走。   弦胤在前头一直快步跑,莽莽撞撞地,撞到了不少花花草草老人小孩。   “双双。”弦胤推开门喊道。   “咳咳咳。。”双双躺在床上,仍旧很疲累的样子:“你去哪里了?”   张尧……你吓到我了……   “我,我去办点事罢了。”弦胤拉起她的手,关切地问:“怎么样?服药过后有没有好些?”   双双不言,点点头。   “那就好。”弦胤笑了笑,俯身上前轻吻她的嘴角。   刚想做些什么,双双轻声道:“别乱来,有人。”   “啊?”弦胤扫兴地看了看身后,哦,原来是雨萱站在那里。   雨萱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但还是强笑:“呃,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双双顿时感到不好意思,天啊,丢脸死人了。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解释,都看见了啦啊啊啊啊啊。。丁弦胤你死定了!   弦胤看了看雨萱手上的竹筒,忙走过去:“你先把它放好吧,明天早上我再去找你。”   雨萱听了,点了点头便走了。   双双疑惑地看着她们两个的举动,有什么事不能让自己听见呢?刚才雨萱的表情…好像。。吃醋?!双双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弦胤。。”双双决定问清楚。   “唔?”弦胤把门关上,在她身边坐下。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的啊?”双双问出口了,心里觉得异常不踏实。   “啊?”弦胤的表情一下子显得不自在:“没有啦,只是今天她和我一起出去办事嘛,我让她先回去休息。”   雨萱和弦胤一起出去?双双沉默了。   弦胤见她想太多的样子,笑着安慰:“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真的。别想太多哦,好好休息,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再启程。”   话毕,弦胤轻咬了她的下唇,舌头交缠,听着彼此此刻的呼吸声。(或者说是喘息声)真是此时有声胜无声。   “好了。”双双挣开她,双颊泛红。   “那你就乖乖地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叫我,我会立马赶到。”弦胤笑道。   “嗯。”   弦胤出去了。   双双此时此刻根本睡不着,刚才的事,实在是。。怪怪地。   -------------------------------------------------------   雨萱慢步地走着,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弦胤应当很爱双双吧?他们。。。雨萱晃了晃头,越想越心烦。   “雨萱!”弦胤追了出来,发现雨萱并未走远。   “怎么了?”雨萱说话说得很轻,转过头去想掩饰刚才欲掉下来的泪水。   “没有啦,”弦胤笑了笑:“我说你走得还真慢哎,都那么久了你还没走出这个长廊啊?真是蜗牛。”   “我。。”   “怎么了吗?”弦胤问。   “没什么。。”雨萱快步走开了,真是不想见到这个人。自己怎么了?‘他’本来就和双双在一起了,为什么此时此刻会觉得莫名心伤?   弦胤愣在原地。哎,我说现在这是怎么了这是??   次日,天空才微亮,弦胤看了看天,悄悄爬了起来。   “弦胤?”双双揉着朦胧的睡眼,却看到弦胤往门外走。   “啊?”弦胤差点没被吓到:“双双,我吵醒你了吗?”   “你去哪?”双双问。   “我去买早餐嘛,这个,你先睡啊。”弦胤找了个理由推搪了,苦笑着让双双睡下。   看到双双闭上眼睛有一些时间了,弦胤才蹑手蹑脚地开门。   刚把门关上,弦胤又被吓了一跳。   “哇。。”弦胤差点没昏死过去:“雨萱,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啊!!”   雨萱轻笑:“倒不如说你自己受不得惊吓。”   “什么。。”弦胤装作一副流氓相:“你竟然还笑。哼哼,明明是你吓我竟然还那么有道理了呵,哼哼哼。。”   “哼什么啊。”雨萱敲了两下弦胤的头:“走吧。”   “哼。”   这两个人已经远去,却不知,房内的双双一直在门后听着。   双双流泪了,面对于这一番不明真相的打情骂俏,她选择了哭泣。   (山上,还是那个水源源头处)   弦胤扒开竹筒,牵起两根绳子把玉石拿出,然后把水倒出去,再一把把竹筒扔到一边去。   “雨萱,把另一个竹筒给我。”   “哦,好。。”雨萱拿起刚刚削下的竹筒,递给弦胤。   弦胤折腾了一些时候,才把竹筒弄好。“雨萱,辛苦你了呢,这几天一大早就得你陪我上山,然后弄这么些鬼玩意儿。”   对上弦胤如此阳光的笑容,雨萱有点不好意思了。   ------------------------------------------------------------------   (又是一个夜晚)   弦胤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哎哎哎,上帝啊,这一段时候我身边这个亲亲娘子都不舒服,弄得我一直……唉唉唉,真是人生杯具莫过于此。   弦胤又看了看双双,转过身。实在是忍不住,双手把她紧紧揽住。   才刚刚抱紧,就觉得双双有点吓到似的。   “怎么,你还没有睡啊?”弦胤问。   双双想起今天的事,一下子就哽咽得说不出话。许久,才缓缓地说:“弦胤,我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话毕,还把弦胤的手拉了下来。   “双双,你。。”弦胤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双双,你怎么了。弦胤只好转过身去。   曾经如此缠绵的两个人,在这一天晚上,却背对着对方且没有入睡。   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人背叛的事,心里如刀割,伤心与难过都说不出口;另一个人,则在苦思这个人为何变得如此冷漠,自己这几天为了这些事累得要死,如今她却。。   ------------------------------------------------------------------   第二天的早上,弦胤仍旧起得早。   “最后一天了呢。”弦胤在心底里笑了,自己的这一份礼物,终于可以给双双了。在确认双双还在熟睡,弦胤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弦胤少爷,雨萱姑娘。”驿站伙计问候道。   “早啊,伙计。”弦胤笑了笑,拉着雨萱便出去了。   伙计转过身,虽然被吓到,但还是打上一个笑容百分百:“双双姑娘早。今天精神好一些了吗?”   “谢谢关心,好些了。”双双说着,看向她们离去的方向。   弦胤,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双双心想。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的误会。   “有虫子!”雨萱看到一旁蠕动的小虫,吓得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嗐。”弦胤愣是没好气,把虫子捏起:“这个叫蚱蜢!这个东西也怕啊?如果看到毛毛虫什么的岂不是吓死了?”   “不要拿过来!”雨萱连连后退。   “哦?”弦胤变得一脸坏笑,向雨萱靠近。原来这美女怕这个?“你那么怕它?那么怕、那么怕?”还一边把蚱蜢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切换场景,此时的双双正跟寻上了山。   双双慢慢走近了水源那边,听到一阵嬉闹声,放慢了脚步。“不要过来!”“哎呀,别怕嘛!”“快点走开!!”“怕什么哎!”…   是她们。   双双躲在树后,揪心一般的心痛。不一会儿,眼眶内便装了满满的泪水,实在装载不下了,就快速地滑落。双双走了,那般模样比生病时更憔悴。也许命运就喜欢这样子来作弄人,一定要有人受伤才开心吗?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弦胤把蚱蜢扔开。   雨萱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头发,一脸责怪:“我叫了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你还要不停地捉弄我!”   “哎呀。。别这样嘛。”弦胤笑了笑,拿起弄好的竹筒。“最后一天了呢,今晚,我把它给双双。不知道她会怎样呢?”   她会喜欢么。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雨萱缓缓地说道。   “真的吗?”弦胤的眼神转为期待,像个小孩子要向一个重要的人送出自己最珍贵的礼物一般清澈。   “真的。”雨萱点了点头。这是你用心做成的礼物,怎么会不高兴呢?弦胤,这几天你一直为了这件事没有睡过安稳觉,不是吗?   “嘻嘻,那就好!”弦胤笑得灿烂,紧紧地拥抱了雨萱。   唰。   又一次的授受不亲。喂喂喂,你丁弦胤到底有没有顾及到人家雨萱的感受啊。脸红了脸红了。   再说回双双。这孩子下了山回了驿站,有人打招呼没听见、有小孩撞了她也没注意,好像丢了魂,恍恍惚惚的。   “现在双双妹妹的病也好多了,再休息两天就得出发去朱家圩。”张尧一边走着一边计算日程,突然看到双双在庭院里自己坐着。   “双双!”张尧喊。   双双好像没听到,并没有理他。“不对呀,双双今儿个好像怪怪地。。”张尧有点奇怪,向她走近。怎么她好像哭了!!!   “双双!”张尧的声量提高了不少,惹得驿站的伙计都看了过来。出于急切的关怀,张尧大喊道:“妹妹!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呀。。”双双吓了一跳,忙把眼泪抹去。   “浑话!”张尧半跪着看着她,很心疼她这样:“那你哭什么,我喊你也不见得答应!”语气显得很责怪,兄长可是心疼妹妹了。   “没。。”双双把他的手拿开,咧开嘴强笑:“我没有事呀,你看,我明明没有哭嘛。”   笑得让人心疼。   张尧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掩饰什么呢?明明是难过,不对吗?随后,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拭干。“你看你。。”   弦胤和雨萱刚到达驿站。   “。。”弦胤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原来。呵,双双,那晚你的冷漠,是因为他吗?看来,我成了你们之间多余的那一个呢。   呆立了两秒,转身离去。   “弦胤!”雨萱忙追了出去。双双怎么和张尧在一起啊?   “好了丫头,”张尧笑她:“别哭哦,有什么事要和哥哥说呀,难道哥哥是不值得你信任的人吗,不许哭。”   “好了啦。”双双笑了笑。也许,自己是想太多了吧。也许,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今晚就问清楚嘛,嗯,问清楚。   本是蓝得舒适的天开始变得昏黄,街上本是喧嚷的人群渐渐散开。   在这江南的小镇上,河边的船夫也载着最后一批乘客赶着回家吃饭,各种的归家心切。此时的弦胤则步伐不断加快,最后一拳打在河边柳树上。   “弦胤!”雨萱到底还是追过来了,又恢复本来的平静:“你在干什么,残害这棵树吗?难得长得那么好呢。”   弦胤只好收回拳头,煞是无神地蹲坐了下来:“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了?”他和她。。弦胤,你真的很爱双双。   “不想说。”弦胤收回了话,开始自己遐思。   望回眼前的河面,被夕阳映得粼粼发光。   “船家,载我去银号那边吧?”   “不不不,老夫得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呢。”   归家的感觉,真的是那么美好呢。想起来,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离开家里人了。弦胤想到家里去了,更是心酸。   “弦胤,”雨萱走到她身边,轻道:“有时候,就算是看到了什么也不一定是真的,不是吗?也许是你误会了。”   “我。。”的确。也许还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雨萱见弦胤半天也没话说了,于是将她拉起:“走吧,你回去问清楚更胜过在这里胡思乱想。”   弦胤也只好随她拉着去了。   但愿这真的是一个误会。可是,想回之前的事,真的只是误会吗?   驿站。   弦胤推开门,看到在桌旁坐立不安的双双。   “弦胤。。”双双走上前,离弦胤的距离刚近了一些,却又停住脚步。“弦胤,你今天去了哪里了吗?”   “我?”我还没问清楚你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出去走了走。”   “自己一个人吗?”双双神色黯淡。   “嗯。”弦胤点了点头,我为她修光的事可不能让她知道了,到时候。。哎,不对啊,那我干什么怀疑她。真是少了根筋!   “哦。。”双双略带失望,转身走开。   “别走。”弦胤上前把她紧紧抱入怀中。这种感觉,已经隔离了好久好久。“我是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   弦胤将她按倒在床上,把她身上的衣物逐件褪去。旧时那细雨又如狂风般的吻开始零星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细腻得让她受不了了。   “双双,我是有多久没有碰你了呢?”弦胤呓语着。或者说,是你不让我碰你来着。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看见吧,我该相信你。   “是吗?”   双双睁开眼睛,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好熟悉却又好生疏。弦胤,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对待我?   双双心里想着这些事,半刻,眼角滑下一行泪。   弦胤的嘴角似乎感受到那一丝咸咸的味道,惊慌地把眼睛睁开。   “你。。”   弦胤把她微微放开,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有点不知所措。是因为你属于了他,所以不允许我对你怎样了吗?所以,你属于他了吗?   So what!   心里泛起了怒火,   弦胤又一个反身将她压住,再也不如刚才的那般细腻。这一次,很狂很无礼。“弦。。弦胤,你别这样。。”双双禁不住她这样狂烈地折腾,开始意图挣脱。   “别吵。”弦胤只当自己没听见,一手把她的手按住,另一只手则伸向了那很久没窥探的私密地带。“什么也不要说。”   你属于了他?你选择了他?!   “不!。。”双双疼着喊了出来,不断捶打着她。弦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是喊不呢?”弦胤轻笑了一声,再一次无礼地深入。   “啊!---”   “干嘛这样呢,是我做得不好了吗?”弦胤悲怜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说,他比我还更好?那样的话,我会、尽力。   “弦胤…不可以,不…不可以…”双双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而略带哭腔。   “别哭。”弦胤将她的泪水吻去,似笑非笑说:“我不希望你哭呀。这一个希望,”就和他所希望的一样。心里想着,但没有说。   “弦胤。。”双双的心里好比被利器伤了一道口子,好痛好痛。自己好比被她戏弄了一般,自己,可是那么地爱她。   “娘子。。”弦胤轻吻了她,很淡很淡地说了一句:“我是多么地爱你。。”下一秒,双双的叫声简直划到弦胤内心里去了。   夜色渐渐沉了下去。   街上打更的也已经开始换了班,凌晨了。还真是冷,现在已经开始入秋了吧?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可双双觉得刚才那一幕幕是那么地难熬,自己的身体如同破碎了一般。如果是之前,只要是她,什么都行。只是现在…   弦胤躺在一旁,均匀地呼吸着空气。总觉得心里空空的,便转过身去拥紧了她。双双早已没有力气挣扎,便随她抱着。很冰凉的温暖。   丁弦胤,如果你不爱我,又为何要这样来羞辱我?   韦双双,如果你已经属于了他,我该是舍你还是留你?      ☆、第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下楼去   一个认为她和他在一起了;   一个认为她和她在一起了。   自然而然地,两个人开始有了隔阂。   “弦胤,”雨萱觉察到她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打消了其他的念头:“对了,那个玉饰送给双双了吗?”   玉饰。弦胤蓦地想起来了。昨晚。。哪记得起来。   “没有。”弦胤回答道。   “哦。。”怎么弦胤今天怪怪地?发生了什么事吗?   “雨萱,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的心情不是很好呢。”弦胤苦笑了一下,未等她回答就先迈出了大门。“昨晚。。”弦胤刚准备说,又犹豫了一下。   “昨晚?”   “昨晚我吻她,她流泪了。”弦胤说得好不自在,有点困窘:“嗯,就这样。”   雨萱迟迟没有回应,还越走越慢。   “雨萱,怎么了吗?”   “没。。”雨萱摇摇头。之前弦胤也曾说过她和双双已经在一起,这一点该不算什么吧?哎,自己在想什么呢。   噗嗒,一只雪白雪白的鸽子落在雨萱脚下。   “这是。。”雨萱捉起鸽子,看到它脚上的小铁环。   传说中的飞鸽传书?弦胤眯着眼看着,这鸽子真是肥美啊…   “这。。”雨萱看完那张小纸条,显得很急迫:“这是朱昌的信,他说经书落到了一个叫刘宏的人手上。”   “刘宏?”弦胤想了想:“朱昌?我们不是要去镇江找他吗?”   “朱昌想从刘宏手上抢回经书,谁知被他伤了。。”雨萱的神色变得凝重。   “OMG。。”弦胤理了理思绪,这古代什么的还真是乱七八糟。“那我们准备到朱家圩了哎,现在又得去哪里?”   “不,还得去朱家圩,刘宏就在朱家圩。”雨萱回答。   “很好。”弦胤点点头。   二人思量了一下便回头走,打算通知双双和张尧。刚走过一条街,便看到双双和张尧迎面走来,似乎谈得很融洽。   你们,又走到一起了。弦胤心里想着,脸上挂着笑容:“我的,好兄弟。”   “大哥。”张尧尚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笑得很灿烂:“你和雨萱姑娘外出了吗?对了,我们今天可以往朱家圩启程了。”   “是吗。”弦胤仍旧笑了笑,很好啊,韦双双。昨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的你就去找他来安慰了。很好很好。。   “对了张尧,我们此去朱家圩要找……”雨萱叙叙地说着,拉开了张尧。   留下了弦胤和双双二人。   弦胤只是看了双双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双双,看来你很快乐。”弦胤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这一句话,转身便走。   “弦胤!”   可弦胤不理不睬,只是默默地走着。   “是因为你不爱我了吗?”双双觉得很是委屈,自己真傻,爱上这个人、为了这个人而付出了一切。如今,她已经不爱自己了。   “但是我可以成全你和她。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朱家圩)   “朱家圩。。这名字很熟悉。”四人策马进了这一个小镇,镇上民风淳朴,真是那个什么来着?哦,弦胤点点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哦?”张尧笑了笑:“朱家圩也被圣上改称叫儒里。皇上说此处出尽人才,所以称之为‘儒人之故里’。”   “儒里。。”弦胤想了想,两眼发光:“对了,这里的东乡羊肉出名得很。”   “是吗?东乡羊肉倒是有,但也算不上十分出名。在附近几个镇有些名气。”张尧又怎么知道,三百多年后,这么个东乡羊肉出大名呢?   “你们怎么尽聊吃的。”雨萱有点不满:“现在我们应该怎么找这个刘宏?朱昌只是说他抢走了经书,这几天都会在朱家圩逗留。”   双双只是一直沉默。   “把儒里翻过来,然后慢慢找。”弦胤轻笑。   “别闹了。”   “这个不是办法么?”   “正经点。”   双双这下子就更沉默了,听着她们之间的谈话,仿佛决定了什么。   “双双?你怎么了。”张尧问。   弦胤听到张尧的问话,便一边和雨萱谈一边听他们说。   “没什么啊。。对了,哥哥有空吗?双双有事要和你说。”   “现在说不行吗?”   “不。”双双突然看到弦胤在偷听,又有了另一个办法。   晚上,四人租用了当地一个地主的空宅。按这时辰,想必不管是谁都已经睡了,但是双双却约了张尧出庭院说事。   “双双,到底怎么了呢?”张尧不解。   双双没有回答他,只是朝长廊那边张望。望了一会儿,像是有人来了,双双便转身站在张尧跟前。“哥哥莫说话。”   “?”   长廊那边,走出来的人是弦胤。她见双双出去了,便跟了出来。而这一点,则是双双意料之内的。   “他们。。”弦胤竭力让自己冷静,看清楚再说,看清楚再说……   双双则是靠近了张尧,从远处看来,似乎在做一些亲密动作。(传说中的借位)   “你们!…”弦胤握紧了拳头。哈,原来真的是有暧昧吗?半夜三更,竟然在这里。。还真是爱到浓时。。。   张尧刚想问,只听到远处长廊那边一声‘哼’。转头去看,那个人,是弦胤哎。   “双双,你干什么呢!”张尧不禁困惑,大哥好像误会了。再看向双双,她早已经离开了自己三尺以外,一直抽泣。   “双双。。你是故意让大哥看到的?”张尧好像懂了。   双双没说话,只是点头。   “傻妹妹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大哥误会了怎么办?”张尧又不懂了。   双双哽咽了,只是一直摇头:“哥哥要帮我的。”   “演戏?”   “嗯。”双双抬起头,眼眶还有泪花:“可以吗?哥哥,帮帮妹妹、可以吗?”   “可是。。”   “妹妹求你了。”双双说着,准备跪下。   “起来起来。”张尧把她拉起,见她那么坚决,就算不明白也只好点头了。   次日。   “少爷早。”小二在二楼走过,见弦胤出房门,便打了个招呼。   “早。”弦胤点头笑了笑。   转念一想,双双昨晚很晚才回来呢。。然后,现在已经不见人了。“shit。算个什么意思嘛,张尧…张尧…哼。”   弦胤略带闷气地走下楼,在雨萱旁边坐下。“弦胤,你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雨萱沏上了一杯上好龙井。   “没什么。。”弦胤晃了晃杯子,沾了一点。   张尧…张尧…。。。弦胤越想越显得不平静,把杯子捏得紧紧地。啪地一声,杯子四裂在她手上,划得她手心都是伤。   “弦胤,你干什么。”雨萱被吓到了,连忙拿出手帕将她的手包扎。   “哼!”才弄得一半,弦胤已经跑出门去。   “弦胤!”雨萱愣了。   外边本应是晴朗的天气,但却突然下起雨来。   “啊。。”双双连忙躲到附近的屋檐下边,而随同一起的张尧也跟了去。“好端端的大晴天,怎么就突然下起了雨呢?”   “对啊。”张尧说着,一脸沉重地看着双双。   “哥哥怎么了?”双双疑惑。   “妹妹,你和大哥也本像这晴天一般,灿烂、温暖。可是为什么会突然下起雨来呢?”张尧问着,一股劲儿的认真和不放过答案。   “哥哥!”双双叫得很大声,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啊?”   “你答应过我的,不是吗?我希望,弦胤能找到另一个更好的人。”双双微微地苦笑着,语气变轻。伴着这骤然的大雨,双眸逐渐灰暗。   “可是你和大哥已经…”张尧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不要紧的!”双双强忍着泪水:“妹妹以后不会嫁人了!”   “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必然的!”张尧说。   是吗?双双不语。可是,自从认识弦胤以来,我便改变了这个想法。曾经以为长大了之后就必然会嫁为人妇,规矩一生。但原来,和一个同是女子的人在一起也一样快乐。   弦胤这边,则是跑了几条街。也许是有缘分,果真是碰到了他们。   “又在一起了吗。。”   张尧注意到了淋着雨的弦胤,不禁脱口而出:“大。。大哥。。”双双朝弦胤看去,转过身轻道:“哥哥,帮我。”   “可恶。”弦胤两目怒火烧,冲上去打了张尧一拳。“张尧!你TMD算什么意思!”   双双心里揪了一下,心想:弦胤,你对我还有感情吗?你还会在乎我吗?   “大哥,我。。”张尧抹了抹嘴角,殷红的血迹。但抬头看见双双的神情,只好又换了一副脸色:“大哥,你又算什么意思呢?”   “混蛋!”弦胤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吼着:“张尧,她是你嫂子!你有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吗!?啊?!”一拳打去,张尧脸上全是血。   “够了!”   双双一声制止,连忙上去察看张尧的伤势。   “双双,你。。”弦胤好生委屈。   “丁弦胤,请你别再这样,可以吗?”双双并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但张尧却看到了,双双分明是已经哭了啊。   “好!”弦胤毅然地答了出口,被火气遮了眼的她已经顾不上理智,转身便走。雨势是那么地大,淋得她脸上都分不清究竟是有泪还是有水。   “双双。。”张尧更加担心:“你。。你这又何苦呢?”   “我。。”双双抬起头,却发现张尧脸上的血迹被雨水一冲就散开了,这。。张尧根本没有受伤啊。那么这血。。。   “双双!”雨萱赶来了。   “啊?。。。”   “你有没有看到弦胤?她刚才把杯子捏碎了,手心都伤得看不清什么模样了。如果感染了会破伤风的。”   雨萱这几句话,震慑到双双的内心,久久不得平静。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别这样嘛,虐文什么的如果没有,那岂不是太完美了呢……所以嘛,虐虐更健康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   “是我,双双。。”   弦胤愣了一下,心里虽然略带喜悦,但是脸色却仍旧沉重:“进来吧。”随后,扭了扭手,藏在衣后。   自从昨日一事,弦胤回到客栈之后便另开了一间客房。怎么说呢,既然他们已经好上了,自己和双双再和一起也怪怪地、虽然说张尧才是不该出现的那一个。   “怎么了吗?”弦胤没有正眼看她,只是望着别处。   “我。。”双双把身后的药递出,放在桌子上:“我昨天。。你的手好些了吗?这药很有效的,涂了之后会好很多的。”   双双停下话,等着弦胤开口。   “是吗。。。谢谢了呢。”弦胤微微地笑了一下,朝双双看了一眼。   意外总是无所不有,有些事有些人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弦胤!弦……”雨萱走到门口,见房内这两人半生不熟地一站一坐吓了一跳。   三个人的尴尬气氛迅速蔓延到这间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双双自认多余,撩撩左鬓说道:“那,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双。。”雨萱又没机会把名字喊全。   雨萱回过身,看到桌上的膏药便明白了一切。再看回弦胤,那人把右手攥着、表情冷冷淡淡的。的确,自己又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人。   “弦胤,你的伤。。好些了吗?”雨萱走上前,拉出她的手。   也许是方才攥得太紧,伤口又再次破开,鲜血渗透了纱布、已经染得通红。   雨萱看得心疼,而那人像是觉得没事发生一样。   “为什么。”弦胤轻声道。   “啊?”   “为什么、你要和她问同样的问题呢?”   雨萱沉默了。弦胤问得很小声,可是她还是听到了。因为刚才问了同样的话所以让弦胤想起了她吗?自己连当她的影子也不配吧?   但是现实不允许雨萱再继续想下去。   下一秒,弦胤已经站起身将她抱紧。   “弦胤?”   “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和她分开。。”弦胤闭上了眼睛,哽咽着缓气:“我真的。。真的不希望和她这样。。。”   雨萱心里又何曾比她好受过。   听到弦胤这一席话,又可以再说些什么呢?自己可是一直爱着这个人啊。   “弦胤,也许只是。。。”   “缘尽了吧?”弦胤笑了两声,将她放开。看到她似乎脸色有点异样,忙道:“冒犯了。”   “不要紧。”雨萱说完,匆匆离去。   弦胤也不是迷糊人。   “雨萱。。喜欢我吧?”弦胤自问着,却没有自答。   走了几步到了窗台前,推开。今晚的月色不错,蛮美的。“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古代人那么喜欢对着月亮说话了,因为这情景伤感啊。”   弦胤手一滑,触及到腰间的玉佩,然后抽出。“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爸爸妈妈还好吗?哥哥还好吗?爷爷还好吗?”   ---------------------------------------------   街道上稀稀疏疏地走着几个人,缩着身子往前走。“刘宏!你这家伙竟敢来我们赌坊闹事?给我打!!!”   刘宏?   “看,那个就是他。”年轻人指着面摊边上的一个人,那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似乎生活十分不景气。   “他就是刘宏?”弦胤问。   “哎哟,我说少爷,您给了我那么多银子叫我找这个家伙,我又怎么敢骗您?”年轻人一脸认真,似乎说的是真话。   弦胤又看回那个人。那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符合前天被打这一点。   “那你走吧。”弦胤说。   雨萱从后边走了出来,有点不相信:“那个人就是拿了经书的刘宏?我以为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孰料却是这般光景的赌徒。”   弦胤笑了笑,说:“不急,是赌徒就有赌徒的好。”   “哦?”   弦胤径直朝那刘宏走去。   “这位兄弟。。”弦胤微笑。   “呃。”刘宏转过身,很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她,然后才语气冷淡地回应:“这位小哥有什么事吗?”   懂得先看对方是什么人,那么,也不算是头笨驴。   “是这样的。小弟家中有一位老父,他终日沉迷于佛法虔诚至极。所以小弟想大量收集一些经书供父亲阅读。可是今日已经找了多位兄台帮忙,但他们似乎都不上心。”该说价钱了,可弦胤偏偏在这节骨眼停了下来。   “佛经?”刘宏眯缝起双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兄台可否帮忙?”弦胤追问。   “这个。。”刘宏放慢了语气,在面摊坐了下来:“可以倒是可以的,但是收集经书总得用钱买回来吧?……”   “当然。”弦胤拿出一锭五两银子放到他手上,刘宏连忙收好。“兄台若能收来一本四十二章经,小弟将奉上二十两的报酬。”说完看了他一眼。   “这个四十二章经。。很重要?”   “皆因老父喜好读这经书。”弦胤说。   “噢。。。”刘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走人了。   雨萱则是不得其解,跟上前便是一肚的抱怨:“你这是干什么?你确定他会把经书给你吗?如果有这么简单的话他又何必花那么大力气去和朱昌抢?”   “我确定他会给。他根本不了解四十二章经的价值。而且我还知道,他得到四十二章经只是巧合。认识他的人都说了,刘宏在前不久的时候经过食店后院捡了人家从墙头抛出去的东西,后来慌忙间撞到了更夫还被骂了一句。想必当时刘宏捡的大有可能是经书,而朱昌肯定是听到更夫的骂喊声才确定了刘宏这个人。况且,朱昌不就是开食店的吗?”弦胤扶了扶枫叶刀,迈开步子走了。   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雨萱略微诧异地看着弦胤远去,似乎看到了以往看不到的一缕淡光。   ----------------------------------------------------   “怎么了?”突然把自己给拽出来,莫非有急事?但是弦胤貌似说不出口。   “有什么事那么难开口呢?”雨萱试探着问。   弦胤垂下眼睛,似乎内心挣扎了很久。最后,终于憋出了那么一句话:“雨萱,你可以和我演一出戏吗?”   “戏?”   “对。。我、、我希望可以断了双双唯一的念想。”   你无不无耻啊。这岂不是利用了雨萱吗?   --------------------------------------------------   过了两日,那刘宏果真找上门来。   “这位客官请稍等,小的去通知一下丁少爷。”小二给刘宏沏上一壶好茶,放下手中差事之后就去客房找人了。   这是一家庭院式的客栈,豪华得很,来往的客人都是什么达官贵人、富家子弟。你说这一天几十两的花费,一般人怎么能住得上?   刘宏干坐了两盏茶功夫,也不见小二叫人出来。一时觉得烦闷无趣,便到处地走走。这走一走倒不碍事,哎,我说,怎么就停下来了?   “嘿嘿。。”随着这刘宏的眼线望去,发现亭子那边有一个人正在看花看鱼看树叶。原来是双双啊。这刘宏可是越看越来劲儿,心里越发地乐:瞧这小姑娘的,十七八一朵花。真是让我好生心动…   “兄台?”   刘宏忽然被人打断,连忙回过神。原来是弦胤。   “兄台在看什么?”弦胤笑问。   “哦…没没没…”刘宏实在是看得太入神了,回答弦胤时都有些结巴了。真是的…这个人怎么神出鬼没的,早不出晚不出…   “兄台这次可是带佛经前来的?”弦胤见他拿了个包袱,方方正正,想必里面放有四十二章经。   “呃,是…不。”刘宏突然改口。   “不?”弦胤也有些疑惑。   你说这刘宏是为什么改口呢?   “小兄弟,那边那位姑娘,你认识不?”刘宏的手一指,果然是指向双双。   弦胤心里也猜得五六分,含糊着说:“认识…认识…兄台是有何贵干?”难道是这个猥琐大叔看上了双双不成?   “那么小兄弟,这个四十二章经对你来说重要不?”刘宏笑问。   “呃…”弦胤迟疑地看了看正在远处观看的雨萱,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哥哥我就和小兄弟你做个交易。我呢,把这本书给你,你呢,帮我将那个小姑娘…”说着看向双双:“把她带到我府里去…”   “什么!”弦胤心底立即燃起无名火。   “小兄弟别急!”刘宏见状,连忙压低声音:“你也想得到这本经书吧?”   弦胤只是望着刘宏,拳头不断握紧,心想:你他娘的什么人物,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什么破烂经书,你以为劳资稀罕……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这经书可就……”   “特么的!”弦胤一拳挥到他脸上去,接而两拳、三拳、四拳…岂有此理,我的人你也敢打这歪主意,你想死啊!   “打人啦!打人啦!”有小二看到,连忙呼喊起来。   双双被嘈杂声吸引,朝那边望去。之见弦胤正在打一个男子,旁人连忙上去劝架,而雨萱也在努力地把弦胤拉开。   “告诉你!别再打她的主意!”弦胤恶狠狠地说。   双双只听到这一句。因为这一句话最响亮。别打她的主意?雨萱么?弦胤,你保护雨萱保护得好尽力,你会为我这么做吗?   双双笑了,两行泪滑落。   而弦胤缓过气时,朝双双望去、她背对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边出了什么事。   雨萱又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心里的痛更是说不出口。      ☆、第二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学~~~~~~~   这刘宏又怎么会死心。   已经几天了,刘宏一直都会到客栈对面的茶馆上停留。这弦胤之前赏他的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那个姑娘再搞不到手,可就人财两空了。   “真是的…”刘宏想发怒却又怒不起来,但是想起那天被弦胤打得那么惨,看来那个姑娘是他很重要的人啊。我该不该下手呢?   “双双姑娘好走。”忽然听到客栈门口那边的小二讲话声,刘宏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咦,原来这个双双姑娘就是这个小妮子。   刘宏倒了一杯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又说回丁家。)   后花园里,丁教授坐在椅子上,亦桓(弦胤她爸)正给他量血压。   “爸,都说了别那么操劳,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看你,血压又高了。”亦桓一边埋怨着老爷子的固执,一边担心得要命。   “你爸我不是死命干活,我只是…”丁教授又想起这践行碑的事实在不好弄,只好又把话咽回去:“哎,说了你也不懂、不懂!”   “我…”亦桓也没话说了。   “爸、爷爷。”这两父子僵持之时,咱又听到这个沉稳的声音。   “你们好闲啊,两父子又吵架了啊?”弦缙半开玩笑地看着他们。爸爸和爷爷就是有趣,从小到大就一直看着他们嬉闹式的吵架,跟老顽童似的。   见他们不作声,弦缙又倒了杯热咖啡,饶有兴趣地看着海景。   “说实话,我可是很想念弦胤呢。”弦缙眯缝着眼望那海天相接的地平线,记得以前妹妹在的时候,日子过得多热闹。如今她不在了,生活便不完美了。   “弦缙!”亦桓有些不高兴,这孩子、等于在刺激老爷子啊!   “我也想她。”丁教授淡淡地说着,但是脸上并没有以前的那种哀愁和纠结,反而是勾起了一个很期待的笑容。   这下轮到亦桓纠结了。   就可以看到弦胤了。丁教授心想。   然后在这么美丽的夕阳之下,一个中年人看着自己老爸的笑容发呆、看着自己儿子而感怀。想了想,好吧,我也去喝咖啡。   (又扯回古代。)   天黑了。   双双正在街上走着,慢悠悠地走着。   刘宏偷偷地探看了一下,动作十分熟络地就上前把她的嘴巴给捂住,然后把她给拖走了。因为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是快准狠,所以没人留意到。   “怎么不见双双?”吃饭时只有张尧、弦胤以及雨萱三人。雨萱留意到弦胤脸上的一缕不安,于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弦胤也很期待答案。   “听小二说她下午出去了。”张尧回答。   “下午?可是现在都天黑了呀。”雨萱说着,看了看弦胤。   弦胤倒是自顾自地吃着饭,表面看起来漠不关心,其实内心早已不平静。   “这个我倒不清楚了。”张尧苦笑。   我去你的。弦胤趁张尧不注意时瞪了他一眼。连你都不知道!弦胤本来已经够担心的了,但是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地闪过了一个人影。刘宏。   他!弦胤慌了。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是谁!”双双不断挣扎不断呼喊,惹得刘宏皱紧了眉头连忙把她嘴巴捂紧:“喊什么喊!给我闭嘴!”   “唔…唔…”双双挣扎了两下,趁机狠狠地咬了他手臂一口。   “嘶~”刘宏一看,哇,这丫头用的力气可不小,都出血了。“M的,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双双喊道。   “我要干什么?”刘宏笑了两声:“这大晚上的,我还能干什么?”   “你!…”双双顿时无助了。   “告诉你丫头,如果你肯乖乖就范、让大爷我高兴的话,我必定会好好对待你!”刘宏说着,开始用手解腰带。   双双借着身后墙壁挪动,一脚往他裆部踢去。   “哎哟!”刘宏连忙用手捂着:“你这丫头不识好歹!”   说完,便冲上前打了双双几个巴掌,一下子把她给打昏了过去。   刘宏利索地解下腰带、脱下上衣……   (说回弦胤。)   弦胤急匆匆地从客栈走了出来。   借口虽然说是饭后不消化,请用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不对,是饭后不消化,出去走走。但是雨萱也看得出来,弦胤是出去找双双去了。   猜得没错。   “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弦胤一边满大街地跑着找着,一边到处问人。   “大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十七岁,大概这么高。”   “没看见。”   “哦…哎!这位兄弟!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十七岁,大概这么高。”   “没有。”   “哦,谢谢了。。”   弦胤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凉啊!!绝对零度啊!!不过如果真的是绝对零度也好啊,时间可以倒流了~~弦胤摇摇头,继续找。   “二哥,什么时候咱们也弄这么一桩子事出来啊?”路过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边走边笑嘻嘻地谈着话。   “要想混到跟刘宏那么好的招数,咱们还远着呢!”   “说得是。”   弦胤听到这名字就傻了,冲过去一把揪起那个人的衣领:“你们在说什么!刘宏干了什么事!说!快给我说!”   “你你你…”那个人看了弦胤一眼,使了个眼色叫另一个人动手。   弦胤看都没看,一脚向后踢将那另一个人踢倒在地,又挥起拳头打了眼前的这个人,怒气不竭地喊:“给劳资说啊!说啊!”   “是是是,我说我说…”那个人被吓到了,断断续续地讲:“刘宏今天在街上带了个姑娘到家里去…”   “什么时候!”   “我不晓得。我和我兄弟刚才经过他家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后来好像是刘宏把她给打了,那姑娘就没声了。”他连忙爬起,又指向一条巷子:“刘宏家就在那边!第六间!”   弦胤将他放开,扔下一锭银子就跑:“这是你的医药费。”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   “没什么…看来这种事咱们千万学不得那刘宏!他肯定有麻烦了!”   第六间第六间……   刘宏刘宏刘宏刘宏……   岂有此理!   弦胤越想越来气啊,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是双双…刚才双双已经没声了!现在!弦胤不敢再多想。走到刘宏家门前,弦胤一脚踹开了大门。   “刘宏!”   弦胤两目怒火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刘宏半裸着上身,而双双则躺在床上。“他N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弦胤一个箭步上前,三两脚地将他踢到墙角,使尽了韦小宝教她的功夫把那刘宏往死里打:“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MD!”   “啊啊啊…别打…别…”   “TMD!TMD!”   “少爷…少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并没有对她做了什么事啊!”刘宏抱着头,鼻青脸肿地一味求饶。   “MD!”弦胤再朝他脸上甩了一拳,站起身望向双双。双双的衣物还算完整,只是有一点点的凌乱。弦胤望回刘宏,踢了他一脚:“起来!”   “是…是是是…”   “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弦胤吼道。   “小的…小的不敢骗少爷您啊!小的对尊夫人有异心,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刘宏说着,又自己打了自己几巴掌:“老天爷就是知道小的不该这样做,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小的裤子上的内腰带打了死结、解不开啊!”刘宏跪回地上,不断磕头。   弦胤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他,又望回周围的一切,想必他说的也不假。况且自己距离双双昏过去的时间大概只有5分钟,料想他也不会……   “少爷!少爷!小的,小的把四十二章经给您!小的只求您饶了小的一命啊!”刘宏递上经书,装得一副可怜相。   “是吗?走你的!”弦胤扬起一掌向他脖子砍去,刘宏便昏了。   弦胤翻了翻经书,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部看不懂。罢了,于是塞进衣服里放好。眼睛一转,望向双双。   这个家伙,差点就……唉。   “我滴个神。。”弦胤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只是昏了过去而已。   好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站在你身边了,双双。弦胤看着她,用手撩了撩她额前的头发:“来,我们回家了。”   话毕,弦胤打横地将她抱起,向门外走去。啊,双双,你好轻。你没吃饭啊?   弦胤好生心疼地看着她,在她脸上轻轻一吻:“你怎么这么不善待自己。你不晓得我会很担心你的吗?”   双双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人在抱她,而她也不去理会是谁了,双手直接环着这个人的脖子,愈环愈紧,紧紧地靠着。   弦胤愣了愣,没多想。看看这天色也很晚了,早些送她回去。   双双在这种迷迷糊糊中浅笑。这种感觉好温暖、好温暖。好像……但是这样想着的时候,双双的眼角却流出了眼泪。   然后再环紧一些、再靠近一些。   这种感觉好温暖,   好像,她。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快同步完了~~~撒花~~~~~~(不过第二部才写了一章- -漫长的等更新过程…大家慢慢来,慢慢来。)   总算是回到客栈了。   “哎,这不是弦胤少爷嘛!少爷,这是怎么了,双双姑娘怎么这副模样?”小二看到有人回来,忙上前招呼。   “来不及说了。对了,张尧和雨萱呢?”   “他们见您迟迟不归,所以也出去了,八成是找您去了。”   弦胤皱了皱眉,往客房那边走。   然后到了她的房门前,伸脚将门轻轻踢开。   把她放在床上,又忍不住再看她一眼。   “韦双双,为什么我和你到了最后会变成这样呢?我这样莫名其妙地回了从前,像命中注定一般认识了你。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弦胤停住了,不说了。   这是不是在做梦呢?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呢?好狗血啊!!!!烂石碑破石碑,肯定与你有关,不然我才不会到这里来。   弦胤坐在床边,自顾自地念叨。而双双慢慢地也恢复了神志,渐渐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眼前却是一个那么熟悉的身影。   “可恶啊!!!”弦胤大叫。   双双见她这般模样,忙又闭上眼。   弦胤察觉到自己好像太大声了,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双双。回头看了看,确认她还没醒,才放下心来。   是弦胤救了我吗?我,我好像没有被那个流氓给…那么说,刚才抱我回来的人是她吗?双双的心开始乱了起来。   “韦双双,”弦胤俯下身,凑到她嘴边时深呼吸了一下。嗯,没有改变。本来打算吻下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了张尧。   “唉。”   双双听到了她一声叹息。自己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弦胤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后掏出一块玉。对,这一块玉,这一只玉貔貅。自己超迷信地忙活三天修个不知道什么光才弄好的貔貅。   但是却在要送给她时……   “这一个,是给你的。”弦胤自言自语道:“本来就打算给你的。不过后来事情的改变又发生了那么多的错乱。但是,它还是属于你、韦双双。”   轻轻地将这块玉放到了她的枕边。   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管了。以后她怎样也随她怎样去吧,不管怎么说,和她发生过那么多事,我还。。曾拿走她的第一次。   想到这里,弦胤心情复杂地笑了一下。   所以,当是留个纪念也好为她祈福也好,送块玉也不过分吧?   “希望你以后,过得好好的。”弦胤站起身,走了。在关上房门之前,还是按捺不住地看了看双双,才肯把门闭上。   双双的泪水也忍不住落下来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枕边的貔貅,将它拿起。   “那时你打算给我却给不成,是因为后来你对雨萱有了感情吗?你说这块玉到底还是属于我,是因为你得给雨萱另一个回忆吗?”   双双把貔貅攥紧,独自啜泣。   “没有了你,我怎样好过?丁弦胤,你这个混蛋…”   雨萱和张尧到了二更天才回的客栈。   进了门,见弦胤正自己一个坐在大厅喝酒,谁看了谁心疼。   “弦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找到……”雨萱说着,但又连忙止住。对啊,自己知道弦胤是去找双双,可是,弦胤不想说出来啊。   “她没事,在房里睡着。”弦胤慢悠悠地说。雨萱听到这答案,又是安心又是伤心。   “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尧也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本乌云密布的脸上总算是多云转晴了。   弦胤抬起眼看了看他,继续倒酒。   “弦胤,别喝了,喝多了伤身。”雨萱小声地提醒。   “我不会有事的。”弦胤看着她,说勉强也不勉强地咧开嘴笑。   雨萱看了看弦胤,拧过头去。   “呵。”弦胤又拿起酒壶望杯里斟了满杯,一杯下肚,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刚才看到刘宏,他把四十二章经交出来了。”   说完便递上一本装帧煞是不凡的书。   “真的是…”雨萱翻看了几页,又合上。对了,刘宏那回来不是不肯给吗?后来还对双双有非分之想。今晚双双也无故失踪,而弦胤说她已经没事、经书也拿到……我的天,看来发生了不少事。   “弦胤,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呢?没事,我刚好在重要关头赶到了,不该发生的事便没有发生。”弦胤深呼吸了一下:“雨萱,信我。”   “那。。”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了。也很晚了,你睡去吧。我看这经书也拿到了,明天就可以回扬州去了吧?我们也出来几个月了。”   “明天就可以回去。”   “很好。”   雨萱便走了。张尧倒是听不明白。毕竟他也不了解事情的前后,听着他们的对话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知道一点:明天回扬州。   “张尧,来,陪我喝几杯吧。”弦胤又拿出一个杯子,放在他跟前。跟这个人啊,可是好久没有这样和气地说话了。但是,我也该释怀了。   “好。”张尧也就在弦胤对面坐下,放下佩剑。   “为了我和你之间的兄弟缘分。干一杯。”弦胤说。   “好。。”   “为了你以后的前程似锦。干一杯。”   “好。。”   “为了以后的以后。干一杯。”   “呃?好。。”   “为了……”为了你和双双可以幸福。“为了一切的一切。干一杯。”   “啊?好。。。”   张尧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干了十几杯酒。这弦胤也没有醉倒。也是啊!来到这里以后并没有抽烟,(也没有自己想抽的烟)便时不时喝一下这里的酒了。啊,话说这酒也真不错,多喝几次之后闻酒时便能闻到那酒香。嗯,很好的酒。   张尧慢慢地有点昏了,强烈申请要撤退酒水前线。   弦胤望着他远去不禁笑了,眯着眼睛喊:“张尧,你给我好好照顾双双!她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也许,没有人知道我多想爱她。”   -------------------------------------------------   “啊。”弦胤按了按太阳穴,啊啊啊,头痛死了。可能是昨晚喝太多酒了。亏我还可以这么早就起床,看来我真不是一般人物。哈哈。   “弦胤,你起来了。”   弦胤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张尧雨萱都已经在厅内坐着了,包括双双。   “对啊对啊。”弦胤笑了笑:“很晚了吧?”   “我们几个也只是刚起。”   弦胤走近桌子,经过双双身边时却无意瞟见她腰间系着的红绳。细眼一看,绳子上还有那只貔貅。也不晓得她知不知道是谁送的。或许会以为是张尧?啊哈。   “弦胤,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没事吧?”雨萱问。   “没事。”   双双的心里揪了一下。喝酒?她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浇愁了?她…   “对了,双双,我们今天就可以启程回扬州了呢。”张尧显得十分高兴,对着双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哦。。”   真冷。弦胤顺手拿起茶壶往各人杯子里倒了一杯热茶。“来,大家都喝点热茶吧。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冷死冷死了。”   斟给双双时,看到她的手都冻得发红。弦胤禁不住脱口而出:“这天气得小心点,不然有可能冻得这手开裂。”   “嗯。”双双捧着茶杯,应答得很小声。   雨萱也察觉到弦胤对双双还有感情,而双双也并未放下弦胤。只是,双双和张尧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轻叹。不过,不管是怎么一回事,也不该对弦胤再有什么感情了。   吃过早膳,这四人便开始上路了。回扬州去。   这一路上各人也没说什么,弦胤和双双的距离仍旧是远。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这一带盗贼不少,夜路赶不得。”张尧因为经常来往于南北两岸,对这一切地形或是人文都较为熟悉。   “那就找一间客栈住下吧。”   “嗯。”   这四个刚下了马走进客栈,却发现虎头竟坐在客栈人群之中!   “双双?弦胤?”虎头也愣了,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扬州去了吗?”双双疑惑地问。   “我已经回去过了,现在是赶回来去找你们。怎样,拿到经书了?”虎头望向其他人,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好。”虎头又走向弦胤,笑道:“弦胤,我已经向爹说了。”   “啊?”   虎头降低了声量:“你和双双的事呀。”   弦胤愣了。对啊,自己之前跟虎头说过和双双一起了…惨了惨了,你可得知道在这年头我不负责任的话可是怎么也说不清啊。但是双双和张尧也……哎!!!   “怎么了吗?”虎头见弦胤没反应,感觉到像是出了什么事。   (凌晨,在客栈后院。)   “啊?你说你和双双分开了??”虎头可没话说了。   “嗯。”弦胤头也不抬:“我想,她并没有爱我吧。我感觉,她和张尧的感情要比对我来得深厚。这也是她承认过的。”   虎头也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双双很爱你。”      ☆、第二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   “虎头哥,你别说笑了,什么‘双双很爱你’。。。”弦胤摆了摆手,示意‘这种爱我也不配得到更不会得到’。   “你的靴子。”虎头抬起头对上弦胤双眼,笑道:“双双给的吧。”   “啊?…嗯。”   想起这靴子,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双双在庭院时给自己的。靴子的手工不错,穿着也挺舒服。在这寒冬腊月特别暖。   “对了,你怎么知道……”弦胤反应回来。   “因为,双双满十六时就一针一线地缝了这双靴子出来。靴沿边上还有一条小蟒。我经常看到双双绣这靴子,熟悉得很。”   “哦……”弦胤伸手摸了摸靴沿,自己的确能摸到一条蟒的印痕。但是……“双双为什么要弄这双靴子啊?”   “那是给她未来夫君准备的,是我韦虎头的妹夫才配穿上。当看到心上人时,便把靴子赠予他。”虎头浅笑:“这样说来,双双看到你时便倾心于你了。”   “啊?”弦胤愣了。   对啊,那时第二天早上丫鬟小觅看到这靴子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吗?原来…   弦胤心里有点五味交杂。“可是,即使当初双双喜欢我,现在呢?大哥,双双和张尧在一起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咣!   “什么人!?”   忽然听到一声花盆打烂的响起在附近,二人提高警觉。   “哥。。”张尧从院门后走了出来,那表情想必是听到了所有内容了。   “哦。是你。。”弦胤一副若有所思。   “张尧,你真的和双双在一起了??”虎头连忙问出了这个问题。这可得搞清楚啊!   张尧本是低头不说。但是望向弦胤时心里犹豫了一下。   “你们…”虎头气急败坏。   “不,没有,我和双双什么事都没有!”   此话一出,便收不回去了。   什么事都没有?“什么意思?”弦胤的脸色却很平静。因为她觉着,是张尧说谎呢吧?   “没有?!”虎头又愣了。   “对!”张尧快步走到弦胤跟前:“哥,我和双双真的没什么!…那天,双双突然说要和我在你面前演戏,我本不应,可是她…”   “她为什么要这样?”虎头迷茫了,自己的妹妹向来不会这般胡闹!   “她。。她说。。。”   “她说什么?”弦胤开始觉得这是真话,便急了。   “她说大哥你和雨萱在一起很幸福,她是局外人,理应退出。而她怕你以后拒绝她感到良心不安,于是想让你觉得她已经和我在一起、是她对不起你,你永远也不用良心不安!”张尧说了,什么都说了,心里什么压抑都没有了。   “她…”   “弦胤!你和雨萱是什么回事!”虎头又搞不清了。   “我和雨萱根本没有什么……双双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那次我们从箫竹里出来,双双不是病了一场吗?她痊愈过后便这样了。”   箫竹里……生病……痊愈……   生病?!   弦胤突然想到,那几天双双染病时自己和雨萱曾带着玉石上山修光。那时候的双双的确是怪怪地,莫非,,是误会了什么?不,我要去找她,我要和她说清楚!   ------------------------------   第二天早上,弦胤就早早起来到了双双的房门前。   双双会原谅我吗?我。。我之前也不是有意伤害她的啊!我。。弦胤越想越纠结,越来越不安……算了!敲门进去说清楚吧!!!   “弦胤!”   就在弦胤要敲门时,雨萱却从一旁出现了。   “呃?”弦胤退了一步,稍带尴尬地挠挠头:“雨萱啊!咋了?”   “没啊。”雨萱笑了笑,上前拉住了弦胤的手:“之前我们到街上帮过一个老婆婆,现在她和她儿子都来找你哦,说要感谢你~”   “这。。不用了吧!”我还得哄回老婆呢,怎顾得上老婆婆???   “可是她们在门口等着你呢。。”   “那。。”算了,那件事还是一会儿再跟双双讲吧。“那走吧。”   “嗯。”   二人说说笑笑地走了。此时的双双刚起身不久,听到这二人在自己房门前的笑声,太息一声又揪心得很。“混蛋。。”   (弦胤正加快脚步地跑上楼梯,一个趔趄差点倒下。)   “Shit..”弦胤没有多加理会,继续快步跑。这个什么老婆婆实在是太有感激之心了,扯着我讲了那么久才说完一半!若不是我推辞说还有正经事,她准得说到今晚半夜!双双啊双双,你可得等等我呀!我来了来了,我正赶来了!   弦胤半摔半跑到了双双门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伸起了手准备敲门。   进、还是不进?   弦胤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叩了下去。“双双,在吗。”   无人回应。   “双双?”弦胤一连敲了很久的门,还是不见动静。这会儿可急了,只好伸脚一踹……咦,房里好像没人啊。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地,桌上的茶杯茶壶也放得端正,似乎这间房没有人住过一般。“难道像电视剧里说得那样,她走了?”弦胤四周看了看,发现床尾处还放着双双的几套衣服。哦,那么她应该没走…那她……   去哪儿了。   弦胤走出客栈,望着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就感到不知所措。第一次感到,找一个人真的会有大海捞针的感觉。   她会到哪里去呢?   “双双,你在哪儿。。出来好吗?”弦胤心里默默念着,一边在街上瞎走。她看到巷子就多望两眼,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更是停下来反复寻找。   “唉。”弦胤有点气馁了。   “嘿,老兄。”“老胡啊。看来你今天收获不错啊,打到了两只野兔子。”身后一个酒家老板和一猎人交谈着,弦胤望了他们一眼便没有理会。   “你说奇不奇怪,今天我下山时看到小山崖那边有一男一女跑得飞快,我还以为是一对儿呢,但是那女的很养眼,那男的很生丑陋!”猎人说。   弦胤听到这儿,不禁停下了脚步。该不会是。。。。   “说不定人家姑娘喜欢呢?”老板笑了。   “我倒不这样认为!那姑娘跑得可慌!”猎人撇了撇嘴,道:“我本想上前查看清楚,但是当我拐过山脚时却不见了他们。”   该不会是双双吧?   那男的。。刘宏?!又是他?!   “该死的!”弦胤骑着马快鞭赶去小山崖。   如果那个人真是刘宏,而他也真是在为难双双,看劳资不把他灭了个粉碎!MD!弦胤越想越想,扬鞭策马,尘土漫飞路两旁。   (小山崖那边,也确实就是双双和刘宏。)   话说他俩跑了一场激烈的马拉松赛,那刘宏兴许是精力不够,怎么跑也够不上双双。但是名也写了,小、山、崖。双双跑到最后还是跑到了山崖边上,真是前无去路,后有豺狼!   “呼呼呼…”刘宏一个劲儿地喘气,见双双已经无路可逃,咧出一抹笑:“哼,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双双小心地望了望身后,哎、这个位置观赏镇上风景还是不错的。噢不,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距离山崖口大概几十米高。   “你不用妄想那个姓丁的再来救你了!上次那小子坏了我的好事,这一回,嘿嘿,”他上前了两步:“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她上次救我时说了什么?”双双脱口而出便问了这个问题。不知为何,对任何危险已经不在乎了,只想知道当初她救自己时曾是怎样的心情、语气以及是否焦虑…   “呸!”刘宏想起上次竟然腰带打结就来气,被那小子打了个落花流水的。“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吧,何必呢?”   “我宁愿死、也不愿被你糟蹋!”   ---------------------------------------   此时的弦胤正疾步赶到小山崖山下的山路上。那匹马?早就在上山前累倒了。细眼一看,远处那个山崖口上好像有人影……怎么好像是双双?…她、她怎么站在山崖边上?!   “双双,你。。你不要出事啊。。”弦胤找准了方向,连忙往那边跑去。   只见山崖口上的那人,回身一转,干净利落地纵身一跳。。。   “双双!”   ---------------------------------------------   弦胤,我不希望我负你,哪怕你对我怎样狠心,我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一个人准备死的时候是不是会有幻听呢?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   可是却不是记忆中的阳光了,为什么会带着哭腔呢?   弦胤,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可以吗。   你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信。你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事,你一定可以安然地生存下去的。   我好累。   不知为何,我觉得全身每一个角落都有着钻心的痛。   即使这一种痛永远也比不上看到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时、那样痛。   我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会吓到你吗?   会不会,就连死也得到了你的厌恶呢?   对不起。   我真的是带给你太多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不管是生、还是死。   弦胤,你和雨萱在一起,要好好的。   你们真的挺般配的,真的。   突然感到掌心的温度时冷时热。   好像是阎王正在召唤我呢,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开始冰冷。   可是却莫名地温暖了、弦胤,是你在吗?   你就在我的身边吗?   不要,   我此时此刻一定很难看,   一定,很不讨人喜欢…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   丁家。   丁教授最近一直在研究所里待着,关于他所接的工作也已经全部交给亦桓、亦信这两个儿子去做了。亦桓知道自己父亲是在帮弦胤解决事情,但是不想看他这样忙前忙后、也劝过他几次。但老人家不听,也没办法了。   “唔。。”丁教授睁开眼,看向窗外。啊,天亮了。昨晚在这里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最近几天挺累啊,都在翻看以前关于践行碑一事的记载。   “咔。”突然一声破裂声,扯住了丁教授的神经。   石碑自己裂了一道小痕。   仔细一看,似乎是裂在了弦胤那个名字以及双双那个名字之间。“裂痕?这又是什么呢?”丁教授不得其解。   眼光随着往下看,丁教授的疑惑愈发增多。   之前没有仔细研究这石碑上的内容,现在才发现,怎么弦胤这名字下面还有‘丁’字开头的人名?怪了!   丁教授突然明白了,拿起旁边一支铁笔,在石碑上弄了些什么……   --------------------------------------------------------   “双双!双双!你醒醒!你醒醒啊!”   弦胤正抱着双双,眼泪禁不住地一直流。双双从崖上跳落,头部有明显的撞击伤。而现在她还昏迷不醒,瞅着怕是有危险了。   “傻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寻死啊,只要你再多等那么一下我就来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那么晚才来向你认错!”弦胤慢慢地把双双放倒,哽咽说:“双双,你等我,我去给你找救命的药。”   说完,弦胤看了两眼双双,转身就跑。   至于为何不把双双带着,是因为她身上有伤,一路颠簸恐怕会让伤口再次流血、而镇上离这里也蛮远,只好在这附近就地取材了。   “刘宏,我一定要杀了你!”   远处小山坡,有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弦胤顿想了一下,连忙朝那里跑去。   一白须老人,身穿褴褛长衫,正在门前地上扇着炉火,而炉子里似乎熬着什么东西。“老人家!”弦胤跑上前,喘了几口气,问:“老人家,你知道哪里有人参灵芝之类的东西吗?我指的是在这附近山头。”   老伯朝屋里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弦胤,问:“小伙子,你有什么事?”   “我。。”弦胤叹了一口气:“我妻子不慎从小山崖跌落,如今生命危在旦夕,但求得药为她延续生命,好让我有时间将她带回镇上救活。”   “这样啊。。”老伯咳了几下,朝弦胤挥了挥手:“小伙子,你过来。我这里熬的正好是红须参,可以救活你妻子的命。”   “真的吗?”弦胤被这话一激灵,心里顿时明亮。但转念一想。。“老人家,既是救命之药,为何你。。”   “我老伴快不行了,我今天刚好在山上寻得这半根红须参,就拿来活命。”   “老伯,那么后生绝不能受你的礼啊。我只想救我妻子,可万万不想伤害了您啊!”弦胤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小伙子!”   弦胤停下脚步,往后望。   老伯的眼圈泛红,泪光在太阳光线下闪烁:“不用了,不用了,我老伴已经表明意思把参汤给你了!”   弦胤愣了愣,脚步沉重地走到屋门前。   “啊。。”   弦胤最终还是端着那一药壶的参汤往双双那里赶去,一路、泪水一直肆意地流,不管怎么止也还是没有止住。   老人家!   我丁弦胤今生欠你的,我一定会还。如果今生还不了,下生也继续还!但我知道,无论我还多少生也还不清了!   老婆婆,你怎能为了一个陌生人的请求,而私下咬舌自尽。   晚生怎么相报!   如果你没有这样做、如果你按着程序喝了这汤药,也许你还能和你的丈夫再携手相依。   可是你们却说、你们年纪也老、这汤药也消受不起!   你们为了晚生,心甘情愿牺牲自己。。   老人家,谢谢你   我说真的,谢谢你、、、   --------------------------------------------   一声婴儿啼哭。   双双身子很是虚弱,却看到有一个婴孩正躺在她身边哭得厉害。   双双挣扎地将他抱起,眼里满是怜爱。。可是,突然闯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一下子就把婴儿抢走了。。。   孩子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双双的心也像是被生生扯下了一片,她看着那人离去、听着孩子的哭声,不禁伸出手来大喊着:“把孩子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   此刻,所有的情景消失,散作空白。现实与梦境相接,慢慢地,还是从那朦胧的梦境回到了现实之中。   “唔。。”双双感到头部一阵的剧痛,睁开眼,不知在哪里。。   “双双!双双你醒了!”那人兴奋地大喊大叫,笑得很开心、但是眼圈却红红的。双双愣了,我是眼花了吗?这个人。。。是弦胤?   “双双,你总算醒了。”弦胤还是哽咽了,紧紧地握住双双的手不肯松开。半晌,她似乎想起什么,轻声问:“双双,你。。你认得我吧?”   如果说她撞到头然后电视剧般地失忆可怎么办!!!!!!   双双只是一直看着她,连眼珠子也不溜一下。   “双双。。你、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弦胤这下可急了,擦干泪水一直指着自己的脸:“我啊,弦胤啊,你不认得了吗?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   双双也只是眨了两下眼,没有什么反应。   “双双,你真的、”弦胤强忍住泪水,又道:“真的忘了吗?”   下一秒,双双早已忍不住地揽紧弦胤的脖子,这一回,轮到双双的泪水在止不住地流。“傻瓜,我怎么会忘了你,我就算是忘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忘记你。。”   “谢谢你。。”弦胤却不敢用尽力气抱她,生怕碰触到她的伤口。“谢谢你还记得我,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罪恶滔天的罪人。。。”   那么久了,没有试过与你紧紧相拥。   今日的你我总算是走回了一起,我说我祝福你、其实却一直盼着这么一天。   谢谢老天、我仍然紧紧地记住你;   也谢谢你、还紧紧地记住我。   --------------------------------------------   弦胤和双双说起了续命一事,二人都沉默了许久。   其实那时差点辜负了老人家的心意。弦胤心里想起当时的情景,但却没有对双双说。那时自己捧着药壶急匆匆地赶回去,路边的树枝一绊、一个踉跄就摔了。。还好,药壶虽然摔破了一下但是没有洒出多少。自己的手还被划破了,滴了些血到药壶里去。。。   “弦胤,你怎么了?”双双见她出了神,有点奇怪。   “哦,没。。那我们回去吧,你哥他们应该很担心我们,时候也不早了。”弦胤又看了看双双,便俯下了身子:“来,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啊。”双双坚持着下床自己走,却脚步不稳。弦胤连忙扶住。   药铺的大夫从内堂出来,见双双差点摔下,便皱眉劝道:“姑娘,你的伤势不轻,暂时还不能下床行走啊!”   “听到了没。”弦胤也学着皱眉教训。   “我。。”   “姑娘,就让你相公背着你回去吧,我看他送你来的时候那样子那么担心,他肯定是不放心你自己走回去的。”大夫捋了捋胡子,笑了。   双双不作声,其实心里啊,暖暖的。   “对啊,就让你相公我啊,背你回去吧。我可不放心你自己走回去。”弦胤弯下身,蹲在双双跟前。   ------------------------------------------------------   “哎,真是的,他们到哪里去了。。”虎头在门口踱来踱去,焦躁得很。   雨萱站在一旁,心里也更忧虑。对啊,他们到哪里去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弦胤在哪里,双双又在哪里?他们在一起吗?   “哎,他们回来了!”张尧一声大叫,众人纷纷朝他所指看去。   弦胤脚步稳健地背着双双,从远处走近。双双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伤,但从表情看来、似乎也算不上痛苦啊。   “妹妹!”虎头连忙迎上去,双双怎么全身都是伤啊!“弦胤,你们到哪里去了,双双怎么这个样子啊???”   “遇上个劣人罢了。”弦胤没有多说,背着双双进去了。   走到雨萱旁边,弦胤停了一下,转头看她。   但是雨萱却把头拧向了一边,眼神有意回避着她。   “雨萱,”弦胤声若游丝:“我们的约定、结束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一早就不该利用你的。为何你会爱上我这个人、我是这般不堪、我会伤害你的。雨萱,希望你找到真正爱你、你也爱他的人。   直到弦胤他们进门了之后,雨萱才悄悄地走开了。虎头有点担心,便跟着她的脚步追了上去、而张尧站立一旁,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好了好了,现在什么误会都结束了。   雨萱越走越快,渐渐跑到了城郊。而虎头也没有松懈,就一直追到了城郊,终于忍不住地跑到了她的面前。   “雨萱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虎头拦住了她,看到她脸上还有泪痕。   “我的事,不用你管!”雨萱想推开他,却怎么也不够他力气大。算了。雨萱也不管他有没有存在了,任由泪水滑落。   虎头实在是心酸,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住:“我一直都会在。”   在受了伤的情况下,却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关怀备至。或者说是自己以前的选择真的错了,倒不如和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好相爱。   天色还是晴朗,世事再怎样变化,它还是那样。   不变。   ☆、第二十四章   双双的伤势见好后,这五人便起身返回扬州。   奔波了那么久了,真是乱七八糟啊。弦胤一路骑着马就一路想着这几个月来的事、靠、什么啊。回去了又会发生什么事了啊!!!还有那该死的刘宏,我铁定不放过他!   “弦胤,爹之前来信说我们回去以后有大事宣布。我猜啊,大概是要给你和双双办婚事了。”虎头笑了,转头望向雨萱。   “成亲?”弦胤愣了一下。也好、说实话,自己把双双推倒也应该负责任,(咳咳)何况,自己真的喜欢她… 望向双双,双双的脸早已红得发烫,嘴角勾起一笑。   “嗯,很好。”弦胤点点头。   “大哥,你和双双总算是完事了,兄弟我过得可苦啊。。”张尧一脸轻松,话说那种瞒着兄弟看着误会一幕幕发生的感觉真的超不好。   弦胤尴尬地笑。   对啊、对啊,总算是、完事了。。。   马车颠簸了也不知道多少时日,扬州城的城门已经可以辨识在眼前了。   “爹!孩儿总算是助得雨萱姑娘把佛经带回来了。”虎头从雨萱手上接过那本让众人烦恼了那么久的书,递给韦小宝。   “辛苦了啊。。”小宝看着这熟悉的佛经,再看看这些一路坎坷的人。“这多隆啊,就会把坏事推给我,弄得我这些孩儿都受了那么多苦。。”   “爹,你不要这样说。。”双双却认为这一趟虽的确发生了不少事,可是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和弦胤发生这一系列的故事呢?是吧?   “对啊,那个…义父、你不必自责。”弦胤倒差点忘了这个称呼。唉,古代的交通工具好挫,换了现代应该几天就完事了吧?真是。。。。   “义父?”小宝好像有点吃惊。   “呃,不是吗?”是叫义父吧?干爹?不是认了这个韦小宝当义父的吗?   “小宝你糊涂了不成,是你认了弦胤当义子的啊。”阿珂提醒道。   “不不不,我可没有糊涂。”韦小宝打量一下众人,笑道:“弦胤啊,你呢,该喊我岳父才对。当初让你认我当义父不立子,就是觉得你会娶我的宝贝女儿。”   吓?!神,您老比算命的还神。不过正确来说,是小宝看上了弦胤这个后生。   弦胤识趣,与双双一并跪下:“谢爹/岳父成全。”成亲?希望我的身份不会被揭穿、如果揭穿了,我死了不要紧,我可不想拖累了双双也出事啊。。唉,老天爷,既然你安排了我到这里来,就让我好过吧。   “不必多礼。对了我说虎头啊,那你呢?”小宝笑得别有用意,难道虎头也成婚?和谁?雨萱吗?他们两个?……   弦胤偷偷瞄向雨萱、她倒是和虎头甜蜜地笑,这么一来,弦胤也懂得个八九分了。也好啊,虎头也是个好人、值得托付的。雨萱啊,我当初不该让你这般伤神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韦小宝是有钱人嘛,所以就打算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事,儿子女儿一齐完婚。而张尧则是留在了扬州城内,在军营当差。   晚饭后的街上,弦胤和双双二人出来走走。   这街上的人并不多,多数人都回家吃饭去了。这家,是何等重要啊,几乎每一户灯火之中都伴随着一阵笑声。   “双双,你愿意嫁给我吗?”弦胤这话说得很轻,有点没底。   “嗯。”双双点点头。不嫁给你,我嫁给谁呢?   “真的吗?”弦胤倒不是那种喜悦的表情,反而严肃地扳过双双的身子使二人面对面。“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与你同是女子的人吗?”   双双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也带着忧虑。女子?同是女子便不能相爱了吗?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其他;从你对我说你会爱我的那一刻起,我此生便不会再嫁他人。   双双仅是淡笑,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呼息在耳边:“嗯!”   好,我尽我所能地给予你全世界。   “丁弦胤,这里是大街,你别乱来。。。”   “都没有人。。”   “喂喂喂,你给我安分点。。。”   “闭嘴。。”   人生两得意,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这天夜里府邸内外热热闹闹,因为小宝的大儿子娶妻、小女儿嫁人。小宝高兴得很,一挥不知是花了多少银两,在院子里摆了不知多少席酒,宴请了扬州城众多百姓、军士。   酒过三巡,众人都闹腾着让新郎倌回新房去。东厢西厢顿时挤满了人,全是想闹闹新房瞧瞧鲜的。。喂喂喂,人家好日子都瞎看什么呢。。   双双披着盖头坐在房里,心里又忐忑又小喜。(喜什么呢我说。)   “慢着!你们这些闹新房的,都给我出去!”小觅站在厢院门口,吆喝得特别大声。“我家小姐和姑爷的大喜日子,你们怎么能耽搁了呢!”   这小觅。。弦胤抹了抹汗。   “小丫头,这闹新房是多少年传下来的事了,我们这厮来瞧瞧、也只是按例办事啊。是不是啊。”这壮汉分明喝了不少酒了,脸红得跟关二哥一样。   “是~”众人一并附和加大笑。   弦胤站在一旁,扳了扳领子。话说这古代成亲还真不是一般的讲究啊,穿得很热。。。成亲了,就这么地就成亲了。。不过,自己和双双不是早已有夫妻之实了吗。   “我不管!”小觅倒来劲了:“你们快出去喝酒去!人家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耽误了那么久,得赔好些银两呢!”   众人就更乐了,点头道:“好好好,咱们不耽误新姑爷的事。走走走,咱们去喝酒!”   “算你们识相。”小觅瞪了他们一眼。   弦胤倒是禁不住地笑了,打哈哈道:“小觅,还真有你的。我服你了。”   “姑爷,您就进去吧,小觅也不打扰你和小姐了~”小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退出了厢院。   “所噶。”弦胤看着这群人一窝蜂地离去,周围又恢复了宁静。东厢那边也已灭了灯。啊哈,还是不要多想了。。自己还有事呢。   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地推门而进。   左右望了望,房内都已经挂满了红绸、桌上了放满了瓜果点心。旁边还有一杆喜秤和一壶酒。以及,两个杯子。   弦胤进了门,慢慢地把门关上。走近桌前拿了喜秤,心里掂量了很久。今夜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晃晃悠悠闲事人,而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然后,我亦有妻室了,以后、便得好好待她。   手握喜秤一端,慢慢地撩过盖头,掀了起来。   都说女人最美时就是当新娘那一刻。“我的个天。。双双,你这番可是想把我沉沦死啊。。。”弦胤扔开喜秤,俯身想吻她。   “不要。。”双双连忙按住她,脸颊红得厉害:“合卺酒。。”   什么嘛,规矩之类的就不必多守了吧?“娘子,我可是好久没碰过你了。。自从先前误会了你,我已然不知自己一人度过了多少无聊的夜晚。。”你就从了吧。。   “不行,这杯酒要喝的。”双双把脸别向一边。   “好好好。。”   弦胤便起身,到桌子旁边抓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不知道是什么酒?第一次喝得那个叫什么?忘了,总之跟汽水一个味。后来的杜康虽然刚喝不习惯,喝着喝着倒挺香。这一个。。。情不自禁地闻了闻。   “啊,还挺香的。”弦胤嘴角抹起一笑,喝过这杯酒。嘿嘿。。。这个样子应该看着很YD,可惜没有镜子照照。   “弦胤,喝过此酒,你我就是夫妻了。”双双拿着酒杯,在红烛的映照之下那脸颊则显得更红。弦胤倒是一时看呆,点点头,和双双环绕手臂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酒喝完了,那么,就没有什么事了吧?   弦胤一并将她的酒杯拿到手中,然后随手扔了出去。看着双双有点惊住了的样子,倒也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落地开花,富贵荣华。”   “尽耍贫嘴。”双双笑了,脸上红晕不散,没敢抬起眼来看她。   “只对你耍贫嘴而已。”弦胤凑上前,如愿以偿地吻了她。如愿以偿?哎、也不记得是多久没有和双双一起过,那些日子赶路程,每天晚上也只是相拥而眠,连个深吻也没有…想到这里就后悔了!今晚难得良宵,可要好好把握!   吻了也不知道是多久,感觉全身已是燥热难耐。二人此时经已躺在床上,身上袍褂外衣则早就不知道扔哪个地方去了。“双双。。”弦胤一手解她亵衣,另一手已经忍不住向她下身游走开来。   “唔。。”双双不由得轻吟。虽然说自己和弦胤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是。。“弦、弦胤。。你。。”转眼看向她,脸又红了。   “我怎么了?”弦胤倒是坏笑,看着她脸颊泛红、那只手倒仍未停止挑逗。“双双,你是想说些什么呢?”手指灵活地转动着。   “我。。唔。。”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弦胤一脸笑容,看着她这个样子便又俯身吻了她。“说吧。有什么事我能做到就一定答应。。”   “不要。”双双把脸拧向一边,闭着眼睛不理她。不过双手还是紧紧环着她脖子、、丁弦胤,你是折磨我。   “不要?真的不要?”弦胤又笑了,身下那手挑逗得更为频繁。嘴也没闲着,一直舔着她的耳垂,时而含住。“双双。。这里可不是一般的湿润。。”我就不信。   “你。。嗯…我、、我要。。”双双的声音很小声。   “嗯?什么?听不到哦。”弦胤咧牙笑了,靠近她耳边:“讲大声一点点。。不然我又怎么会明白。。”   “你。。混蛋。。”双双张牙一咬,就把她肩头咬了一个牙印。   “混蛋?”弦胤皱起眉,装装可怜。我的乖乖,你这咬得还真是力气不小。也差不多了。弦胤转了转手指,深入甬道。   “啊。。”双双一下就喊了出来。   “双双,你还要不要。。。”   “我、我要。。。”   我就知道。   双双,其实我真的很怕你会有一天后悔嫁给一个女子。。你知道吗,我很怕我会少给了你什么。我们真的会永久的、对吗?还是不敢多想。我与你本是不同时空的两个人,怎么会像暗地里安排好一样在一起的咧。。但是我也好感谢老天爷,遇到你、是我一辈子中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弦胤轻轻低下头,双双正靠在自己的怀里睡得安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两只手倒是把弦胤拉得紧紧的,大概扯也扯不开。   “双双,晚安。”弦胤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静静地睡了。   ☆、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将近完结~~~~还有五章~~~~~~~至于第二部,写了两章- -噢不,是一章半…   天已破晓。   一缕缕阳光如利剑般划出浓云之外,整个大地都抹上一层金黄。真是一个不错的天气。随着太阳升起,各家各户也忙活起来。   在扬州城这个挂满红绸的一个府邸内,家丁丫鬟早已经起身干各自的活。   “小觅!”随着一声叫唤,小觅回转身。“嗯?亭,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喊她的人一身丫鬟打扮,想必也是府内的仆人。   “呵呵,你不也是嘛。”亭笑了笑,突然又收回笑容往东厢远远地看了一眼。“你是要去打水吗?”   “对啊,”小觅手上正拿着一个铜盆。“每天都要打水给小姐洗脸的啊。”   “所以说你啊!”亭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现在可不同往日啊,这个时辰,小姐应该还没起床。。”   “嗯?往日都起了啊。”真不知道小觅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亭真是快被这个笨丫头给气死了,真恨不得拿起铜盆就敲得她星光灿烂!“小觅!昨夜可是小姐和姑爷的。。。唉!你到底懂不懂啊!”   “小姐和姑爷。。。对哦!”--总算懂了。。小觅这才回过神,和亭一同深意地笑了起来:“我说怎么你不去给大少爷打水呢,原来。。”   “这是夫人吩咐的。”亭拉回小觅:“走啦,我们过半个时辰再来。。”   “呵呵,好!”   弦胤倒是早早便醒了,摸了衣服草草地套了一件在身上。   “天亮了。。”自言自语地说着,轻轻一转头便看到地上散落的衣物。还真不是一般的凌乱啊。。好像昨晚发生了什么激烈的大战似的。   呃?自己这样想着,倒是脸红了。   略略掀了一下被子,那人还在酣睡。无意间瞟见她身上零星的红印,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的‘战斗过程’。“嘿嘿。。”傻笑两下,又钻回被子拥她入怀。   “嗯?”双双明显是被她弄醒了,一声模模糊糊的应答。   “你醒了?”弦胤自顾自己地说着,还是不安分地想又干些什么事。“睡吧睡吧,继续睡吧,时候还早。。”   “不要!”双双被她可彻底弄醒了,一手按着她不让她乱来。昨晚被她折磨惨了,怎么说也不能再来了。   弦胤看回她眼睛,故作一个委屈的神情:“怎么咧。。。”   “我。。”好像也找不到理由反驳。“总之就是不要啦。。过一会儿小觅就端水来了,你别那么不正经的。。”怎么小觅还没有来。   “不正经?”弦胤听了她这话,表情就更委屈了:“娘子,我办的可是正经事啊。。。”   双双瞥了她一眼,这个家伙,怎么成亲了还是跟一个小孩子似的。“丁弦胤。。”双双伸手捏着她的脸:“别捣乱。”脸很好捏呢。   弦胤被她这样捏着,心里倒是乐得要死。“双双,你就认了吧、、”   这个家伙怎么笑得那么奸诈?   “啊哈,手怎么就放开了?”弦胤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双双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按着她的手给松开了。。唉,真是自己给的机会,可怪不得弦胤争到途径捣乱了。。。又是一场大战。   “小姐,姑爷。”   随着小觅一声叫唤,房内二人早已起身穿衣。   双双放下手中的梳子,刚要去开门却被弦胤拉住。“干嘛,你又想动什么坏念头?”昨晚折腾了那么久,刚才又…这家伙也太好精力了吧。   “我可没说啊。”弦胤笑了:“还是你希望我动什么坏念头?”见双双准备发怒,连忙冲门外喊了一声:“稍等!”   “是。”小觅听到弦胤应答,便先放下铜盆。   “你想干嘛。”双双轻声地嗔骂。   弦胤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随即将她放开。来到床铺前,掏出身上的小刀划了手指,再小心地把血揩在那白缎手帕上。   双双自然明白她在干什么。自己的第一次早在去镇江的一家客栈中已经…   “我知道我就是一个无赖。”弦胤紧紧拥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间。“我知道名节是很重要的。虽然,在你属于我的那一刻并不是新婚之夜,虽然我迟了好久好久才给了你名分。。”   “我懂。。”我从未后悔过什么,就算你是女子,那又怎样。   出了西厢,正巧遇见了虎头和雨萱二人。   “虎头哥哥,大嫂。”   “妹妹,妹夫。”   弦胤愣了一下,便也学着行礼:“哥哥,嫂子。”   抬起头,望见雨萱笑着对自己点了一下头。这个人,还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美人啊。。和双双,都是一绝。真不知是前世修了什么德?望着这个月前与自己尚有感情纠纷的人,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大嫂。唉,雨萱,虎头是一个不错的人,在21世纪绝对称得上是好男人,你以后定不会受委屈。   “妹夫,怎么了?”虎头看弦胤自己一个人眼神放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沉重的事情。   “啊?没。。”弦胤尴尬地笑了笑,与虎头并肩而行。   这四人如今是要转入正厅向长辈请安,请安过后便用早膳。双双和雨萱俨然一对好姐妹,有说有笑地走在了前头。虎头和弦胤在后面跟着,偶尔会不约而同地看一看自己的妻子。   “弦胤,世事无常,对吗。”虎头虽然是笑着,但是脸上却也有他掩饰不住的忧伤。   弦胤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正是任雨萱。“世事的确无常。在这个世上生活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预料自己下一刻会遭遇什么事。我们所能做的,便是珍惜现在。”对啊,世事无常,自己也不知道和双双的路会怎样走、会遭遇什么。   “嗯,说得是。”虎头总算是释怀的笑了,若有所思地重复弦胤的话:“珍惜现在。”   “大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对弦胤说一说。”弦胤看着这位帅哥那么惆怅就有点不忍,也许是因为觉得他喜欢的人曾喜欢自己吧,总有愧疚。   “弦胤的心思很细,很会体谅别人。”虎头把手搭在弦胤肩头,一副自家兄弟的模样。你为人真的很好,雨萱喜欢你也是难怪。   “大哥说笑了。”弦胤反而更愧疚了。   “呵呵,自家人不必谦虚。走吧,她们都走远了。”   “嗯。”   一番谈话,这二人的关系明朗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尴尬之色。现在一切也已成定局,能有什么仇怨呢?虎头本是明事理的人,弦胤也好相处,时间长了,比亲兄弟还亲了。   或者,是兄妹?   -----------------------------------------   她呆坐在榻上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桌上的灯还在一点点地烧着,偶尔有几丝风吹进来,便会把火苗带得摇摇晃晃。她一直坐着,望着灯芯。唯一在动的,便是那眼睛时不时眨一下。   双双看着她这个出神的样子就很心疼。这家伙怎么了?今天一直呆呆地,从早到晚都没说过几句话,这可不像她。   “弦胤。。”双双忍不住走近,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弦胤明显颤了一下,转而抬起眼看向双双。   “你怎么了?”双双尽量地勾起一抹笑容,只不过眉间还是有隐处解不开的担忧。   “我。。”弦胤低下头,想起今日的事。今天到正厅向韦小宝那些人请安,他们真的好像自己的家人一般亲切。韦小宝问自己家在何处,自己也就推搪说自小背井离乡,记不清了。虽然表面轻松,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父母、哥哥、爷爷。   “想家了?”今天她说到自己家乡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双双坐到榻上,将她紧紧抱住。“弦胤,我不想见你这般难过。”   “嗯,不会了。”弦胤顺从地埋在她怀里,闻着那淡淡的清香,想将今日的不快一扫而空。闭上眼睛,还是有一滴泪滑落。   爷爷,弦胤想你了,你是最疼弦胤的。弦胤不见了,你会不会很担心?   老爸,虽然你总是和哥哥合在一块整我,但是我知道你和哥哥也是很爱我的。这些年来,不管怎样你都从不舍得打我一下。   老妈,你过得怎样?你的血压没有升吧?老妈,不要只顾着生意,要注意身体。女人不保养很容易老的,你现在还年轻。。。   这样自言自语地想着,泪水就更多了。再狠狠地把眼睛闭上、深呼吸。“双双,我好想家。。真的好想家。。”   但这句话声量极小,小得听不到。   双双只能感受到肩头有些温热。再听了听弦胤发出的小声响,便知道,她是哭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她也同是女子,一个与自己一样的女子。也同需要依靠。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双双已经觉得有些乏了。抱着这个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睡梦间,又感到怀里有些凉。   “嗯?”双双的意识有些模糊,睁开眼,弦胤从自己怀中挣了出来,俯下身子正要抱她。“弦胤。。”   “别睡榻上,会着凉的。”弦胤皱了一下眉,将她打横抱起。   “哼,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紧紧扣在那里的。我都困了。。”双双打了个呵欠,搂着弦胤脖子一个劲儿地蹭。   “好好好,是我错。。”弦胤把她放在床上,细心地拉过棉被把她紧紧裹住。“冷不冷?冷的话再加一床被子。”   双双摇摇头,又点点头。   “冷还是不冷?”弦胤可看不懂她的意思。点头?摇头?忽冷忽热?   双双见她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瞪了她一眼,翻身睡去了。混蛋丁弦胤,你不止是混蛋,你还是个大笨蛋!   呃,什么意思?弦胤也猜不出个所以然。看了看这天色也不早了,熄了灯,蹑手蹑脚地钻入被中在双双旁边躺下。   “今天的心情还真是蛮糟糕的。”弦胤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不想了,这些事就算是想了又能怎样呢?想了只会难受。扯了一下被子,把自己裹好。再看了看旁边的人,一直背对着自己,似乎睡着了。   嗯,睡吧。弦胤往里面靠了靠,沉沉地放松神经。   但又感到身边有点动静。还没等自己睁开眼,双双已经环住自己蜷缩在自己怀中。嘴里似乎还喃喃自语地说着:“这样就不冷了。。”   “傻丫头。”弦胤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碰了碰她的脸。   月又沉下,   房内二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子碰着鼻子。睡得正香甜吧。也不扰她们入眠了,随着夜幕的节奏,都睡去吧。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路可是埋了不少伏笔~~~~希望各位别看着看着都忘了~~~~~~~   天气晴朗。   今天天气不错。   骄阳下,青山连绵,流水不断。耳边尽闻鸟叫扑翅之声,眼中满载蝶飞绕花之景。古人生活的地方就是好,像是纯净地不受一点污染。   弦胤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欣赏周围景色一边得意地哼着小曲。小宝叫虎头回军营办事,想想张尧好像也到军营当差了,自己也就自动请求到军营看看。   “妹夫,说起来,你也去过军营了。”虎头看了看弦胤,笑了笑。   “呃??”弦胤愣了愣。自己来过军营?什么时候?。。   虎头倒没有留意她这个自己发呆的模样,自顾自地说着:“那时候,还以为妹夫是劣人,险些就要把你。。嘿嘿。过去了,咱还是不说这些。”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弦胤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对,自己刚来的时候就被百长抓到了军营当差,糊里糊涂就安排进军营……然后,听到韦虎头这个名字……这叫那什么?缘分啊!   “妹夫?怎么了,到了。”   突然就被这样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啊?哦。。”弦胤尴尬地挠挠头,话说他整天喊着妹夫妹夫地还蛮习惯的…嘿嘿。   抬起头,只见这军营门坊立于头顶之上,气势慑人。瞭望台上正有两个清装打扮的士兵在眺望远处,十分认真;栏杆前后插着大清旗帜,在风中飘飘扬扬。整个军营安插山间,正好是处在一个山谷地势。周围都是漫山深林,高树参天;来的路上曾听到水声,想必离河不远。未进军营,却已闻震山的坚毅护国声。   “原来军营那么大。。自己倒不曾仔细看过。。”虎头已经走远,自己连忙跟上。   骑着马走着,只见帐篷若干、兵器若干、马匹若干、空地若干……   军营之中,各兵卒各有各职。无论是巡逻兵、伙头兵或是练兵、骑兵等都井井有序地干着自己的活儿。康熙盛世,从这些兵卒的军容便能看出个七分来。   “啧啧,跟阅兵那时的情况有得一拼。。”弦胤不禁脱口称赞。望着这忙忙碌碌的身影,真是军纪一级棒啊。   “什么时候的阅兵?”虎头愣了一下。阅兵,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过的事了。莫非是自己忘了或是不知道?不会吧。。回去得查查资料。。   “呃,没有,我只是听人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公元两千多年呢,就算说了你会信不,吓傻你!   “原来如此。”虎头心虚地送了一口气。“张尧似乎安排在陆队,妹夫你先自己去看一看,我要拿些公文去处理。”虎头有礼貌地欠礼,一扯缰绳便喝着赤甬去了。   弦胤还没回答,但是虎头已经跑得不见影了。我滴个神,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大灰狼会把你吃了。就算吃,我也不会吃你啊……好了,不说了。   那个,他说什么来着?   陆队?   水队?空队?   弦胤看着虎头离去的身影,一边摸着白马的鬃毛一边喃喃道:“是,六队吧?”   ---------------------------------------------   “少爷,这里就是陆队营地。”士兵毕恭毕敬。   “嗯。你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叫这小兵带路的路上,壹队、贰队、叁队是步兵,肆队以后的五个队都是骑兵队。都说满清人是马上得天下,看君主那么重视骑兵队的发展,果然如此。   “大哥?你怎么在这!”   弦胤回过头,险些认不出来。张尧一身铠甲金鳞,腰佩精钢上剑,脚踩轻步黑靴,艳红的髯须在习习舞动。帅气,当真是帅哥都当兵去了。   “今日虎头回军营办事,我想起你也安排进了军营,就来看看。”弦胤下了马,灿烂地绽了一个笑容:“怎样,在这里过得可好?”   “好。。当然好。。”张尧一时看呆。混账,自己怎么对大哥有这种感觉。   弦胤点点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校场,又看了看他的装扮,又问:“义弟在军营担任何职?”   “干爹待张尧很好,让我在此当一个分队将领。只要立了战功,日后的发展甚是羡人。”张尧回了扬州,韦小宝就认了他当干儿子。幸好自己和双双已成一对,不然也难保这韦小宝不会把双双嫁给张尧。   “是挺不错的。让我进营中一看如何?”   “大哥这是哪里话,随时欢迎。”   马声呼啸,人声交杂。   陆队营的校场之上正有兵卒在练习马背射箭,没有任何懒散的景象。而兵卒练习的除了死靶,每隔七天还会到后山练习活靶射箭。箭术好坏,一想便知。   张尧正和弦胤慢步走着,前边突然又一堆兵卒围着吵闹,不知出了何事。   “发生何事。”张尧声音不大,却已经有首领的气味。   “报告张将领,林成两天前私自逃出了军营,今日回来时被门兵发现。”一个兵卒道。   “两天前?”张尧眉头紧皱,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你们就没有发现他不见人影了吗,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弦胤静默一旁看戏。   “张。。张将领,因为前几天我们营派了几个人到后山植树拾柴,这些事一干就是两三天,所以。。所以等到今天有同伴回来才知道林成没有去。。”兵卒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成!”张尧一下火了,一声吼就把人群唰地吼开。人群中间,一个同样兵卒打扮的人正跪在地上,脸上带着不少泥污。   “属下违反军纪,理应受罚。”那林成态度却十分好:“将领,行刑吧。”   张尧看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军棍!”   “啊?”这可把弦胤给愣到了。“我说,那个你还没有问原因吧?怎么连他解释都不听就要上军棍打人了?”你效率也忒高了点吧。   众兵卒都愣了一下,尤其林成还抬起眼有点茫然。   弦胤见众人这个反应,看张尧又没有话说,便很是不明白:“我说错了?”   “大哥,”张尧抱拳:“军中军令如山,兵卒除了特定的任务或闲日可以出军营以外,其他时间都不能擅自离开军营半步。若违反军令,不问原因。”   这什么烂军令。弦胤黑线了几秒,又苦笑道:“我看这林成认罪态度良好,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姑且听他说一说是因为何事出营。”   张尧顿了顿,还是点了头。“林成,你说吧。”   林成先是恭敬地跪叩一下,尔后轻吁一口气。“属下的发妻本有身孕,属下一直为自己不能照看妻子而深感愧疚。就在属下准备随队到后山的前一晚,得家书传来说发妻腹痛难产,随时有危险。。属下焦急非常,于是半夜偷偷翻出了军营看望发妻。。属下、属下知道不该违反军纪,愿受罚!”   说罢,又重重地磕头。   弦胤不由得有些赞叹此人对待妻子的好。在这个古代,这个男者主义高度重视的时代竟有如此疼爱自己妻子的人,人品,当好。   “那。。你的妻子现况如何?”张尧也有些动容,也不急着行军令。   “发妻没事,还为属下生了一个儿子。”林成虽然一脸泥污,但是还是隐藏不住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   “那就好!”弦胤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回头看了看刚才还要执行军刑的张尧,便伸出手搭到他肩头:“我说张尧,林成所作所为也只是人之常情,他这样做便证明他人品不错。虽然私自跑出了军营,但是军棍还是不要上了吧。。毕竟,这玩意儿打在身上也蛮痛的。”   “大哥说得是。。”张尧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今日不对林成作出警戒,张尧只怕日后众兵卒。。”   “呃。”那倒也是,这些招数如果免了好像又不妥。   林成察觉到张尧的为难,还是自动请罪:“将领,还是执行军刑吧。”又转向弦胤:“少爷好意,林成心领了。但是林成也不想将领为难。”   弦胤看了看这固执的林成,又看了看不好下决定的张尧。再抬眼看了看周围等待着下文的兵卒。“张尧,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让我处理这件事情如何?”   张尧愣了一下,但也笑了:“自然。”   “好。”弦胤走到林成旁边,踱步说道:“林成,你身为军营中人却无视我大清军规、私自出营该当何罪?”   “林成甘愿受罚!”   弦胤看了看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忍了忍笑,继续道:“不过,你是为了妻子才大胆作出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军令如山,那么就罚你十天之内为本营兵卒好好练习箭术,除此之外还要罚你在小孩满月之时请大家吃一顿、至少也要派些红鸡蛋。”挑了挑眉,对着一脸惊愕的林成微笑了一下。   林成明显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叫惩罚?!   “怎么样啊?不领?”弦胤皱眉。   “呃,不是。。”林成不解其意地抱拳言谢:“属下。。属下领罪。”   “嘿嘿。”   周围兵卒也是最初一脸惊讶,但是细心一想,也就明白了弦胤的用意。暗地里也就都换了换眼神:这人的做法还真令咱们服气。   “大哥这样的处理真是比行军刑好多了。”张尧真是佩服弦胤这样的方式,既没有为难了林成,却也能让兵卒心服口服。   “不算什么。”弦胤望了望张尧,又连忙回身将林成扶起:“对了,你为孩子取名了吗?”   “嗯,取了,天赐、林天赐。”林成憨笑。   哦,林天赐。   天赐。。这个名字还真不是一般的广泛。   突然想起双双。唉,以后的日子要怎样过才好呢。   “少爷,不妨与众兵卒在营中用膳吧?”林成当真感谢这个为自己解难的人,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一定做到。   “嗯,也好。”   抬头看了看天色,应该算是下午五点多。来时的烈日当空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剩下的尽是宜人的淡淡阳光。   不知双双在干什么?   嘻嘻。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喜脉啊姑娘,恭喜恭喜……   “那双双你早些歇息。”   “嗯,嫂子也是。”   韦府厢院,这二人微笑背向而去。   今晚没有月光,天空看起来比其他时候都漆黑许多。府邸走廊两旁都点上了油灯,也算是个灯火通明。   不知道弦胤什么时候才从军营回来?   双双眼色有些低落,看了看前方的厢房。果真是少了她就不好过。军营有那么远么?为何已经去军营两天了还没回来。。   推门走进房内,再把门关上。然后从袖中摸出火折,正要点亮油灯时却被人一把抱住。“啊!谁?!”一时慌乱,火折掉到地上,震落几丝火星。   慌乱的情绪才刚刚涌起就散开了。   这样熟悉的味道,除了她还会有谁?   “别吓我。”双双装作不满地责怪着,但是没有把她推开。   “你自己吓自己而已。”   “什么!”黑漆漆地突然有个人跳出来把自己抱住,谁不会被吓到啊!“丁弦胤,明明就是你吓我!”   “有吗?”弦胤伸手将她的腰扣得再紧一些,蹭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笑:“既然是不小心把娘子给吓到了,那么相公我自愿服侍你一天一夜。。”   这句无赖加暧昧的语句顿时把双双的脸染得绯红。一天一夜!亏你那么好精力!   “我才不要你服侍。。”双双连忙把她推开,拾起火折点灯。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危险人物,难保自己下一秒不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油灯被点燃,房内霎时抹上一层淡黄的光。   弦胤也没有继续说笑下去,一脸疲惫地倒在榻上:“这两天差点没把我累死。我和张尧、还有那个兵卒林成他们上山打猎,东折腾西折腾地闹了一天。虽然这个过程是挺高兴的,不过也把我累趴下了。。”言罢,闭上了眼睛用手揉着太阳穴。   “林成?是什么人?”双双还是坐回她旁边,一边问话一边帮她按揉穴位。   “嗯,张尧手下的一个士兵。我去军营那天碰见他要被行刑,原来是为了自己妻子生孩子才逃出军营,我见他人品不错,也就帮了他一把,没让他挨打。”弦胤睁开眼睛,躺在榻上看双双:“嘻嘻,他简直把我当神一样膜拜。”   “夸张。”双双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白了她一眼。   “哪有夸张,他真的很崇拜我!”弦胤皱着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娘子,你可不能不相信你相公我。”   双双笑了。这家伙,像个孩子一样。   “你笑起来真好看。”弦胤说得淡淡的,又闭上了眼睛。   这么好看的人,如果被人抢走了可不好。。   不自觉中,就伸出手把她的手拉住,紧紧地拉着不肯放开。   双双愣了一下,“怎么了?”   “嘘。。睡觉。。”弦胤把她拉到跟前,然后凑近她。嗯,还是那样熟悉的香味,这样的感觉还是属于我的。   今夜,西厢房内的油灯亮到了天明。   晃晃悠悠。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从各人手中溜了出去。   现下的天气很适合出行。万里无云的晴天,蓝得像海一样。到外面去走一走,真的舒适。那双双和雨萱俨然一对好姐妹,这不,这扬州最热闹的街头就出现了她们的身影。   “双双,你怎么了?”雨萱回过头,发现双双的样子很是疲惫。   喧嚣的街头,这二人如同画一般让人迷醉。   双双抬起头,像是用尽着力气回答道:“我、我没事。。”   没事?自己最近也的确反常。莫名其妙地觉得很累很累,这些日子,那家伙一到晚上就少不了折腾自己,最近都被自己拒绝了。不过她也知道疼惜妻子,时不时熬些小粥给自己吃。想到这里,就觉得暖暖的。   “没事?”雨萱听着她这么虚弱的口气就更担心了,细眼一看,她的嘴唇还有点泛白。“双双,我陪你去看大夫吧,别累着自己。”   双双也没有力气拒绝,也就答应了。   到底怎么了?   扬州,回春堂。   一张檀木长桌摆在药堂靠门右侧,上面放着笔墨纸砚以及让病人枕手的棉包。里座是一个长须戴帽的老者,正熟练地把按双双的脉搏,半眯着眼若有所思。   雨萱立在一旁,偶尔看一眼身后眼花缭乱的药柜或者是望一望人来人往的街道。这大夫像是嘴角含着几分笑意,时不时捋捋胡须。   沉默久了,就开始有些烦躁。   “大夫。。”雨萱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这沉静,开口道:“我妹妹怎么了?”   大夫收回手,只是微笑。   双双有点疑惑地整理好衣袖,看回大夫,一动不动地像是在期待下文。   “姑娘莫着急。”这大夫可算是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吐出的一字一词像是一把锥子一样刺痛了双双的心。   “这位姑娘的脉搏是喜脉,大概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恭喜恭喜啊。”   这位姑娘的脉搏是喜脉。。。   是有一个月的身孕。。。   耳边雨萱的欢喜声已经听得模模糊糊,自己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喜脉?   一个月身孕?   双双只觉得自己像是魂被抽走了一般,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离开了药堂、什么时候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他是在说笑吗?不,他为什么要说笑?   可是,身孕?双双下意识地用手碰触了一下小腹。他的意思是,自己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吗?是我和。。她的?丁弦胤?   虽然自己真的很渴望可以有一个孩子,可是和弦胤的打算也只是到时候去抱养一个。现在,不用这样麻烦了却觉得更麻烦了!一个月?自己可从未和别的人一起过,从未做过对不起弦胤的事啊。。到底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真的,真的好想毁了他。。弦胤,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以告诉我吗。。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梦,对吗。。   “双双,这可真是一件喜事,如果弦胤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双双的思绪一下子从混乱跌回了现实。没有雨萱想象中的那样喜悦,自己的样子似乎是狼狈至极:   “不!雨萱,不要告诉弦胤,不要告诉任何人!”   (现代、丁家研究所。)   丁教授端坐桌前,呆滞了许久许久。   桌上放的仍是那研究了几个月的石碑,石碑周围散落着一些石碎,似乎是被人凿过。莫非丁教授对它做了什么事?……   “吁。。”丁教授长长叹出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终于是弄好了。“弦胤,爷爷真的很想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知不知道,爷爷感觉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是有多着急。顺着感觉,爷爷把石碑动了。。今晚、今晚爷爷就能按着古书的说法去见你了,你过得好不好啊?爷爷好想你啊。。”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一阵风吹落了石碎,隐约看到‘丁弦胤’一名下还有名姓。   青石板铺成的坑洼小巷,行人已是极少。   现在已是晌午时分,太阳以最高的温度挂在人们头顶之上,似乎要把所有晒化了一般。   双双和雨萱走在小巷当中,一直沉默不语。雨萱间而回头看她,心里有着千百疑问却又问不出口。双双怎么了?   “双双,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到如此僻静的地方说?”双双似乎是极力阻止自己把她有身孕一事说出去。为什么?按理,双双也不会是那种人,这。。   “我。。”双双顿了许久,“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讲明。”   “关于谁?”雨萱一脸试探的神情,想从双双的脸上找到答案。   远近几处民房,时不时有几缕炊烟散出。再伴着几声或有或无的吆喝声,这一切都显得怡然非常。只是现在,这个话题和这一切不相衬。   双双轻咬着下唇,只说了四个字:“关于弦胤。”   (现代、丁家研究所。)   丁家上下都静悄悄的。   偌大的宅子,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到寂寥。   已经是凌晨了,丁教授却蹑手蹑脚地取了小刀进了研究所。还郑重地把房门锁了个严实。这是要干什么?莫非。自杀??(。。)   丁教授三步并两步,缓缓站在石碑跟前,看了很久。   --你这个孩子,怎么学东西的,平时爷爷是怎么教你的??……   --弦胤!你看你这里错了!快点改正过来!……   --哈哈,我就说你嘛,肯定是因为我们的熏陶……   从前的从前,像放映影片一样一幕幕出现在脑海。这一个孙女,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竟然说没有就没有了,老天爷,你残不残忍?   家里也算开明。知道这个孩子的取向问题,曾严肃地开过家庭会议。但是能怎样呢?她的思想是她的,谁也禁锢不住。她能幸福就好了啊。   --爷爷,我不喜欢福伯喊我二小姐……   --啊?为什么啊?难道喊二大姐?弦胤,你才十岁大,大姐这个名称不合适吧?   --。。。我觉得少爷这个名称不错啊(意味深长)…   --呃。随你吧,那就随你吧!你这丫头。   “祖先,请您,保佑。”六字说完,丁教授拿着小刀往自己手指划了一刀。也许是疼痛的作用,丁教授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划出的血洒偏了。   “哎。。”丁教授此时只是闭着眼睛,没有看石碑。先是用预先准备好的止血药物那手指擦干净,再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弦胤,你好。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发上来的第四章了~~~~~要不要全部发完呢?   雨萱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关于弦胤?什么意思?这件事不能告诉弦胤是因为弦胤?……   想不懂,真的想不懂。   但也有那么一刹,心里冒出了这么的想法。不,怎么会?怎么会??真是可笑的想法!自己肯定是混乱了。   “雨萱,我原本以为这件事一辈子都不会让别人知道。”双双正眼看着雨萱,想尽力地藏起那一种不安。我应该说出来吗?跟她说,弦胤是女子?   “什、什么事?。。”一辈子都不会让别人知道?似乎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猜测。   深呼吸。   有些事情,注定瞒不了多久的,不是吗。   雨萱,希望你不会介怀。   “弦胤她,与你我同是女子之身。”   周围的空气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甚至连各自的呼吸声都听得真切。   双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雨萱的神情。她的表情跟自己想象之中的露出诧异之色,眼眸里蕴含的除了诧异还有疑惑、和不相信。   对,这样的一件事对你来说或许真的接受不了。   仔细想想,为何自己刚知道这件事就没有介怀的呢?或许,是离不开那个人了。想起曾经的事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真的如自己所想??   雨萱紧紧地盯着双双看,努力回想着刚才那一句话是否出自她的口中?   弦胤,与你我同是女子。   好比是万好的晴天,突然响起了震耳雷一般。弦胤是个女子?呵,好可笑。双双的意思是在说,其实弦胤是个女子?与自己一样的女子?   自己还曾喜欢过她。   呵。。   “双双,你在说什么!”   雨萱提高了几分的声量,明显还带着怒气。   “我说,弦胤与你我同是女子。”双双的脸色仍旧不变,一直看着雨萱的神情由青转白、由白转黑。   “你在说笑吗?”雨萱真的很不相信。好希望她说:对,我在说笑。   “我为何要说笑?”   一句反问,再次把气氛拉到了零度以下。   雨萱又像是被打击了一回。   “可是,你和她。。。成亲?不不不,先不说你们之间的种种事情,双双,你有身孕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让我告诉弦胤,你说弦胤是女子。然后呢?你这件事又是怎么回事?”言下之意,不让人想到双双和别人那个了真的很难。   “我不知道。。”说到此处,是最为揪心的。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孩子。。“雨萱,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弦胤可以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韦双双,又怎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双双,你们同是女子?为何你要这样呢?她身为女子却与你成婚,此后你们又何来子女之说?是她误你,是她对不起你!”   “雨萱!”双双止住了她,道:“为何她是女子我便不能与她成婚?再说。。世人所说的子女后代,我现在,不就已经有了吗。。”苦笑。   雨萱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这算是什么感觉呢。。鄙夷吗,却不是。只是,脑海中那个曾经很在乎的人,脑海中那个曾经很幸福在一起的她们,突然间像是又不如自己所想。又或者说,似乎这样她们却又过得与常人不一样。   所谓不一样,是因为她们之间更为净澈。   “雨萱,这样的事情突然说出来,或许真的不能让你一下子接受。”世人有哪个做到坦然接受?“可是我想说,我和弦胤是真心对待彼此的,希望你可以明白。以及,刚才我拜托你的事情,我也真的希望你可以应允。”   “双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雨萱的语气一下子温和了,夹杂歉意。   “嗯。”   “你,会后悔吗?”   双双愣了一下,转而一笑:“如果不能爱她,才叫我后悔。”   这一笑化解了所有不解,比冬日骄阳更绚烂。   原来不是爱上了不该爱就会后悔,   而是不能爱上自己想爱的,才是后悔。   两人回府时,各怀心事。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碰巧遇到弦胤和虎头出门。   “妹妹、萱儿。”最先打招呼的仍是这个笑容灿烂没什么城府的虎头。   弦胤闻言,抬起头对双双一笑。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已是傍晚时分,今夜不在府中?”双双应该还未释缓过来吧?雨萱此话也只是想暗示双双。   双双明白,不过。一想到腹中的孩儿就平静不下来。   “军营有个和我们相交颇好的士兵邀请我们一聚。之前我胆大妄为让他以此赎他私逃军营之罪。”弦胤对双双的反常倒没留心:“今日他的孩儿满月了。”   孩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雨萱有点责怪地看了弦胤一眼,换来的倒是她无辜的眼神。行,反正你也是不知情的。   “妹夫莫要这样说!”虎头一脸钦佩,能把军营上下治得服服帖帖还顾及了情分,这样的人才不去当官真是浪费啊。   弦胤正是苦笑,不料鼻尖却闻到一阵熟悉的气味。   “军营离此也远,想必你今晚也回不来。好好休息,别闹太久了。”双双站在她跟前替她整理好衣襟,轻声道:“军营人多,小心身份。”   身份?哦,对哦,要是喝太多一个不小心唱歌跳舞然后兴奋过头暴露身份。。噗。后果果真是不敢想象。   看着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心中人,真有一种拉过来深吻的冲动。不过。。好刺眼的俩灯泡。   双双察觉到不对劲,忙松开手,保持距离。   雨萱看到这二人,禁不住扬起笑。在外人眼里看来,她们真的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呢。可是像自己这种知道内情的人,却在羡慕之余还有担忧。说实话,对于这种情况自己已经释怀,可是细心一想,弦胤能接受双双怀孕的事么?唉。   “那我们先走了。”虎头拉过赤甬,跨身上马。   “嗯,照顾好自己。”雨萱的话,带着不少情意。   虎头笑了笑,喝马先行。“妹夫,你可快些跟上来。”   “瞧你说的。”弦胤早已经骑着马跟在他旁边。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我的确想和双双多亲近亲近,也不至于。。切。“陀螺,走咯!”   一声召唤,白马嗒拉嗒拉地往前奔去。   话说这名字还不错的。哈哈。   雨萱和双双在门前看着二人离去,沉默无言。   “双双,睡了么?”   “嗯?雨萱,你怎么来了?”   雨萱走进西厢,一阵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嗯,今晚我想陪陪你。”   还是这样静谧的夜晚,双双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手掌轻轻地触到小腹,很复杂很复杂的心绪。弦胤。。   漆黑的房间,略略有一丝光。   雨萱也睁着眼睛,睡不着。转过头,见双双也是这般。   “双双。。”雨萱看着她的侧脸,叹了一口气。“你有什么打算?”   沉静。   双双翻了个身,面向雨萱。被子上还有关于弦胤的气息,那一个心系之人。“雨萱,我该怎么办?”   雨萱提起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很细腻的感觉。两个女子间的感情该是怎样,自己跟着多隆的时候也曾听闻过,只是从未经历过。   “睡吧,夜深了。”雨萱尽量靠近双双一些,额头抵在双双的额头上。“我相信弦胤可以明白的,就算她不明白。。我也会帮你。好么?”   “嗯。。”双双笑了,带着欣慰和悲哀。   闭上眼睛,净是那人的身影。   从最初的相识,到一系列的意外;从她对自己坦明身份,到那月夜下的一吻;从那些句句敲心的承诺,到自己初次给了她;从误会,再到瓦解。。   “她会明白。。”双双这样反复地告诉着自己,像是回答雨萱,也像是安慰着自己。   雨萱看着她这般模样,禁不住心疼。一手紧扣着她的手,十指相握。   夜深了,那就睡吧。   像是跌入了梦境。   周围皆是看不到尽头的白茫茫一片。   双双睁开眼睛,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抬起头,是和自己相对望的雨萱。“这是什么地方?”   雨萱环顾四周,和双双一同站起。什么地方?像是虚无的世界。只有空白,空白得自剩下十指相握的二人。还未来得及回答,只听见前方有些声响。   “弦胤!-----弦胤!--------”   二人都愣住了。   那片模糊逐渐清晰,这声叫唤也听得清清楚楚。只见自己前方走来一个白发的老翁,穿着古怪的衣服,梳着奇怪的发型。   他是?   “弦胤!弦胤!”这声叫唤正是从他口中发出,他的脸上已有不少皱纹,每喊一声弦胤,都带着好多好多的焦急和忧虑。   他也像是注意到雨萱和双双了。   对,他正是丁教授。   丁教授愣了好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二人。哎?弦胤的样子自己也记得清楚,可是这两个人却丝毫不像弦胤啊?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其他了。弦胤呢?她在哪里?   难道见不到她了?丁教授一时间冒出了泪水,眼前的景象顿时模糊。“弦胤啊,你在哪里啊,爷爷好想你啊,你出来见见我啊。。”   弦胤。   双双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他是谁?弦胤的爷爷?再看了看他的打扮,和弦胤当初初来扬州时的打扮差不多。他就是弦胤在那个未来世界的亲人?他的样貌虽然已经衰老,但是却也能认出与弦胤相似的感觉。   “爷爷。。”双双朝他走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丁教授颤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古装打扮的女子。“你,你是我的弦胤?”   双双摇摇头,“我不是。。”   丁教授闻言,又垂下头去。   雨萱有一种错乱的感觉。这是什么情况?这个老翁是弦胤的。。爷爷?看着好像也像。不过,这里是哪里?为何会和这个爷爷相遇?“双双,他是?。。”   双双?!丁教授又猛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双双,韦双双。。“你,你知道弦胤在哪里的,对吗,你是韦双双?”   “我的确是韦双双。我是弦胤的妻子。”   像是凝固了时间。丁教授反应过来了。石碑,石碑正面写着韦门族嗣,弦胤的名字既然出现在石碑之上,便是和韦家有关系。弦胤是韦小宝的女婿?自己的孙女是韦小宝的女婿?娶了这个样貌不凡的女子?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耶耶。还有一个章节!还是把第一部全发上来吧!   “原来是这样。。”丁教授的脸色逐渐平复,只是眼里还藏不住一些哀伤。   双双愣了,转而又试探地说:“爷爷,你不怪我吗?”   “啊?”丁教授回过神,茫然地问:“我怪你什么?”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为何自己会怪罪她?   “弦胤与我同为女子。”双双说到此处,又沉默了许久。   雨萱仍旧站立一旁,不知所措。   “不要紧。。”丁教授挥了挥手,丝毫看不出有责怪之意。“弦胤喜欢女子我知道,你和她成了夫妻我也明白了。我不怪,你们幸福就好!弦胤现在,过得好不好?”   “好。。”果真如弦胤所说,她生活的那个地方是这样的无拘无束吗。“只是。。”   “只是?!”丁教授一下子悬起了心。   雨萱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这位老爷爷,你可知道,你的孙儿过得很好,可是你的孙媳妇过得可不好!”   “雨萱。。”   “啊?”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丁教授看回双双,很疑惑很疑惑。   双双几乎是要瘫坐到地上,道:“我竟有了身孕。”   身孕。。丁教授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这那块石碑。。那块控制着践行人命运的石碑。且慢!弦胤的名字后方,尚且有刻着丁家人!难道,那是。。丁教授似是把这些事情都想了个透彻,自言自语道:“天意,这是天意啊。。”   双双看着这位老爷爷,不知道该问什么。   雨萱也看着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吞吞吐吐真想把他拍到京城去。   双双睁开眼睛,头顶还是自己房间的摆设。   头有些晕,但是不一会儿就适应了。转身看到雨萱还躺在自己身边,但是也几乎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她也醒了。   “双双,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雨萱见双双醒了,连忙问出自己的疑虑。不行,这太怪异了,不知道双双有没有梦到?   双双不语,只是点头。   二人都陷入了沉静状态,各自都想着沉重的心事。昨夜,那个老翁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一想起就觉得心有千斤重。   “双双,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弦胤的。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解释。。本来我是要找弦胤,跟她说明最近也许会有事情发生的。怎料,我竟遇到了你。双双,爷爷不是有意让你受累的,爷爷也不希望看着弦胤出事而已。。爷爷又怎么知道,会让你发生这样的事情。。切记,孩子的事情莫要让弦胤狂躁,爷爷半年后才能再找她,到时候爷爷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双双,你记得,孩子是你们的,你要保护好你和她的骨肉。。”   双双只觉得眼泪涌上了眼眶,然后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   弦胤,你会信我吗,你会真的相信孩子是你的吗。如果,你离开了我怎么办,以后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孩子。。我想留住她,爷爷说那是属于你我的。。可是会不会,因此而留不住你了呢。。   “弦胤,我该怎么办。。”双双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嗅着关于她的气息。不一会儿,便是呜咽声从棉被下传出,听得让人心疼。   雨萱也不好过啊。丁弦胤,希望你此生不负她!   “可有想我?”   弦胤刚回来,就把双双抱得个紧紧的。不等她回答,就欺上了她的唇。深入地探索着寻找那片柔软,然后贪婪地吮吸交缠。   出于习惯地把手抚着她的腰间,悄悄地想解开她的衣衫。   双双被弦胤吻得迷乱,但是当弦胤碰及到自己小腹的时候,那种混乱一下子变得清晰,就把弦胤轻轻地推开。   弦胤回过神,看着衣衫有些凌乱的那人,有些不解。   “怎么了?”弦胤略带些委屈。这些日子以来双双一直说好累,自己也就一直没碰她。这几天自己在军营和那些士兵呆久了,真想把双双吃到肚子里去。难得回来,怎么又是把自己给推开了呢。   “我。。”双双收回惊慌,尽量变得平静一些。“弦胤,我不方便。。”这应该是唯一可以拿出来的藉口了。   哦!难道是亲戚来了?   弦胤理解地笑了笑,靠近上前。虽然察觉到双双很细微的退却,但还是把她拉了回来,帮她整理整理。“嗯,没事,等你方便了再说。。”嘻嘻地笑着,期待着那好久未重温的。。   双双配合地笑,心却揪成了一团。   “姑爷,小姐!”小觅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该用膳了。”   “嗯,就来,你先去吧。”弦胤打发走这个总在关键时候出来捣乱的小觅,回转身抱紧双双,细闻着她的气息。   双双也由得她抱,这个人去了军营几日好像都晒黑了一点。“弦胤,在军营过得怎样?”   “不好。。”弦胤呢喃着,脸颊磨蹭着双双的脖子。“整天都是看到一些士兵啊弓箭啊战马啊什么的真是不好。。”   双双笑了,“你怎么总和一个孩子一样。”   “我就是想你了。”弦胤说着,没留意到双双的表情变化。“嗯,那天林成带了他的儿子来给我们见了,蛮可爱的。张尧还说以后我有了孩子,一定要认他做干爹,还说一定把我们的孩子当作亲生孩儿看待。呵呵。我就只能笑而不语啦。”   双双的思绪一下子凝结了,听着弦胤觉得不可能的笑声,心里又觉得痛了些。弦胤,你会相信我已怀有你的孩儿了么?   “怎么了?”弦胤觉得双双揽着自己的力度加重了。   “没有,我也想你了。”这是真心话。真的很想。   真是一个温馨百倍的家宴。   弦胤吃着饭,真是感觉和在军营不同啊!在军营纯粹是友情啊义气啊什么的,回到这个家,也许是有双双在吧,总觉得好好好好。   “弦胤去了军营几日,英毅了许多。”小宝打哈哈地说着,接过众妻妾夹过来的菜。   虎头像是狂咽下自己嘴里的饭菜,连忙接话道:“对对对。爹,您不知道啊,妹夫在军营很受兵士欢迎,大家都说妹夫管理军队很有办法。”   弦胤呵呵地苦笑两声,低头继续吃饭。嗐,不就是晒黑了些吗,什么多了些英毅。我本来就是女的,清清秀秀多好啊是不是?   众人欣慰地笑。   雨萱突然放下了碗筷,说是自己吃饱了。   “怎么不多吃一些?”虎头关切地询问着,眼里流露着绝对真情。   雨萱摇头。阿珂突然笑了,在苏荃耳边嘀咕了几句。   “呵呵,我知道了。”苏荃朝阿珂点点头,拉过雨萱的手。   弦胤轻轻地咬着筷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咦咦咦,这不是在把脉么。看这些人笑得那么奸诈,难道说雨萱有了身孕?哈哈。   “娘,雨萱怎么了?”虎头急切地问。   苏荃点了一下虎头的额头,这儿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啊。“虎头啊,雨萱有喜啦,你这个人是怎么当人丈夫的。”   虎头先是一愣,转而欣喜地傻笑:“当真?娘是说真的?没骗孩儿?”   “是是是,我怎么会骗你呢?”   “太好啦。”虎头忍不住抱住了雨萱,嘴里不断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爹了。雨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雨萱顿时脸红了,拉开虎头。“你。。爹娘都看着呢。。”   小宝和众人也笑了,纷纷加菜到雨萱碗里,看样子是不放过她就吃那么一点就走了。   弦胤也跟着夹了一块鸡肉递过去,心里坦然了许多。“雨萱,有身孕了就得多吃一点啊,你现在可是要把孩子那一份也吃下。”真好,既然雨萱怀了虎头的骨肉,也就说明自己和虎头的隔阂没有了!~   “弦胤,”小宝突然笑了:“那你呢?”   “啊?”弦胤愣了一下。   旁边的双双突然皱起了眉头,有一些干呕的感觉。   真是巧合。   “怎么了?可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弦胤看着双双紧皱眉头的样子,知道她现在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莫不是妹妹也有喜了?”一向不说话的铜锤插话道。   弦胤对铜锤挑了挑眉。开玩笑,有喜你个大头鬼咧。唔。。双双今天说她不方便,也许是这个问题吧。。唉,真是难受啊。。   “也有可能!”小宝笑得更欢了,刚刚才多了个孙子,现在又来一个外孙?哈哈,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个。。”弦胤嘴角抽搐。如果让你们失望了还真蛮抱歉的。转头去看向双双,本想在她脸上也看到一些抱歉的笑,不过,她却是隐隐透出一些不安。   弦胤的脸色也跟着变了,怎么了吗。   突然有一个人上前把弦胤拉开,原来是苏荃。“来来来,是或不是就由我来给大家作个确认确认。”说着,就已经把手搭到双双的右手上。   双双想把自己的手抽开,还是不够苏荃的力度大。   怎么办。。双双的眼泪都要涌出来了,好生无助地看向雨萱。雨萱此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希望苏荃查不出来吧!   弦胤呆立一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双双,你何以不安,你何以惊慌。难道真的如你老爸所说,你有喜了吗?   “嗯。。。”苏荃正经地缓缓道:“双双啊。。”   双双和雨萱则是惊慌,其他人则是屏息地期待着。弦胤夹在中间,惊慌双双真是有了身孕,期待这个想法只是荒谬,只是荒谬!   “脉搏强劲有力,滑如走珠。”苏荃笑了。   心碎了。   弦胤放空地摇着头,不可能,双双的脉搏怎么会是滑脉,双双又怎么会怀孕。。不可能,绝对是诊断错了,不可能的,双双怎么会这样对我。。不可能。。突然联想到这一个月以来,自己想和双双温存却一直被拒绝,一直说累。还有今天,她说她不方便。。。   原来、原来是这样么。。   众人的大笑显得那么讽刺,苏荃的叮咛又是那么的让自己痛心!还有,双双听话地点头,表示自己会好生照看肚子里的孩子。   不会的,不会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双双又怎么会怀孕,她明明是与我一起的,明明。。我明明是女子,又怎么能给她孩子!不会的,你们都是在骗我,她才不会有喜,她的肚子里才没有小孩。。   双双,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弦胤不解地望着双双,可是双双却躲开了她的眼神。   “妹夫,你怎么了?”虎头见弦胤已经发呆好久了,脸上好像并没有自己刚才的那种狂喜的心情。真是奇怪。   “没。。”弦胤尽量显得开心一些,坐回双双的旁边。“双双怎么有喜了也不与我讲?我是你夫君,应当好好照顾你的。”伸过手拉着她,她的手真的好冰。   双双愣神地感受着手心她传过来的温暖,看着她眼里的哀伤,心里觉得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温暖的一切,看起来却像是你的道别?   弦胤笑了,却觉得撕心裂肺。   ☆、第三十章(第一部完结篇)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这一章的字数很少的。不过第一部也总算是够了十万字以上了。嘿嘿嘿…至于第二部…这个我得考虑什么时候发。首先,我一个星期只有周末才能写文。第二部呢,现在也只是更新了两个章节。所以,下个星期或者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再把那两章发上来。后面的情节,就劳烦各位耐心等待了。呃,我会抓紧时间更新的啦~~~因为我又有了两个思路,好想写完这部小说的三部曲然后发新文啊~~~~~唉。三部…好漫长……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二人已经在房内坐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偏偏这一种沉寂是最折磨人的,每沉默一分就会觉得心痛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桌上的蜡炬已燃了一大半。   “弦胤。。”   没有答复,这两个字耗了双双不少勇气。却又在一瞬间被寂静沉没。   弦胤望着茶盏,看着上面的花纹出神。“双双,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你把我叫醒,好不好?”   勾起嘴角,苦笑。   嗯,张尧说,他一定会把我们的孩儿当作亲生孩儿看待。为什么?弦胤皱了一下眉头,突然对这一句话多了很多分的疑虑。   “弦胤,我不知道应该怎么与你说…”   “那就别说啊!”   弦胤的话提了几分音量,这一片死寂总算是划破了。   双双如意料之内地觉得难受,听出了弦胤这句话里那细微的、不容易察觉的哭腔。“你决定不相信我,对吗?”   “你要我怎样相信呢?”弦胤笑了,眼里却有着那么一丝闪烁。“双双,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能尽力地去给你、除了孩子。”   但那真的是你的孩子。双双好想好想否决她的话:“你信我,好不好?那真的是我们的骨肉,那真的是你的孩子!”   “别说了!”弦胤一下站起,连退了两步。“别说了好不好?如果我不是女子,你说这一番话还有理在,可是,我是女子,完完全全都是。”   双双终究还是流了眼泪,弦胤的爷爷留下的话实在太少,拿不出什么可以证明这一切。   “别哭了。”弦胤转过身,不去看她。然后,迈出脚步就要离开。   双双连忙过去把她拉回,扯住她的衣襟。“不要离开我。。”   泪眼朦胧,看到了那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眉目。   “你照顾好自己吧。”弦胤拉开她扯着衣衫的手,另一手则是触及她的脸颊,擦去那些止不住的眼泪。“该难受的人,应该是我吧?”   双双摇头。   难受的人才不是你,明明是我,明明是我啊。   爷爷说,半年之后会与你说清楚的。也就是说,半年以后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双双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可是自己忍得住和她分开那么久么?她在这半年之内就一定会安然无恙么?如果她想不开?…   “弦胤,你以后也会过得好好的,对吗?”双双问。   弦胤把手放了下来,看着她这般期待的眼神有些无措。“问这个干什么?”   双双刚要回答,却又听到她说:   “你和张尧好好过就是了。”   紧绷着的一根弦突然断了,那断裂的声音一直回响在双双脑海。   弦胤没有在意双双突然僵硬的神情,坦然又艰难地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张尧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孩子,是他的?”   一记耳光,响彻了整个西厢。   弦胤发懵地盯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发妻,实在读不懂她的泪水是什么意思。鼻间闻到了几缕血腥气味,伸手揩了一下嘴角。   血。   双双最后的平静已经变成了声嘶力竭:“走!你给我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丁弦胤!”   这一次没有挽留,没有纠缠。   弦胤略略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等雨萱赶到西厢,便知道自己来晚了。   “双双。。”只好抱住她,任她一直哭一直哭。   ----------------------------------------------------   丁教授从梦中醒来,只见那石碑上干涸着几滴血迹,都溅到了双双和雨萱的名字之上。原来,是因为血迹滴到了别个姓名上,才会梦错了人…   -------------------------------------------------   韦双双,我祝你此生幸福。   再见,   再也不相见。   ☆、第三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现在开始就是漫长的更新过程了,也算是把之前的文全同步完了。拍砖拍砖什么的就随便好了,我更新慢就是更新慢,高一一个星期就那么一天是不用回学校,平时也要晚修,放假还要补课,我也想更文,我也想快点完结。希望大家理解才是。   残雪凝辉冷画屏。   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扬州城的夜景多让人沉醉,如同美酒佳酿让我迷恋。   现已三更了吧?为何处处灯火通明。   细看,才发现原来是落阳之后便兴隆得很的风花雪月之地。   弦胤轻轻地瞥了一眼,真是一幢不错的建筑。似乎与其他的风月之地不同,这里好像高档次一些。嗯?高档次?弦胤笑了,性质还不就是一样。   “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呢?”一个衣着端正的女子走来,对弦胤笑着。   对啊,我怎么就一个人在街上走呢。弦胤没看那女子一眼,独自苦笑:“一个人没有家的话,自然是在街上走了。”   那女子听了弦胤的话,愣了一下。又莞尔一笑:“公子可愿进醉仙阁饮杯水酒?”   像现世的那般灯红酒绿,繁华的外面,却是浑浊的内里。   既然她能有别人,为何我要为她苦守承诺?   “嗯,带路吧。”   弦胤跟着那女子走进了醉仙阁,余光扫了一下门前的红漆木牌。花魁:慕容焉。慕容焉。。这个名字倒是好常见。“你们这里的花魁就只有一个?”   “公子说笑了。怕是第一次听闻?”女子倒没有什么惊讶,领着弦胤进了内堂。内堂早已人头涌涌,各色人物都有。而台上站着几个小厮,中间坐着一个戴面纱的女子。   哦,传说中的绝世美女?   “慕容姑娘是我们醉仙阁的头牌,文采琴艺是最好的。”女子停了下来,指向台上的那个人。“还差些时日才出来,现时则是卖艺。每月,慕容姑娘都会出些诗句来考一考众人,对上了也只能与姑娘谈话一宿。”   弦胤点点头。若是满期了呢?过了些日子,这一朵洁莲就该被玷污了吧?可怜。   “公子可有兴趣?”女子问。   “不用。给我开一间房,让人陪我喝几杯就好了。”这种伤脑筋的事情可别惹上自己,促膝长谈?得了吧。   女子笑了,这个俊俏的公子还当真与众不同。   醉仙阁的二楼,已经远离了刚才的喧嚣。房间布置得倒很别致,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不过,累了,不想计较那么多。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喊人来。”女子微微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真是文雅。   在房内坐了才不过几分钟,便有几名女子走了进来。姿色一般,也算是看得过去吧!她们来到桌前均向弦胤行礼,微笑。   “坐吧。”弦胤看了第一眼就没看第二眼。若说容颜,韦双双更胜百倍。   一壶一壶三五七年的花酿、果酿和酒酿,弦胤自斟自饮,偶尔让那些陪着自己喝酒的女子唱上两句。然后摸索了一下衣衫:韦小宝之前给的那些银票还有不少。算了算了,不拿也拿了,就花吧。“公子好阔绰。”其中一个女子接过银票,又给弦胤倒上一杯果酿。“我穷得只剩下钱。”弦胤突然想起这句话,也就脱口而出了。这种不经意,倒是让那些女子都笑了,笑得花容失色。   正是推杯促盏,却听得内堂那边的吵闹人声响到这里也听闻了。   弦胤皱眉,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内堂那里,有一个人正嚷嚷地大喊着,其他人一阵起哄什么的。醉仙阁的小厮则是一个二个地把他按住,不让他乱来。   弦胤在楼上看着,真是混乱。“他们怎么了?”   跟着走出来的女子看了几眼,好像见怪不怪。“大概是自认为对上了慕容姑娘的诗句却告知说不对,耍赖吧。”   “哦?慕容姑娘的上联是什么?”弦胤倒来了兴趣。   女子看了看楼下,道:“流水无声伴流瓣。”   弦胤眯缝了一下眼睛,还真是有文采。流水无声,上有流瓣;伴随瓣。前后均有同样的字,后边又有同音二字。厉害。   “那他。。”弦胤指了指那耍赖的人,回过头:“他对了什么?”   “我不知道。”女子低下头去。   弦胤又望回内堂,略带邪气地一笑:“喂,那个跳舞的,你对了什么出来?”   原本吵闹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尤其是手舞足蹈正在耍赖的那个人。慕容焉抬了一下头,又望回台下。   那耍赖的横了弦胤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的小厮倒是蛮多嘴的,先对弦胤作揖,然后大喊:“下雨哗啦画下花!”   此言一出,又是哄堂大笑。   弦胤更是笑得来不过气,什么文化水平啊,这样的句子也好意思说自己对了!旁边的女子听了,也忍不住捂嘴笑了。   “你笑什么笑!”那耍赖的不满了,对着弦胤大喊:“有本事你对一个!”   哟,下挑战书啊?   “行啊。”弦胤平静了一下,嘴角仍挂着笑。一脚跨过二楼的围栏,倚着柱子在栏上坐了下来。“对上的话,你赔些什么?”   众人听了,也好奇地看向那耍赖的。   耍赖人看着楼上这个年纪轻轻却口气轻慢的人,咬牙:“我给你下跪!”   好,还是值得动动脑力的。   内堂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些小厮也放开了耍赖人,等着弦胤对诗。   弦胤扳了一下手指,似乎不在意一对又一对充满期待的目光。等自己无聊完了,才缓缓地对楼下说了一句话:   “祝火闻耳燃祝髯。”   最先惊讶的人是慕容焉,虽然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声大叫,但是那双眼睛绝对是充满了诧异。   内堂一系列的声音嘈杂,赞佩的、不满的、起哄的、沉默的。(沉默是什么声音?)   如果有人说这个不对,那么弦胤就得打他了。水火相对,不对么?流水和流瓣是为一体,而祝火和祝髯也是一体。嗯,祝火也就是祝融神君的火,祝融是火神嘛!祝融神君自己烧火把自己的胡须给烧了,还蛮有趣。   “喂,我不用你下跪,你跳一个舞给我看看怎样?”弦胤笑道。   内堂的人听了弦胤的话,一并开始起哄。   “喂,老五,跳一个给大伙瞧瞧啊!”“对啊,愿赌服输啊!”一阵嬉笑声,惹得那被称为老五的人颇为不爽。   正在众人闹得欢腾之时,弦胤坐在楼上倒是看到门口那边走近了一个人:看年纪应该也有四十多,穿得花花绿绿,脸上抹着那么远距离都能看到的胭脂。想必,是醉仙阁的老鸨。   “哟哟哟,怎么那么热闹?”老鸨媚笑着,走进了人群当中。看到老五站在中间甚是突兀,笑得更欢:“莫不是你把焉儿的诗对了上来?”   老五的脸急得通红,一脸不满地把头拧向一边。   “夏姨,你可错了,”旁边一个青衫男子笑了,看样子和那老鸨还蛮熟悉。“老五可没把诗给对上来。不过,现在倒是因为有人对了出来,要老五跳个舞。”此言一出,堂上的人又是一阵欢笑。   弦胤端坐栏杆上,晃晃悠悠地笑看楼下人。偶尔瞄了一下那个慕容焉,总是看不清她的样貌。面纱…应该是个美女吧?哈。   “哦?”那夏姨显得十分惊讶,左右看了看这堂上熟悉的人。“谁?”这些人来了大半年了,没一次对得上。哪个突然开窍蒙对了?   大家都很有默契,伸出手都指向了楼上。   夏姨顺着他们的手抬起头去,看到自己的二楼栏杆上正坐着一个不过二十的俊秀公子,衣着不凡,正朝自己笑。生面孔,不是那群熟悉的猪头脸。夏姨眯缝了一下眼睛,对楼上道:“原来公子就是把焉儿的诗对上了的人?”好像挺有钱。   “嗯,是啊。”弦胤放下脚,又把另一只磕上栏杆。装酷还真累。这围栏也算是蛮结实,应该不会掉下去。“我对上了,可会怎样?”   夏姨笑了,这个看似花花公子的人难道是第一次来?“公子真是会说笑,既然你对上了诗,那么焉儿今晚自然是与你谈心了。”   哦,谈心?   弦胤望了望那个戴面纱的人,也好。最近也挺烦啊,和她探讨一下英文法文什么的也不错嘛!哈。伸手往自己的袖里摸了几下,拿出了两张银票:“那就现在开始吧,我就在房内等慕容姑娘大驾了。”   银票纷纷扬扬地落下,小厮见了,忙跳着去接。   夏姨接过银票,看到上面的数额,满意地笑了。   等弦胤回到房中,发现刚才在这里陪酒的女子已经识相地退了出去。唯好自己斟酒自己喝了。“嗯,这里的酒还是不错的。”   房门突然打开了,走进来的正是那慕容焉。   弦胤略带醉意地抬起眼,望了望那身影有些模糊的人。装扮好像没有那么俗。晃晃头。嗯,脸很白。嗯??那是什么东西?   出于醉酒之后变得胆大的好奇心,弦胤朝那人脸上白色的一块走去。   “原来是口罩…”弦胤皱起了眉头,看那样子像是醉了。   对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有些提防。“公子请自重。”   “我?”弦胤听到这冷冰冰的口气倒是酒醒了那么一下,便有模有样地作揖:“哦,不好意思,冒犯了。嗯…慕容姑娘,还是把面纱摘下来吧?”   慕容焉迟疑了那么一下,想这人应该品行端正。也就缓缓地提起右手往耳后挑了一下,面纱便随着落了下来。   弦胤静看着她把面纱摘下,却有些慌乱。   “你…韦双双?!”      ☆、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闲着没事溜上来把三十二发了。嗯……大家耐心等等吧~~~我会努力更新的。这两天补课啊。如果清明节哪天有空,我会抓紧时间写的!谢谢支持!   慕容焉听得眼前这位公子这样一副惊慌,有些不解。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慕容焉礼貌地笑了。   这个笑容,分明和记忆中的那个笑容同样熟悉。弦胤看着她从容镇定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真是想不透。   她的眉目、五官、身影…不是双双么?不是她?晃了晃头,自己已经酒醒了不少,眼前的人仍旧是那个模样。   “我认错人了?”弦胤喃喃自语着,呆立不动。   “公子醉了吧?”慕容焉从弦胤身边走过,刚想到桌子边去,不料却被那人一把扯住了衣袖,扣在怀中。尚未反应过来,已闻得一阵淡淡的酒香靠近了自己,嘴唇被一抹柔软紧紧地封住、那人的舌尖也趁机探进了自己的口中。   很细腻的感觉,带着未曾尽褪的酒酿之味。   慕容焉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一时竟舍不得将这人推开。   正想着反抗,那人已经退离了出去,站在慕容焉跟前轻轻地喘着气。慕容焉的脸早已染得通红,和那被突然冒犯的嘴唇一般颜色。   “你…”慕容焉抿了抿嘴,有些怒气:“公子,请自重。”   弦胤则是一直望着她,心神早已不在,听不清她说什么。刚才吻她,那种感觉倒是不一样的,可能,不是双双。(我靠,你烧糊涂了啊!哪有人这样试验的!)   可是她的样貌和双双好像。   “哦,冒犯了,对不起。”弦胤拱了拱手,在桌边坐下。   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礼!慕容焉的眉头都拧了起来,自己一向与男子保持距离,他怎么能在冒犯了自己之后仍是那么平静!   弦胤见慕容焉没反应,便转头望了望她。哦,对了,我刚才好像是没问她就把她给吻了。“那个,慕容姑娘,我不是有意的。还是问一句吧,那我可以这样对你么?虽然我已经这样做了。”   慕容焉的脸更红了,转过身去不作回答。   “呃?不可以?不好意思啊…”   还说!慕容焉怒得望回弦胤,冷着眼回应她。   怒火却发不起来。那人正一手执酒樽,一手扶酒盏,眼色迷离地盯着那杯上的一丁点酒渍,整个人,似被惆怅笼罩了一般。嘴角,正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究竟是有什么变故,会让这个人如此这般?   慕容焉旋步走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公子若有烦心之事,亦可向焉儿说说。焉儿今日的诗句被公子对上,那么今夜,焉儿自会陪公子畅谈。”   弦胤舔了一下酒杯,道:“慕容姑娘觉得,何谓相守?”   “相守?”慕容焉愣了一下,这个人,是为情而伤?“焉儿未曾涉及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之事,了解不深。相守,当是男女之间的包容理解,扶持一生吧。”   “呵,男女!”弦胤笑了,重重地放下酒杯,震得桌上的碗筷都有些摇晃。“慕容姑娘的意思是,男女之间方可相守一生?”   所以我是女子,便注定终有一日离她而去?   “难道不是?”慕容焉打量了一下弦胤,对她这句话有些疑惑。   弦胤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是给她倒了一杯酒。   慕容焉见她的面色波澜不惊,只得把心里的疑惑强压下去。对饮几杯的一直沉默,便开口问道:“对了,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丁。”弦胤又饮一杯。   “丁公子。那么,公子的名讳是?”   弦胤看了看她,她的模样倒不说是和双双一模一样。呃,七分吧!不过,毫无干系的人能相似七分,也算稀奇事了。“丁,弦胤。”   慕容焉的手明显是僵了一下,似乎认识这一个名姓。   “怎么了?”真是喝糊涂了,这里还是扬州,理应用个化名才好。想不到竟把自己的真实姓名脱口而出了。   “公子是,韦员外的女婿,丁弦胤?”慕容焉有些惊讶。月前,扬州那场轰轰烈烈的婚事,两支迎亲队伍。一支是韦员外的长子韦虎头娶妻,另一支则是韦员外的女儿出嫁,对象是官拜四品文官的丁弦胤。   (成亲时,韦小宝为丁弦胤捐官,四品文官只是虚衔。)   眼前这一个年纪轻轻的俊俏之人,就是丁弦胤?他…喝花酒?!   弦胤看着慕容焉那么讶然的样子,心里倒是十分不爽。好你个韦小宝,成个亲闹得扬州城的人全晓得我了!真是被你害死了!唉,好尴尬。   “慕容姑娘真是消息灵通。”弦胤苦笑。   慕容焉莫名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听到此人承认他已有家室之时,竟是落寞。“哦,韦员外一向是扬州城的大贵人,他府上的事,多是扬州百姓熟知的。”   “了解。”韦小宝你给我去si!!!!!!!!!!   “丁公子真是有雅兴了。”世上的男子都是这样吧,原本以为这个人人称赞的丁弦胤是何等好地对待妻室,还不是同样来这种风月之地消遣?失望。   “得了吧,我只是来喝好酒的。”弦胤听得出慕容焉的另一番意思,对这种误会可是吃不消。“至于对诗,纯粹是脑袋发热,大小脑神经系统错乱。”   “什么?”慕容焉有些不理解这些名词。   --------------------------------------------------   已是三更。   双双窝在被褥之中,泪水早已断绝。枕头已经湿了一遍又一遍,又干了一遍又一遍。枕着,有点不舒服。   稍微移动了一下躺着的位置,枕在往日那人安睡的位置上。   “弦胤,对不起…”双双紧紧攥着被子一角,鼻尖蹭着头下的鸳鸯枕。你的气息还在,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可是我好怕,这种气息维持不久,等你的气息散了,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你,过得可好?   -------------------------------------------------   好好好,正在和美人一起喝酒呢。   ------------------------------------------   从醉仙阁出来,天仍旧昏暗。   谈话什么的,也只是谈了一个多小时吧。弦胤倒不想在那里留太久,就弄了怜香惜玉的名头,退了出去。   对着一个跟双双长得那么像的人,实在是不好受。   弦胤走在扬州大街上,昏昏沉沉。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朝自己逼近,也就识相地闪到一边去。不过,三更半夜,哪个在这里骑马那么闲?   回过头,却是那么熟悉的身影。   “陀螺!”弦胤脱口而出。   对,这是当初下镇江时跟随自己的那一匹白马,一时兴起就给它起了个这样的名字。“陀螺,你怎么跑出来了?你怎么晓得我在这里?”   陀螺一个劲地喘着气,在弦胤身边踱来踱去,伸出马舌舔着她的衣襟。   弦胤笑了,有些感动。跨身上马,倒是发现陀螺身上还挂有自己的枫叶刀。“你这个家伙,不枉我往日如此疼你!”   策马扬鞭,朝远跑了。   半月。   扬州的一家客栈之内,小二已经将桌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除了墙角那边一桌的客人还在喝酒之外,已是打烊之景。   “掌柜的,我们。。”那几个小二都有些为难。也不知那客人受了什么打击,现已是三更天了还在喝酒。这叫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回去吧。”掌柜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五官英毅。按着样貌与谈吐来看,应该是个品德不错的人。   小二的当是得到了特赦令,都衷心感谢地作揖走了。   掌柜看了看那客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客人,便正是弦胤。   话说弦胤这半月来过得可苦,好想好想离开这里。可是又觉得自己人生地不熟,也就不知道往哪里去。便留在了扬州,愣是每天都去花钱,想把韦小宝留的钱银都花光了去。可是,花不完…好哀怨…第一次那么讨厌钱…扔了吧,又不舍得…好哀怨…   弦胤望着这黑漆实木桌,突然来了兴致。摸了一下怀中的小刀,就想在桌上刻几个字。嗯,掌柜的在算帐,没发现。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始划。   你我相遇,算是缘分。   缘分到头,竟是落败。   “缘,已,成,殇。”弦胤笑着看着自己的杰作,有那么些自豪感。看来自己学古文字还是学得很不错,这几个字刻得很像样啊!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掌柜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旁边,在桌边放下了两壶酒。弦胤有点心虚,一拉那菜碟子把那几个字给挡住。   “人生本就多事。”弦胤看了看他,继续自己喝酒。   酒鬼。心里骂道。   “那公子在烦恼什么?既然人生本就多事,我们也预料不了什么。倒不如是顺其自然,让自己活得自在一些更好。”掌柜说这话,似乎感慨更深。   弦胤抬头,那人的笑容很是温暖。“相逢何必曾相识,不知掌柜高姓大名?”   “张郅。”   “哈。丁弦胤。”弦胤也礼貌一笑。呃?!怎么又把真名给说出来了!哇!我c!又烧糊涂了是不是啊!!!!真想一头撞到板凳上。   张郅愣了一下,弦胤已经猜得几分。   “韦员外的…”   “嗯。”弦胤无奈地回答着,好挫啊好挫,果然是扬州城内的人都知道了。   张郅见她的表情似乎有点阴沉,也就不问什么,开了自己拿来的那两壶酒给弦胤倒上一杯。“丁公子,一个人喝酒可是不好,我来陪你喝几杯。”   “张大哥唤我弦胤就是。”公子什么的听着好怪。   张郅笑了笑,点头。   酒过三巡,二人都喝得脸红耳赤,一副醉相。   “弦胤啊,若说到苦,你又怎么苦得过我?”张郅苦笑着,似乎陷入了往旧的伤痛。“念我当初二十有五,娶得一位贤妻,后来又得了个儿子。这样的事情,是旁人多么羡慕的事!我不甘在家乡消磨,便和妻儿下了江南谋个发展。岂料,路上竟遇了那些山贼土匪,他们抢了我钱银不说,还杀了我儿,把我妻子也……”张郅已经说不下去了,倒酒一脸苦闷。   弦胤觉得酒醒了几分,有点不是滋味。见张郅还是那个模样,也就好言相劝:“张大哥,看你年纪尚轻,家室也可重建…”   “不。”张郅却摆了摆手,醉态却是坚毅的口气:“我说过,一世不负她!”   一世不负。弦胤愣了,看着张郅一杯又一杯直到倒在桌上沉沉睡去。一世不负吗?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对她说过吧。      ☆、第三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了祭祖…好悲催,明天还要去……   头痛头痛。   死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睁开眼睛,在突然的阳光之下适应回来。嗯?客房?弦胤四下看了一下,这间房间还蛮整洁的;又在身上摸索了几番,自己的衣物也还在。呃。这是哪里?   楼下传来一阵阵喧闹声,还伴着酒菜香味,好不热闹。   三步并两步地开了门,差点就撞到了二楼上巡视的小二哥。   “爷,您醒了。”小二善意地笑了笑,微躬着身子问好。   “啊,嗯。”弦胤看了一下客栈的环境,好像是昨夜在这里喝酒来着。“我说,我怎么就到客房里去了?”   “今日早上小的回客栈时,看到您和掌柜醉在大厅上,于是和几个伙计将您和掌柜送回房去歇息。冒犯之处,希望爷不要怪罪。”   “哦,没事没事。。”还怪罪呢,要是你没把我送回客房里去,指不定现在是出糗成什么样子了呢!弦胤习惯性摸了一下袖子,掏出锭银子就给了小二:“小二哥,来,赏你的。”   “啊…”小二一下就慌了,往日客人打赏也就几个铜板,这位客人怎么一出手就是一锭银子!“爷,小的受不起…”   “拿着吧!”弦胤硬是塞到了他的手里去,看他忐忑地接下了,才转而一笑。“对了,到时候告诉掌柜一声,说我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   又是新的一天了。   头顶上的天空还是蓝蓝的,现在也已经快入秋了。在扬州待了那么久了,还是不要待下去了,换个地方去逛也好。唉。弦胤晃荡在大街上,想着自己的事情出神。   “算命~~~~算命~~~~~”   听得这么一声喊,弦胤抬起头去。   前方正有一个年纪约摸六十的老者,穿着一身蓝灰色的破旧长衫,一手执帷批一手捋长须地慢悠悠走着。发辫已经参杂不少白发,面骨突兀,眼神却是坚毅。望了一眼他拿着的帷批,上书:神算子。   弦胤皱了一下眉。真是,算命算命,怎么也不见得你给你自己算一下?摇了摇头,弦胤转身想避开他。   “哎,那位公子!哎!!”   弦胤停了脚步,黑着一张脸看回他。“先生,有什么事?”眼神带些冷意,看着这个自称神算的老头。全然顾不上敬老不敬老了。   那神算倒没有把她眼神里的冷意放到了心上。道:“公子,你我尚算有缘,老夫为你算上一字,如何?”神算弯下了眼角,右手仍在捋着长须。   装神弄鬼。   弦胤眯缝着盯了他几眼,不理他,转身继续走人。我的命我自己会掌握,哪需要你来给我算?嘁!---走了几步,咦,不对,我怎么又走回原本那条路了。不行,还是走回去…   咣!……   这么一撞,撞得那是头昏眼花地动山崩天昏地暗……   “我的个娘…”弦胤摸着自己的额头,倒吸凉气。好多星星啊,大白天全是星星了。比撞上大马力拖拉机还要狠!“你怎么跟着我走啊,我不想算命啊!”   神算也皱着眉摸着自己的头,有些不解:“为何?”   真是找打。弦胤望着他一脸无辜的模样,真想一拳抡过去。“你又不是神!我的事,你了解多少!”弦胤一下子怒火起了,想起了双双与自己的事,想想就烦心。   神算倒是不摸头了,站起身来带些笑意地望着弦胤。   “公子还没让老夫去算,又怎么知道老夫不知道?”   刹那间,觉得这老头的头顶上像是多了个天使光环。   弦胤望着他这副我自信、我自豪的模样,方才的厌恶心绪倒是散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缓和,甚至低沉。“你就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包括,我和她么?   “算了便知。”神算扶起弦胤,在一处房檐下坐了下来。   神算拿出纸笔来,给了弦胤:“公子,请写一字。”   弦胤捏着狼毫,思量了许久,终究还是写下了一个字:雙。双…这个人,对我可是很重要的呢,老头,你晓得么。   抬起眼看他,有些期待。   “双…”神算望着纸上的字,习惯地捋着长须,缓缓道:“隹,乃飞禽。二隹一并立于字头,是为比翼双飞于天。公子的姻缘事,应当如此。”   弦胤听着,不语。   “隹下又字,交合交错、背道而驰。”神算望了一下弦胤,含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口气又道:“公子的姻缘,有了变故吧?”   弦胤只是一笑,这个老头还是有些本事的。   神算看她这般失魂不作回答的模样,暗里轻叹了一口气。放下白纸,抓过了帷批,神算提步便走。   “先生!”弦胤连忙把他喊住。“那,先生的意思是什么呢?”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的吗,说了两句话就走人了?   第一次察觉到,其实这个老头的背影真可以用仙风道骨来形容。   神算仍旧背对着弦胤,只是停下了步伐。沉默良久,才听到他那苍老却清晰的字音,一字一字地飘入弦胤的耳中。   “双生喜悲,双生、双灭。后事会怎样,就靠公子自己把握了。”   弦胤呆立原地,看着神算逐渐走远。   回过神时,神算早已经不知拐了多少条街去了,弦胤晃了晃头,比刚才带着更重的心绪迈开步子。   双生喜悲,双生双灭…什么意思。   “死老头,说清楚些会死人啊。”弦胤低声怨念着,就差没骂出声来了。这样骂着也没怎么留意,就和前边两个人撞到了。   又是撞得眼冒金星。   “哎哟…你怎么也不看路啊…”走在前边的人被弦胤撞得连连后退,幸亏后边那人把他扶住,不然就丢脸面了。   “啊?不好意思…”弦胤尴尬地笑。   刚想趁此机会往袖子里摸几锭银子花出去,那两个人已经急忙忙地爬起来走了。   “哎,等一下!”弦胤拔腿去追,一把将那人的衣领给扯住:“兄弟,我撞到你是我不对,我赔你银子!”   唰地就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绝对特伟大。   那二人笑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弦胤。“小哥,你的钱银特别多吧?”   呃?笑得很怪啊。弦胤退了半步,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那二人似乎没察觉到弦胤的防备,依旧笑着:“小哥,若你的钱银够多,何不去醉仙阁竞标去?看你年纪轻轻,应该未娶亲吧?”   “醉仙阁?”这名字有点熟。对了!那个慕容焉在那里的。“竞标?我对这种事情可没什么兴趣。”花银子救人倒好,其他的可无福消受。   “小哥怕是不知道吧?”那人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声音:“那醉仙阁的夏姨可是放了消息说,今夜是慕容姑娘的开业日子呢。价高者得!那个,慕容姑娘,慕容焉,你晓得吧?醉仙阁容貌最好、年纪最小的花魁!”   弦胤强挤出笑容,却又瞬时凝结了。   开业日子…价高者得…也就是说,今晚她就会被那些歪嘴巴斜眼睛的某个人给什么什么了去?呸…   想到她那张与双双几乎一样的面容,心就揪到了一块。   “小哥?”那人挥了挥手。   --------------------------------------   弦胤望了一下头上的牌匾,正是醉仙阁。   听得那些人这样说,脚步还是不听使唤地来这里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想干些什么事帮帮她、虽然,有几分是因为她和双双相像的私心。   唉,慕容焉…   人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当迎客的男男女女都十分忙碌的样子。门前那红漆木牌上挂着的花魁名字,还是和上次一样:慕容焉。   叹了一口气,弦胤还是掀了衣摆走了进去。   走进内堂,才发现这里早已经坐满了人,熙熙攘攘地全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不会吧,都是来炫富的?我的钱,够不够的啊?   “全是一群猥琐大叔猥琐宅男猥琐小胡子…”弦胤心里不禁反胃,看着他们笑得这个样子就来气!   “公子?”   “啊?”弦胤连忙回过神,细眼一看。眼熟。再细眼一看。还是眼熟。   那女子笑了,解释道:“公子可曾记得半月前,正是小女子领着公子进了这醉仙阁的门的。”   哦,原来是她。   弦胤礼貌地作揖。怎么感觉怪怪地。好像进这个地方我还蛮有脸面似的…真是无奈得要死啊…余光抬起,瞟见远处一坨红绿奔跑过来。   “纳尼?!”弦胤连忙后退,这才把那坨红绿给看了个清白。   那人打扮得花花绿绿,不是那老鸨夏姨还是谁…看她跑得那么快的样子,似乎把弦胤当成了巨额银票一样。   “夏姨!”弦胤连忙打住。夏姨一个急刹,导致洒了不少胭脂粉在空中飞扬。   阿姨,我虽然喜欢女的,但是您…我就配不上了…弦胤咽了口唾沫,对着夏姨还是笑了笑:“夏姨你好,可还记得我?”   勾着嘴角,亮出了在这些地方才会出现的邪气笑容。   “记得记得!”夏姨的两眼顿时冒出了两个金元宝的图像,噢不,不是两个,是漫天飘散的金元宝…“金公子!”   吓。   弦胤有些腿脚发软。“夏姨,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姓金……”   “啊?哦呵呵…”夏姨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俊小伙的名字叫金元宝了!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公子上次来,对上了焉儿的诗,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可是公子却又半夜退了出去,连个名姓也没留下,害得我的这些女儿们好生挂念公子你啊!”   此言一出,夏姨身后的几个女子都各自羞笑地看向一边。   “呃。”   “公子此次来,可是为了焉儿竞标?”夏姨脸上的笑意更浓。因为她看到了更多更多的金元宝在飘……   弦胤看着她这个花痴样,艰难地点了一下头。您老别笑了成不…   夏姨换了个神情,带了些神秘的口气轻声道:“公子可要好好把握了。今天晚上为了焉儿而来的达官贵人可多呢,公子要是不努力的话,恐怕焉儿就…呵呵。顺道提一句,这焉儿,还是未经人事的呢…”   本来没什么反应的,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脸红了。   “弦…程霁自当尽力。”弦胤淡笑。   程霁、承记。   “好好好…来啊,翠儿,快请程公子到上座去~”   也不知是忐忑了多久,直到听到那一声铜锣响,人群吵闹声静了、心里也静了。   抬头看向台上,慕容焉仍旧戴着面纱,脚步姗姗地走着。这个人,还是如上次那时一样,似乎,和这个地方并不合流。   “各位老爷少爷,”旁边的小厮开口了:“今日是慕容姑娘的开业之日,为了让各位爷觉得物有所值,今夜大家都可一睹姑娘芳容!”   全场沸腾。   弦胤坐在台下,看着慕容焉轻挑面纱,然后露出那张面容。果真,是和双双有七分相似呢。细眼看时,才发觉她的双眼有些微红,似乎是哭了一场。也对,一个女孩子对于这种事情,总会…   慕容焉啊慕容焉,希望我能抢到你。      ☆、第三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后边删了好多= =~~~XE什么的,在这里果然是擦边不得啊~~~~   一阵骚动。   弦胤看着众人一副迷得云里雾里的样子,不禁一笑。没见过美女呢,一个二个全都反应了起来。俗不可耐。若是焉儿落到你们手上,真是老天不长眼。   “夏姨夏姨,别折腾了,快开始吧!”众人又是一阵乱喊乱叫,惹得台上的焉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今夜,我就不是以前那个我了吧?慕容焉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黯淡。略略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人,有些失望。刚想收回视线时,却看到了半个月前那人。   他。。也来了?心里有些紧张。   夏姨望着台下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更是笑得灿烂。“各位莫急,这就开始。”夏姨从容地扇着扇子,喝了一口茶。“我家焉儿,可是值得各位竞标?”   “值!----------”   弦胤自是看到慕容焉望着自己,回了她一个淡然的笑。我不会让这些人把你夺去的,一定。掂了一下手里的银票,静静地看。   慕容焉的心里安了几分,紧皱的眉头也松散开来。   夏姨倒是满意这样的回答,朝小厮给了个眼色。   铜锣一响,竞标开始。   “姑娘的起价是五十两白银。”小厮道。   话音未落,众人便是一阵闹腾。   “我!我!我出六十两!”一个看似少爷模样的人高声喊着,扬了一下手中的银锭,一双眼睛没离过台上的慕容焉。   六十。不急,等他们静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手。   “七十两!”另一个男子也提高了声量,势要得到慕容焉。   刚才喊六十两的人稍带怒色地回望着抢自己风头的人,笑道:“哟,这不是李兄弟吗?怎么,你家里那婆娘准许你出门了啊?”   众人一听,原本在急着起价的心绪一缓,都笑了起来。   “你…”那人面容有些狰狞。被自家妻子管死的这种事被那么多人知道,羞得是一言不发。“哼,那婆娘又怎么能管得住我!”   “得了吧!”‘六十两’哈哈大笑着,带动人群起哄。   弦胤揉了一下太阳穴,这些人还真是容易转移话题。看样子他们起的价也不算高啊,自己应该斗得过呵。别突然跳出个程咬金就是了。   “我出一百两。”说来就来。一声沉稳的低音,把闹腾的场面都稳了下来。众人纷纷拧头去看是谁在开口,都顺了一个方向看去。   弦胤也不例外。程咬金?   只见第三排坐着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多的中年男子,旁边还立了两个小厮。他那眉眼笑得弯弯的,煞是猥琐地盯着慕容焉看。   慕容焉冷冷地望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嘁---那么老!弦胤有些作呕地一个劲地吐槽。得了吧老伯,你这个样子受不受得了啊,别搞得大家鄙视你才是啊,真是的。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还不就是一个土财主么?切。   ‘一百两’一出,场子都有些安静了。不少人带得最多就是一百两,被这人给先开口了,还怎么争去?当下便是决定看好戏去,看完好戏找其他人发泄也行。这醉仙阁又不是只有慕容焉一个,是不。   夏姨仍是笑着,不慌不忙。   “原来是那城东的黄老爷!”“可不是嘛。哎,他一个月前不是才娶了第七房小妾回来吗,怎么…”“嗐,你看他那样子,娶了十八房都嫌不够!”…   弦胤听着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翻了个白眼。我去!原来是个好色的土财主!   “一百五…”“二白两!”   原本有个人刚想说一百五十两,谁知那黄老爷更快,一句两百两把他想说的话给噎了回去。   场子又冷了几分。   尤其是那个想说一百五十的,面子更是挂不住了。奈何对方可是有权有势的人,自己也不好去斗。   慕容焉有些慌乱地看着这一片寂静,生怕夏姨一敲铜锣就决定了下来。守在铜锣旁的小厮望了下夏姨,见夏姨没表示,也就不为所动。   夏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可响,对这二百两当然是感兴趣,不过…呵呵,那个一心为焉儿而来的金元宝还没开口呢,怎么也得等他开价。   慕容焉看向弦胤,眼神带着些急切。   但那人似乎一副漫不经心。这般样子,好比用冷水泼了慕容焉一身。也是啊,他又怎么会为了自己和他们去斗?何况,他家里还有妻子呢,不是么。想到这里,心就痛了几分。   那黄老爷见场子已经静了许久,但那夏姨似乎还没有动静。急了,开口道:“我说夏姨,怎么还不敲锣?”   “急什么!”弦胤立即反驳了他。   众人听得这么一句话,均是讶然不已。   慕容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些惊喜,他,会帮自己吗?脸上抹了几分红晕。若是他把自己得了,那今夜。。   黄老爷打量了一下坐在前两排的弦胤,眯起了眼睛。看这人也不过二十,一黄毛小子竟要与我作对?“这位公子,你这是…”   “三百两!”弦胤不耐烦地回了他的疑问,又低下头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哇-----”众人又闹腾了起来。   “这小子是谁,竟然敢和黄老爷叫板?”“厉害角色啊。”“哎,我说,这小子很面熟啊!”“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半个月前对诗的那个人吗?他也来了!”“原来是他!”……   算你们还有记性。弦胤笑了,看向那个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黄。   那黄老爷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声高喊:“三百五十两!”   “五百两!”弦胤立即接话。   众人全乐了,看着这二人的好戏。这小子行啊。   “你…”那黄老爷面色黑了起来,被弦胤这样一呛像是准备心肌梗塞了。   弦胤摇头晃脑地,笑道:“黄老爷小心身子。”如果我这样一气,把你给气出了什么毛病出来,我怎么是好?   夏姨笑得合不拢嘴,金元宝的威力真是大。   黄老爷哪肯作罢。推开了扶住自己的小厮,那手似是有些颤抖地提了起来,作了个数字‘六’的手势,刚想发话,却。   “一千两!”弦胤这回喊得更大声了。   黄老爷一听,整了个斗鸡眼一栽跟头昏了过去。   众人都惊了。   一千两!这个人也太舍得下本钱了吧!一双又一双的大眼,盯着弦胤好久好久。   “咣-------”   铜锣一敲,便是认了这桩买卖。   慕容焉看着那人,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弦胤被那些人盯得有些不自在,起身做了个揖,礼貌笑了:“程某不才,多谢各位忍痛割爱了。”   那些人听到这么一番客气话,也就跟着作揖。“程公子客气了。”   “今日难得相会,程某自作主张请各位喝杯水酒,各位今夜的花费,就包在程某身上了。”弦胤仍是笑着,当是送个人情吧。   众人把刚才的羡慕心绪都忘却了,见这人如此大方也就笑纳了。嗐,本来自己就没那么多钱和富人斗,这人赢了还请自己玩乐,让自己输得有脸面!   弦胤见众人一副受用的样子,便抬头望向慕容焉。   她倒是已随小厮上楼去了,弦胤惊得打了个踉跄不稳。   啊,我怎么忘了,我赢了,得和她……呃!   等付了钱、小厮引自己进了房间时,她已经在床榻边上坐好。   小厮识趣地退出门去,把门栓得紧紧的。   一时间,这两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心跳声隔着好几米都听得些动静出来。   “呃,那个…”弦胤先开口了。“我…你…”可恶!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这种时候。   慕容焉低头不语,也不敢抬头去看她。   弦胤急得跟热锅蚂蚁一样。天啊,我脑袋是不是少了根筋啊,现在这种状况叫我如何是好啊~~~左右望了望,快步走到窗前。   不管了,跳窗!   慕容焉一惊,道:“公子,你……”难道他又要走了?上次也是这般,开了门偷偷溜了出去,只叫自己好生歇息。“这里是三楼…”提醒一下。   “啊?”弦胤打开窗,果真如此。   望着外边黑不溜秋的天空,惆怅非常。   慕容焉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失意。是自己讨嫌了吧,不然又怎么会几次三番地想办法逃走呢?这次花了那么多银子与人争斗,结果,又是这般么?   “其实,焉儿不值得公子这样做。”慕容焉轻声说着,望向她。   弦胤退了回来,有些窘迫。“不是啦,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那些人给玷污了…”呃?也就是说应该被我什么什么?“呃,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慕容焉愣了一下,原来,他只是同情了自己。   “公子说笑了。今夜之后,焉儿便不再是以前那般自由,所谓玷污……还不就是一样么?”慕容焉扬起一抹苦笑。   弦胤沉默了。   是自己愚钝了,今日救了她,那明日呢?后日呢?大后日呢?以后每一个年年月月,她又怎么办?我救得她一时之痛,却是让她以后更加痛苦。“慕容姑娘,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公子有这般心肠,焉儿自是感激。”慕容焉看着她,这一个让自己半个月来都时时记起的人。“公子是一个好人,你的妻子,是最幸运的。”   “莫提。”弦胤一下子冷了脸色。   慕容焉点了点头。“对了,公子为何…改了名姓?”难道是怕被人察觉他到这种地方来么?   “往日那个丁弦胤,死了,莫记起。”弦胤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如今,我是姓程名霁,雨齐霁。”倒是承记了太多事了。   一枚石子自门外飞入,打熄了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作甚?”怎么跟停电似的?   慕容焉的脸红了起来,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看不出来。“这是醉仙阁守门小厮最后的工作,熄灯让客人歇息…”说完,脸更红了。   弦胤吓了一跳。   不是吧?古代还有干这种事情的?用石头来把灯弄灭?!我的天啊,你这里的服务态度也太好了些吧!!!不过,熄了灯又怎样,我不动就是。   慕容焉也不说话,二人也就沉默了。   弦胤见这种气氛很是尴尬,便去倒了一杯茶。“慕容姑娘喝些水吧?”把茶杯递了过去,碰到了她的手。但是她的手的温度,却是比茶水还烫。   慕容焉猛地收回手,茶杯就跌到地上裂成了四瓣。   “慕容姑娘,你的手怎么那么烫?”弦胤努力适应这种昏暗的环境,可是又看不到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可是感染了风寒?”   “没有…”慕容焉的声音如同蚊吟。   “那…”   “公子还是离焉儿远些!”   弦胤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猜测。俯下身,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端详着她的脸色。“慕容姑娘,你…怎么了?”   慕容焉把头拧向一边,不作回答。   可能不是吧?   弦胤只好站起,也没留意床榻旁边的茶几,便砰地把茶几撞了一下。茶几上的茶杯随即落地,里面的水也洒了出来。   “嘶------”   那是那个茶杯里的水冒出的声音。   弦胤有些头皮发麻。这。。这是什么东西啊?不是水啊?怎么还冒出这种声音啊?难道是水有毒?“不好!慕容姑娘,你可是喝过这杯茶?”   情急之下拉了她的手,仍是高温。   慕容焉努力想把手抽回来,却不够她的力气大。只好点了点头,“嗯,方才喝的。”   “这是什么东西?!”弦胤乱了。   慕容焉的脸色又红了几分,望见她这般神情,只好实话实说:“这是醉仙阁向来的规矩,女子开业,要喝下这样一杯茶水。”   “加…加了什么?”   “□□散。”   我昏。   弦胤瞬间石化了。也就是说,这杯东西里加了那什么什么?老鸨啊老鸨,你可真是为客人考虑周到!   “公子,你莫拉着焉儿…”慕容焉有些受不了,又是一阵挣扎。   弦胤反而把她的手拉得更靠近自己,不管她怎么个挣扎,俯身向前,便把她压倒在床榻之上。老鸨,我败给你了。   慕容焉愣住了,却又觉得这样的接触让自己好受了许多。“你……”   “你这样会把自己难受死的。”弦胤一手扶到了她的腰间,感觉到她颤了一下。摸索这衣服的扣子,想把它给解开。   慕容焉撑起理智止住了她的动作,不让她再这样下去。他是要和自己…?“焉儿命若如此,便应了那天意。”   “嘁。”弦胤反扣住了她的手,停顿了一下,凑到她耳边。“慕容姑娘,请原谅在下的冒犯了。今日你受到这般对待,我这样做也只是情非得已。除此之外,希望你还可以谅解我是女子的身份。”   慕容焉听得此处,心乱如麻。他是她?她是女子?自己牵挂至今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么?老天爷怎开了这样的玩笑…慕容焉反抗的念头更大了,用尽着力气想把弦胤从自己身上推开。   弦胤仍是紧紧扣住她,俯身索住她的唇。   慕容焉感受到和那上次一样的触感,难受的情绪缓解了好多。但是又不想她这般对待自己,拼命想反抗。   弦胤皱了一下眉,不理会她的动作,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寻她口中的柔软。舌尖不住地舔着她的牙龈和软舌,轻轻地吮吸。   若是平白无事,已经抵挡不住这般柔情,何况是意志乱了的人?慕容焉反抗的念头慢慢被打散了,挣扎着的双手也停了下来,转而变成紧紧地拥着身上的人,紧紧地靠着她,让自己好受些、也为了依恋她带给自己的温暖。   弦胤感觉到她的回应,当下喜悦了几分。更是肆无忌惮地和她舌尖交缠,忘情地堕落在她的气息中。   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手则是急切地想把她身上的衣物除去。   这样的亲热好比星星之火,瞬间燎原。弦胤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几番解她的衣服解不开,索性强硬地把那衣服撕扯下来。   炽热的皮肤和冰冷的空气接触,少了束缚,又是让慕容焉缓了几分。但是缓了没多久,身子便情不自禁地向她迎去,如同信徒,想得到更多的赏赐。   弦胤的手指算是冰凉,触着那热得像火烧一样的身子,像是很满足她这样的反应,指尖更是有意无意地撩着她的敏感之处,用细微的冰凉缓解她的烈火。   “焉儿,你怎么就那么敏感呢。。”弦胤笑了,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颈间。   慕容焉的脸蓦地红了,轻咬着下唇,又想把自己方才的急切给忍住。   弦胤察觉到她的害怕,抬起头来去吻她,细腻地吻着,想让她放松一些。慕容焉似是得了解脱,两手放了被单转而环住她的脖子,紧紧贴着她。   “我不会让你难受的……”弦胤轻声喃语。   醉仙阁,纵是神仙来了也得迷醉其中。   到了这半夜时分,房内的动静是早已被人听闻惯了的。      ☆、第三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晕阙死   熟悉的庭院楼阁,熟悉的厅房摆设。   这里的所有所有都是那样熟悉,和记忆中的某个情景一模一样。   弦胤穿插在这一切之中,慢慢地走着。可是,却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提起脚步继续走,这种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弦胤!”   这个声音撞击进了脑海之中,回响着、经久不散。   弦胤犹豫着回过身望去,看到了一个人。她身穿一袭白衣,青丝垂落,眉眼似被精雕细琢过;眼眸亮得分明,一直看着自己。那种似是失去的感觉突然被找回来了,就是这样一个人,已经把所有所有补回来了。   “你…”弦胤只觉得眼泪一股脑涌了上来,冲上前去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觉得自己也没有离开她很久,可是又觉得好像已经离开了好几个转世。弦胤轻轻地吻着她的发丝,恐防稍有不慎就没有了。   这种感觉,好像失而复得。   “双双…”弦胤哽咽了一下,抱着她的力度也紧了些。“双双,我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你……”   双双挣了一下,抬起眼来望她。   我们,离开过么?   弦胤望着她的容颜,情不自禁靠近上前;又见她轻轻把眼睛闭上,心里像是有一道微光抹过。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我们,还是在一起吗?   唇瓣碰触,冰凉而柔软。弦胤伸出巧舌,划过她的嘴唇探了进去,轻缓地、挑动着她的口中丁香。她仍是生涩,像是试探地回应着;弦胤捕捉着这一丝回答,勾起丁香相互交缠,绵远流长,久久也不舍得放开。   这一吻,像是吻了千百万年;花开花落、生死寂灭,都过去了一般。   “娘…”   这声奶声奶气的叫唤,让弦胤打了个激灵。连忙松开了双双,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稚嫩的小孩子正无辜地拉着双双的裙摆,一双眼睛看着弦胤。   弦胤愣了好久,看着双双把那个小孩抱起、眼神很是复杂。   她们的背后,却又有一个人走来,在不远处停下。看不清面容,可是也认得出是个七尺男儿。他对着这一边,喊道:娘子。   弦胤慌了,因为她看到双双回头应他、抱着孩子朝他而去。   “双双!你去哪里!”弦胤连忙追上去,可是她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远,从清晰直到朦胧。在他们身后,弦胤望着那三人有说有笑地远去,很是幸福地远去。   双双,你去哪里。为什么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原本,不该是我们在一起的么?双双,你可是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不够好,我是不是惹你生气,我改了它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对你,好不好?   双双,别走,好不好。   恍惚之间,又听得那声童音问:“娘,那个人是谁呀?为什么会哭呀?”“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哭。”“娘,你认识那个人么?”“不认识。”……   弦胤睁开眼,头上正垂下淡紫色的帷幔。   原来,是梦啊。   先是望了一下外面,天才蒙蒙亮,房内透着淡淡的光。忽然又感觉到有人靠在自己的身上,伸手探去,触到光滑的皮肤。   心下一惊。   弦胤刚把头转了一下,就已经碰撞到身旁那人的额头。自己只好小心地低头望去,撩了一下那人额前的发丝。   很安静也很细致的睡颜,和刚才梦里的人相似、却又多了一分稚气。她的双眼紧闭,偶尔睫毛轻颤;眼圈周围似乎带着泪痕,好像是哭过;身上不着衣物,与自己盖着同一张衾被。   “唉。”想起来了,昨夜自己是干了对不起她的事了。   弦胤拉了一下被子,将她盖得更严密些;随后空出另一只手枕在自己的脑后,不安地闭上双眼。自己这样做,以后又应该怎么办。可是,昨夜真的不敢想太多,那样的情况,自己又应当怎样做。若是要自己找个男人帮她,那是万万不忍的、感觉好像是把自己最珍惜的、送出去一般。   最珍惜?   是因为她长得像她么。   再睡了个把时辰,天也就亮了。   弦胤愣是睁着两只眼睛,枕着手也发麻、睡意早早地就消了。时不时看了一下身旁的人,夹杂着好多好多纠缠不清的情绪。   既然天亮了,我就起吧。弦胤掀开衾被,小心翼翼地起身;顿了一下,还是先得把那人的手给移一下。   她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似乎是不安了一会儿,眼睛就睁开了。   弦胤就这样望着她醒来,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昨夜做了这样的事情,也坦明了自己的身份,始终还是忐忑。   她的眼神逐渐清明,见弦胤正坐在身前看着自己,也有些局促。动了一下想起来,却感觉某个地方痛得非常、支撑着身体的手有些发软,看样子便要倒了。   “小心。”弦胤连忙把她扶住,那好死不死的被子却又因为这几番举动滑了下来。   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个清清楚楚。弦胤被吓得不轻,又急急忙忙地抓了件衣服给她挡住。又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   尴尬的气氛顿时蔓延了整间房。   慕容焉见她已回转身去避开,也就穿上了里衣。这算是什么事呢。。药效作用之下虽然对昨夜的事记得不分明,可是自己也还是记得这个人说,她是女子。联系之前她对男女相守这些字眼如此落寞,串起来,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慕容姑娘…”弦胤的声音轻得厉害。“昨天晚上的事…”   慕容焉脸上一红,见她似难开口,也就应她:“怎么…”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结果却是带着些沙哑,又让二人窘迫。   弦胤咬咬牙,抱着横死出去的心态果断转身,正视着她。她的眼睛正好看着自己,带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净澈、实在是和这个地方的一切搭不上线。“慕容姑娘,昨夜我冒犯了,希望你……呃…见谅。”   “焉儿明白。”明白当时的情非得已、明白事过以后,自己和她互不相关。“昨夜的事情,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包括她的身份,还有自己这样一个青楼女子和她之间的一夜旖旎。   弦胤看着她,倒更不是滋味了。   -------------------------------------   “公子不是说笑吧?呵呵呵呵…”尖锐又有不可思议的笑声,还带着些真心觉得好笑的意味。夏姨摇着扇子,笑得花枝乱颤。   弦胤瞥了她一眼,不理会她发傻。   “咳嗯。”夏姨缓了一下,见弦胤的表情严肃,也就不笑。“我说程公子啊,你别怪我失礼,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把我吓了一跳。”   “也没见你跳得多高。”弦胤不留情面地反了一句,顺手倒了杯茶给自己喝。看你混了那么多年,又岂是这样的事情能把你跳起来的?别给装起,有什么条件你就给我开出来,我还怕你不成?   “程公子真是风趣。”夏姨把扇子放下,沉思了一会儿。又道:“程公子也得告知个缘由吧?毕竟我可是会亏本的……”   “缘由不是你想知道的,亏本才是重点吧?”要钱你就早讲啊!!   夏姨还是笑着,金元宝明白就好。   弦胤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应该还是够打发这家伙的。“夏姨,你就别卖关子了,钱不是个问题,你开个价,我就给得起。”   挑挑眉,弦胤还了她一个更轻蔑的笑。   “既然程公子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遮起了。其实这个价钱不高,但是昨日公子和众人把场子闹得那么厉害,不多加些实在过意不去啊…总不能让别个觉得,我醉仙阁花魁的开业价、比赎身价还要高吧?”   --------------------------------------   慕容焉正在窗台边出神,沉默良久。   望着城内的景色,比以前多了些眷恋去看待这个地方。也不知是多久了,对这个城镇一向没有好感的自己,这个时候却是这般。   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发现了这样一个人?   今夜,就要和众多姐姐一样了吧?心底里多了一分庆幸也多了一分难过。庆幸的是自己曾遇上过这一生都不会忘怀的人;难过的是,此次一见,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这一个人了。   “焉儿。”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走来,拉了她一下。   慕容焉看了看她,舒展眉眼强笑道:“姐姐有事吗?”该不会是现在就有人点自己的牌子了吧?有些不好受。   绿衣女子笑了,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头,你走运了。程公子向夏姨给你赎身,还要你现在就跟他走。”   “程公子?”慕容焉有些疑惑。自己认识他?   绿衣女子探了探她的额头,不可置信:“傻丫头,就是程霁程公子呀。你该不会是把这俊公子给忘记了吧?你不会还和他……”   “原来是她。”慕容焉若有所思地点头。嗯?不对,她刚才说什么?“姐姐,你刚才说程公子怎么了?”   “真是。”绿衣女子真是被慕容焉搞得快晕掉了,没好气地再次重复:“程公子向夏姨给你赎身!现在就要你走!”   慕容焉愣住了,好久都反应不过来。那个人给自己赎身?为什么。   -------------------------------------   弦胤在后院已经徘徊许久,等得是颇不耐烦。院子里的石子也已经被踢了不少到墙角,一下子干净了许多,怎么人还没来!可恶,那老鸨该不会是把当我水鳖、耍了我一把吧?MD…   正想着要不要一个箭步冲进去大闹天宫,慕容焉已经走进了自己的视线。   算是舒了一口气。   “没有人为难你吧?”弦胤连忙走过去,还不忘看了看她的身后。嗯,好像也没有人跟出来,应该是没事了。   慕容焉看着她带着焦急的模样,一时之间看不透。   她是在干什么?担心?心里还是明白她并不喜欢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她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说,她真的要对自己那么好吗?   “你怎么了?”弦胤见她一言不发就觉得有些奇怪。   慕容焉摇了摇头,仍是眉头深锁。   “我…我给你赎身,是不想你在这里过。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被这个地方给禁锢住的。”弦胤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做法也的确是唐突了,只怕是以后又闹出些什么事情来。可是,心里不爽、不爽这个人被这个地方挂着一张任客人点来点去的木牌来使唤。   慕容焉心下一沉,果真是同情了自己而已。   “还是走吧,先离开这个地方。”弦胤拉过她的手便走,转过身才发现门口站出了几个彪壮汉子,脸色冷峻地盯着她们。   死骗子。   弦胤早早料到那老鸨不会轻易放过慕容焉,所以也带了枫叶刀在身上。果然是不出所料啊,真把我当水鳖。   “你们,是打算一个个死、还是一群人死?”      ☆、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文有点赶。将就看看吧,算是过渡来的。晚修晚修我去上晚修了~~~~最近期中考试希望不要得全班倒数啊上帝。好了我不罗嗦了。拜拜各位   马蹄声嗒拉嗒拉地传来,街道上的百姓连忙退到两边让路。只见从远及近地跑来一匹毛色均匀的白马,马前坐着一个姿色不凡的女子,身后则是一个与之般配的少爷人物、正拉扯着缰绳喝马奔远了去。   他们是谁啊?百姓们都不禁回头望了望。那二人已经远去了,张望着也看不到。罢。摇了摇头,又转过去走自己的路。   那匹白马一直扯开步子跑着,斥着气跑出了城门,又跑过了一片稀稀疏疏的过道林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现时正是晌午,这般狂奔弄得白马直喘粗气。   “吁----你这家伙,好像越来越不济事了啊?看我下次不给你吃饭。”马背上的人轻声骂着白马,像是不快又带着宠溺。白马听了,立即长啸了一声,前蹄向上提起。   “啊!”   刚才骂它的人一掌拍到马背上,吼着:“陀螺!别闹!”又降低了声量,向坐在身前的人问了句:“慕容姑娘,你没事吧?”   这白马正是陀螺,而马背上的人也正是慕容焉和丁弦胤。   话说刚才当真是好险。那么多人一起扬着大刀冲了上来,虽说自己学了韦小宝那几招之后也算高手,不过双拳难敌四掌。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又偏偏耍赖找帮手轮番上阵,换了布鲁斯李也有累的时候吧!只好吹个口哨喊陀螺过来接应。陀螺正在后门不远处嚼着自己的小嫩草,接到口令就慢悠悠地跑了过来。岂料被主人以反应迟钝为由狠狠抽了几鞭,一下子奔向城外。   “没事…”慕容焉的脸色因颠簸而有些发红,一手抚着衣襟定神。   弦胤望了望她,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些醉仙阁的人应该也不会追来了吧。“那,慕容姑娘,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家…”   “嗯。”不会吧,美女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   “我没有家。”慕容焉说到此处,眼神黯淡了许多。家么,从自己记事开始,便是一个人漂泊的日子,后来被那夏姨带去,才到了今日。家?那只是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弦胤愣了。   那怎么办?看她这个情况,大白天走在路上都危险,以后怎么生活?而且谁敢保证不会有下一个醉仙阁?可是,难道自己带着她走么,自己的日子过得已经落魄,又怎么敢再多拖累一个人呢。   低下头,看到慕容焉那张和某人极为相似的容貌。   慕容焉啊慕容焉,你叫我怎么待你是好?   扬州城内的韦府,一家人正在吃午饭。   丫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韦小宝作为当家人便连忙起筷,笑道:“来来来,吃饭吃饭吧,难得今日张尧到这里来。张尧,你别跟干爹客气!”   张尧点点头。以前当的是镖局二当家,带着兄弟走遍江南,一身豪气;如今又是进了军营,为人处事又硬朗许多,一身正气。短短几月,这些气质加起来,连样貌都已经是变了不少。   “哦对了,雨萱、双双,你们两个也多吃点啊,你们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不多吃几口可是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的。”小宝教训着,另一面又给她们各夹了块桂花鱼肉。   “谢谢爹。”   雨萱张嘴小心地嚼着,看向双双。   那个人走了已经大半个月,双双虽然天天笑着,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忧愁。也是啊,心爱的人走了,怎么欢喜得起来。   ------------------------------   现是二月,江南一带虽然还沉浸在冬季的怀抱,但自古以来都是一片绿色,颜色上丝毫不分四季,似乎一直春暖花开。   弦胤拉着白马走在街道上,看着路过的人,总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眼熟。对比那个烟花富贵地,达人温柔乡的扬州来讲,这里是抵不上扬州的繁华的。可心里感觉以前是来过这个地方的,绝对。   哪里呢?又认不出来。   “弦胤。”白马上的人开口了,因为天气稍冷而呼出一缕白气。   听到叫唤,弦胤愣了一下,回过头。随即绽开笑容:“怎么了,焉儿。”   称呼对方毋须如此拘谨,这是前一阵子约定好了的。不然这一路上两个人一起走,不断喊着XX公子XX姑娘像什么。嗯?这句话好像有点怪怪的。如果是这样说的话,自己是希望和她之间像什么呢?   “你怎么了?”慕容焉察觉到她的停顿,有些疑惑。转眼,离开扬州也有那么半个月,半个月的赶路,她似乎没有真正笑过。是惦记着她的妻子了么?其实,真的好想问她为什么这般爱她的妻子、却还要离开。   “没事。”弦胤觉得多看这个人一眼都有些心神不宁。   走过一条街,原本排列两旁的房屋忽而多了一座气势不凡的楼阁。楼阁门前站着两个负手腰后的蓝衣小厮,对着进门去的人点头行礼。弦胤打量了一下那座楼阁,抬起眼看了那门上的牌匾。   顺天镖局。   刚才记不起的事倒是全都记起来了,弦胤望着‘顺天镖局’四个大字,嘴角自己扯动地笑了起来。呵呵,原来是顺天镖局?原来此处是风扬镇?那个张尧曾经工作的镖局以及他名声大红的风扬镇?   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焉儿,我们在这里落脚吧。醉仙阁的人不会追来的,放心吧。”弦胤扫开刚才的不快脸色,再一次回头看她。   在这里落脚,在这里生活吧。   到镇上的客栈住了几日,弦胤总算是买下了一处满意的民房。地理位置呢就是距离菜市场一条街的地方,不冷清也不喧闹。   四堵围墙,圈着几座房屋。推门进去,先入眼帘的则是一大片的空地。第一感觉,却是看出了有个异象:左边空地种着瓜果蔬菜,右边空地空无一物。嗯?难不成是两家人一起住?   走过院子,便是两房青瓦白墙的房子,旁边都砌了一所杂物间,有点轴对称建筑的味道。还是和刚才一样,右边的房屋明显是空着的,也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而左边那边嘛,灶台下的火炭还冒着轻烟,应该用过不久。   原来自己还有邻居?   有邻居就有邻居吧,只要是好相处的,总比这样两个人尴尬生活好。闲着没事可以请邻居关照关照,找点家庭温暖。   弦胤自顾自地美滋滋想着,坐在庭院凳子上望天。   阴沉沉的冬日天空,真是难看。哪怕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候了,也看不见什么晚霞彩云之类的天文景象。   “冬天啊冬天…”弦胤喃喃自语。就在此时,大门叽叽呀呀地开了。   先露进来的是一柄竹竿,上面挑着个空箩筐;然后,就是一个衣着简朴的老伯,背不躬脚不抖,精神很好。他先是放下肩上的竹竿,又转身去接身后人的东西。他身后还跟着个老婆婆,对着老伯笑了笑。俨然一对老夫妇。   “老人家,您好。”弦胤拱手作揖。   那老伯和老婆婆相视一眼,连忙扶住弦胤:“公子不用那么客气。”   弦胤站直身,小心地望着两位老人。笑得很慈祥,有着长辈慈爱小辈的气氛。突然之间就想起自己的爷爷。   “你就是小李说的新邻家吧?”老伯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这个地方还是蛮简陋的,希望你住得习惯啊!”   弦胤点点头。   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是觉得自己是哪家哪家少爷了,怕招待不周。   老伯抿抿嘴,又迟疑地开口:“怎么称呼?”   “晚辈姓程,名霁、雨齐霁。”   此言一出,那两位老人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四只眼睛都霎时亮了起来,把弦胤吓了一跳。干嘛啊,不会是连这一个名字都十分有名吧?“呃,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没…”老伯笑了,笑得更自在了一些。“老汉也姓程,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原来大家都是一家人。”   “对。”那老婆婆也开口了,眼里流露着说不清的情绪。“程公子啊,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弦胤望着他们,这样的情景似乎很熟悉。对,当初刚来这里,韦小宝他们也是这样对自己的,真的好好。少了与现世不同的人心猜忌,只有友好、信任。唉,怎么觉得很不好受似的。   现世,有可能连邻居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隔着防盗网防盗门。可是这里,却因为同姓都那么热情。   “老人家客气了,叫我程霁就好。”   “哎…好、好……”   还是觉得这样的谈话有些不自在。   三人正说着,慕容焉刚从屋里出来,见到这个情景,愣了一下。   程伯顿了顿,又问:“她是?……”   她是谁。弦胤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对啊,她是谁?自己与她又是什么关系呢?同住一屋檐下,又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关系呢?   程婆婆白了程伯一眼,拉了拉他。“老头子,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   哈!不懂事!弦胤禁不住笑了,这两位老人家还真是好哦,都这个年纪了还是关系那么好呢。   “是心上人吧?”程婆婆笑了。   “嗯…啊?”弦胤回过神。   可是程伯和程婆婆已经理解地又笑了,各自收拾东西放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哎,我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啊,你们别这样不解释的样子行不行啊喂。   慕容焉站在远处,听不清这边的对话。   “弦胤。”   “嗯。辛苦了。”   “他们是隔壁屋的么?”   “嗯。”   弦胤看了看她,又想起刚才程婆婆的话。   心上人。   你在哪里呢。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赶。这几个星期都没什么空,所以迟了!对不起   文件不存在,请重新上传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文很慢……因为家里的鼠标烧饼了……   那个声音,又怎么会被轻易忘记。   弦胤趴在韦府的墙头,一直愣愣地动弹不得。记忆中的那个声音被隔绝了太久太久,突然间又重遇到时,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双双说笑了,你绣的也很好啊。”   “还是不及雨萱姐。”   东厢那房内,这二人的交谈有说有笑。弦胤听得双双的笑声,自己也禁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笑了,心里不安稳了那么久、今天总算是平静了。   韦双双,你过得好么?   弦胤正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出神,又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只见虎头正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一阵日子不见,虎头是越来越有当爹的感觉在了,成熟稳重不少。   “哥哥。”   “哦,双双也在啊。你二人在舞弄什么呢?”   “就是一些女儿家的事务。”   我去你的。弦胤愤恨地砸着围墙上的瓦当,韦虎头你关什么门啊,有什么事情那么不能让别人看到啊,让我看一两眼会死啊!!!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开了。弦胤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又很快打起了精神。   那个人,一袭细绒白袍,脸色不多加红润。立在这江南冬日之中实在犹如北国雪瓣、无暇而让人驻步隔绝不前。她站在那东厢门口,先是呆呆地站了一下,转而撩了撩左鬓、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弦胤连忙把头缩下。见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意思,又小心地露出自己半个头,看着她出神的样子而出神。   她还是她。   只是,她的神色少了些生机,有些沉闷。久日不见,发现其实那慕容焉与她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自己见她时与见慕容焉时的感觉。见慕容焉时,仅能想到她是一个容貌绝色的女子;见她时,仅能想到,她是我妻。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弦胤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如果时间一直流逝的话,她会这样看着一辈子的。可是。   双双移了一下右手,放在了小腹之上。轻道:“孩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爹什么时候才肯回来见我?”   孩子…爹…   弦胤一时间大脑空白,立即收了撑在墙上的脚,跳回小巷之中。呵!韦双双,你说我是不是太可笑了。这一切,是我还傻傻地一直把你念在心里而已,韦双双,是我太傻了而已!“孩子什么的,根本牵扯不到我的身上去。”   弦胤迈着步子走了,毫无眷恋之意。   双双把目光从那天空收回,望回庭院。   “嗯,或者说,你另外一个娘亲,什么时候才肯回来见我?”   ----------------------------------------   弦胤按着自己的记忆,从风扬镇牌坊回到了那个似温馨非常的家。还没到家门 ,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等着。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情不自禁让陀螺加快脚步上前。   “焉儿!”   慕容焉听到她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笑了。   “你怎么站在这里?外边那么大风,小心着凉了。”弦胤报以粲然一笑,翻身下马站在她的跟前。关心别人的这些小细节似乎养成了习惯,从来没有注意过被关心的人会被自己感动到。也正因如此,很多时候被别人喜欢上了也不清不楚。   “路上还好吧?”焉儿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领子,二人如一对新婚小夫妻一般。   “当然。程伯和程婆婆呢?出去了么?”   慕容焉往院子里看了一下,道:“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地,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现在正忙着做今天晚上的饭菜。”   弦胤笑了笑,回转身拉来陀螺。   迎千里的小厮用麻绳扎好了六壶杜康酒,还在酒壶下特意垫上了干草,以防路上颠簸把酒壶给弄破。真是为客人着想的优秀客栈连锁店。   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一割绳头已经把那全副装备卸下。   “程伯!”   院子里的程伯正拿着火筒烧火,突然听到弦胤叫他就不小心倒吸了一口烟,呛得自己那叫一个头昏眼花双眼泛红。   程伯一边咳嗽一边放下东西朝门口走去,看到弦胤时,抹了一下被烟呛出来的眼泪。   程伯,您不至于见着我被感动成这样吧?弦胤俯下身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程伯,生怕他感动过头时给自己来一个拥抱。   “我刚才是被烟熏到眼睛了……”程伯揉着眼,自然明白弦胤的疑惑。   “呵呵没事吧。。”   程伯瞥了一眼弦胤笑嘻嘻的模样,眼睛血红血红的,可怖的很。   “好啦。程伯,我这次去扬州特地给您买了几壶杜康来。你看这些你可满意?”弦胤仍旧笑着,拎起自己手中的酒。   “哇!!!!!”   “咳咳!”   程伯原本特兴奋地准备扑向那些酒,可是身后突然响起了程婆婆的干咳声,他便整个人呈跳跃状定在了原地,慢慢地又站好来。   弦胤瞄了瞄他身后的程婆婆,又见程伯不断朝自己打着求救的眼色,立即会意。“程婆婆,我在扬州看到了一把梳子很是不错,我也给你买了来~”幸好有准备啊。弦胤从怀中掏出一把梳子,白玉制作的,很通透。   程婆婆的表情由严肃变为笑脸,一边小心地收下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啊让霁儿破费啊霁儿可真是孝顺啊……   程伯笑了,似说:霁儿干得好。   弦胤: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好了老头子,你也别老是喝酒了,把酒放着,偶尔喝喝还是可以的。”程婆婆装作没看到程伯那兴奋的模样,转身继续煮自己的饭去了。   “哈哈,谢谢老婆子。”程伯兴高采烈地接过了酒,蹦蹦跳跳跑地窖去了。   是夜。   “霁儿,现在也晚了,回屋睡去吧。”程伯收了小桌上的酒壶酒盏,用烟枪敲了一下弦胤的头。“该不会是醉了吧?”   “怎么会…”弦胤摸了摸自己的头,拨开他的烟枪。今天晚上特意开了一壶酒,和程伯边喝边聊到了现在。在院子里坐着还蛮冷的,虽然喝了酒,但还是抵不住那寒风。   “我先回屋去了啊。你别坐太久了。可晓得?”程伯板起脸问。   “晓得~”   程伯看了看她,碎步地进屋去了。   弦胤方才对着程伯扬起的笑脸逐渐沉了下去,只留下黯淡。又躺回了竹椅上,睁着眼望着头顶上的天空,黑洞洞的。   韦双双,为什么当初要遇上你。   韦双双,为什么后来要离开你。   韦双双,如果当初没有遇上你。   韦双双,如果后来没有离开你。   “韦双双,如果后来,没有离开你……”   ---------------------------------------   推开自己那套房的房门,只见房内油灯仍旧亮着。只是灯油已经渐少,烛火摇摇晃晃时而亮时而淡。   慕容焉伏在桌前,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弦胤走近她身边,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她的睡颜很安静,呼吸很均匀、不知有没有做到什么美梦?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先遇上了双双,恐怕就会爱上她了吧。   她很让人心疼。   弦胤伸出手,想碰触她的眉眼。但是手还没有碰到,那睫毛轻颤、醒了。   “弦胤…”   “嘘。”   弦胤做着禁声的动作,对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慕容焉坐直了身,望着她这般有些不解,但也没有逆她的意。   我在想,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再能与她一起了吧。她有她的幸福了、不久,还会诞下她和他之间的爱情结晶。到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彻底地、该离开她了吧。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处处为我好。可是你可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有想过去爱你,但却放不下她;而我曾那样待你,拿了你最珍贵的、叫我,如何是好。   油灯晃了几下,烧尽了油,灭了。   慕容焉拧过头望向黑暗中的那个灯座,很熟悉的感觉。记得不多久前的一个夜晚,也是和这样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油灯灭了,之后…   正跌入回想之中时,自己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轻轻地拥着自己,很小心地吻着自己的唇。   弦胤闭着眼,舔舐着她的唇角、她的舌尖。   这样的接触,是很久未有过了。今夜不知道为何,自己竟这样冲动了。可是,动作总是比思想进行得快一步,还未等自己反应回来,自己已经这样做了。   二人在这一片漆黑之中舌尖交缠着,把冬日的低温燃起、染成炙热。   也许这是不该,可是谁又说的出不该在哪里。   弦胤只在想着寻回那曾经的触感,想找回一些温度来把现时面对的一切冰冷融化。一个人累了,只要踏进了能给自己相依的一丁点理由,就不想离开。   命运是最折磨人的,它像纠缠不清的轮盘,转动着、开始有着终结,终结又有着开始。没有人曾逃出过命运的掌控,没有人曾逃出过。   弦胤还是让理智把自己抽离开来,脱开了手。   “焉儿,冒犯了。”   “我……”   弦胤抱起了她,把她放到床上。再扯来放在一边的衾被,给她盖上。   “你睡吧,很晚了。”   还是和以往一样,弦胤到榻上睡。二人从未越界过这样一条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而各自维护着。      ☆、第三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月考多得要死,更文几乎断了。呃……原谅一下原谅一下   弦胤眯缝着眼望了望头顶上的蓝天,又望了望不远处正拿着鱼叉忙活的程伯。   今儿个一大早的,程伯就说带自己来这山间小河叉几尾好鱼回去,给焉儿和程婆婆尝尝鲜高兴高兴。程伯还真是疼惜程婆婆啊。嘻嘻。   弦胤拿着鱼篓,发现程伯正拿着鱼叉望着河面不知所措。   “干爹,你行不行的啊。”没错,就是干爹。和程伯他们相处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距离上一次帮程伯买酒回扬州也已经过了一个月。程伯和程婆婆说自己和他们有缘,便收了自己当他们的干儿子。   真的好像家人一样。   “哎哟…”程伯搓了搓眼,撇着嘴,那样子逗得很。“霁儿啊,我这老汉眼神不好了,我总觉得周围晃荡全是鱼,可是又怎么也抓不住。”   “不会吧。”弦胤哈哈地笑了,把鱼篓跨在腰间、撩起衣袍走进河中。   哈,说什么笑,明明一条鱼都没有啊好不好。   弦胤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开什么玩笑,眼神比爷爷还要差呢,爷爷起码还分得清什么小篆大篆战国汉啊是不。   “干爹,你附近没有鱼……”弦胤接过他手中的那柄鱼叉,慢悠悠地走到有鱼的地方抓鱼去了。   程伯晃了晃眼,疑惑地看着自己周围。没有鱼?为什么我看到鱼呢?   ---------------------------------------   扬州韦府。   韦府的一处六角凉亭内,正有几个人在谈话。   这时间也是初春了,府里的桃花开得很是悦目。双双和雨萱端坐亭内,虎头小心翼翼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真是一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兄弟,你这回去多久回来啊?”虎头一边泡着茶,一边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那人早已换下了先前一直佩戴的铠甲铁盔,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干净利索的青衫马褂。他抬起头来,正是张尧。   而他身后,林成也便装地站着。   “我先前在风扬镇落脚的顺天镖局,那当家七爷说是有事找我,所以这回我回去看一看。相信不会多久的。”张尧皱眉略想了一下,又看回双双。   双双觉得他这个眼神有点疑惑,道:“哥哥,怎么了?”   张尧只是不出声,挥了挥手让林成上前。   这几个月以来,虽说心里是一直希望、一直等待着那个人回来,可是更多的却又是怕那人干出些什么傻事来。若是如此,如何是好。   几个月,反倒能把这份感情如酿酒一样越来越醇。   只是想不到,当自己知道、又或者是隐约感觉到那个人还在身边时,自己的心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会突然有一瞬间大脑空白,甚至、窒息。   “是这样的。约摸一月前,我和几个兄弟在城里的一处酒栈落脚,那时看到有一个人的身形或是步伐都很像……很像丁大人。”   丁大人。   弦胤,能不能告诉我,   那个人是你吗?   你,真的回来了吗?   ---------------------------------------------   热热闹闹的风扬镇街头。   “嘿!老程!鱼不错啊!”“哈哈,你们今天的收获还真是不错啊!”“咦,这鱼卖我几条啊,我家那孩子好久没吃过鲜鱼了~”“老程你这个干儿子真是不错啊!”……   拎着鱼篓回来的路上,不断遇到着左右的邻里。   程伯在附近几个街道是个人缘极好的人,于是那些人看到他都欢喜地打着招呼,和他聊着手中的鱼、最近的事。   弦胤跟在后头,看着大家笑得那么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   刚走到门口时,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心跳停了一拍。   为何。   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生命中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弦胤不敢相信地回过头。   -----------------------------------------------   “弦胤。”   双双手里紧紧地攥着成亲前那人送的貔貅。一只,用红色丝绳、那人花了不少心思弄成的小玩物。   “弦胤,算算日子,你离开已经近四个月了。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你才回到我的身边。或者说,还有两个月,你才有可能,回来。”   双双踱步厢房内,提起手掠过每一样那个人曾碰触过的物品。   总是感觉,她似乎是昨天离开的。   同样也感觉,那种心痛、那种看着她绝望眼神的心痛、一直存在着。   弦胤,早点回家,好不好?   -----------------------------------------------------   身后只是喧嚷的人群,并没有看到那个想象中的身影。   弦胤愣住了,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过,就算是真的有人在喊自己,除了她,也不会有谁了吧。而如果真的再见到她,我,又该说什么呢。   “霁儿,怎么了?”耳边传来了程伯的声音。   “哦,没…”弦胤忙回过神,不断告诉自己别想太多。等心绪平稳了些,才又拎起鱼篓走进屋去。   把工具放到了墙角,把蔬果放到了灶台之上,把鲜鱼放到小水缸里。一切都是那么地井井有序,习以为常。   推门进了里屋,看到程婆婆和程伯在谈话,而焉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程伯哈哈地笑着,似是赞同程婆婆的话。那么开心?有什么事?   “霁儿!”程婆婆看到弦胤进来,那脸笑得更欢。“今日我同焉儿讲了一件事,也同你干爹商量了一下,现在就差你的意见了。”   弦胤不言,已经猜到了她的话。   “你看现在也快过年了,年后的十五,我去找人看了,是个很不错的日子!而那个,你和焉儿不是还没成亲吗?我这当干娘的为你做主,你这回就娶了人家姑娘吧!”程婆婆说得可豪迈,可是弦胤却没她那么豁达。   成亲?   我可还是记得,我约半年前已娶亲,娶了一个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人。   “干娘,成亲的事,我现在还不想谈及…”弦胤把话说得很轻,语气却是很坚决。成亲什么的,怎么可以。何况,重婚有罪啊。   你要我怎么做。   “不想谈?”   程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冷了,带着不解,也有一种看负心郎的意思看着弦胤。这好端端的一孩子怎么总是不愿意娶这姑娘呢?   弦胤本想开口,可未出声之前却碰触到慕容焉的眼神。   带着像是意料之中的失望、或是绝望,轻咬下唇,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弦胤定神了。因为她委屈的样子,和韦双双,一模一样。想当初下镇江,韦双双轻问自己的行踪时,就有过这样的神情。而自己离开的那一天,韦双双也是这一个表情。   为什么总要和她那么相像。   弦胤自顾自地想着,却没有留意到一个关键的地方:自己离开,为何韦双双要如此委屈。   只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望着慕容焉这个样子实在是心里难受,再看回程伯和程婆婆的表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成亲吗?   也对。自己无论怎么说,总得对她负责。   至于韦双双吗。   她很幸福了。   “不是…我是说,离十五还有多久,我也得筹备彩礼了吧?”   ---------------------------------------------   离年关已越来越近。   弦胤望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心里却愈发地不平静。其一,是因为过年后自己就要和焉儿成亲,其二。   听说顺天镖局二当家回来了。   二当家,那个鼎鼎有名的英雄,姓张名尧。   收到消息的当天,自己就已经乔装打扮着去看了,从镖局门口看到镖局里面,从镖局一楼看到镖局顶楼,一直地在张望。   实在不知自己是想看到张尧,还是想看到另外的人。   终于看到张尧的时候,发现他经过在军营里的磨练,实在是干练了不少;配上他在镇江一带镖头英雄一号,想嫁他的人从韦府前门排到了韦府后门。   这样的人照顾她,自己也应该放心了吧。   “霁儿,咱们得出发了!”思绪突然被这程婆婆给打断。弦胤应了一声,把挂在墙上的匕首随身带上,便出了房门。   程婆婆说,成亲可是一件大事,所以在此之前,要到庙里去合八字、算姻缘。还说最近庙里来了一位神算子,算得很是精准。   弦胤晕晕乎乎地听着,点头称是。   现在才算八字,晚不晚啊……   -------------------------------------------------   和一般的庙宇一样,人来人往,香火鼎盛。偶尔有几个出家人在空地里扫地,对着路过的人说几句阿弥陀佛。   真是□□,空即是色。   “干娘,你确定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神算吗……”搞什么plane,算个命还得排这么长的队伍,用得着这样吗!死神棍,装神弄鬼。   “霁儿,心诚则灵!你看你,一点也不诚心!…哦,我知道了,你是看焉儿不在此处,心里闹腾了吧?你这孩子,少见一下都那么急。放心放心,很快的。你看你看,后边和老头子一齐站着的那个不就是吗?……”……   弦胤抹了抹汗,还是不要那么多怨言了。   “请问是哪一个要算命?”   弦胤顿时像打了鸡血,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不可能,我绝对是在做梦…我肯定是睡迷糊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这位公子?”神算笑了:“不认得我了?”   就是这个笑容!!!“哇哇哇!!!!怎么真的是你!!!!!!”   这个神算子,就是在扬州城给自己算命那个人。   也就是他说,双生喜悲,双生双灭。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段时间考试啊什么的然后放假之后又忙了些其他事情于是到现在才发文上来!!!!!!!抱歉= =!   神算只是仍旧笑着捋着胡子,任凭头顶上冒出来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真是狂风中的一匹老野狼,烈火间的一只小羔羊……   “霁儿,你和先生认识?”程婆婆见这二人的反应那么奇怪,不禁一喜。若是相识的更好,这样算起命来反倒会实诚些。   弦胤回过神:“啊…呃,是,以前在别处,先生曾为我算过一卦。”   神算仍旧笑,不语。   “哎呀,既然认识,那就快请先生给他俩算一卦吧。”程伯笑着拉过慕容焉,让二人在神算的小桌前坐下。   弦胤觉着有些局促,坐着不自在。   “是要、算什么?为谁算?”神算问道。   弦胤还未回答,那程婆婆已经大声答话:“给这两个孩子算算八字,他们准备成婚了,就看看合不合、还得劳烦先生看看十五这个日子行不行。”   二位老人家笑了,全然是溺爱之心。   神算点点头,又看回弦胤和慕容焉。   “二位写下八字。”   慕容焉倒是容易,拿起笔来蘸墨便写;可弦胤左思右想愣是傻了。怎么的?你傻啊,弦胤本就是穿越来的人,出生时间在三百年后,写你妹……   “喂…”弦胤急了一下,挥了挥手中的白纸:“老头,能不能不写八字,我…我记不大清楚了都。”况且若是生造个时辰出来,只怕你算得不清楚。   神算眯缝着小眼睛望了望她,干咳两声。   “叫我神算!”   “嘁。”   “呃…那好吧。老夫先给二位看看面相。”   看面相真是个极度无聊的事情。弦胤和慕容焉就这样暂且坐在他面前,然后动也不曾动一下地让他一直望一直望一直望……   弦胤看着神算,挑了一下眉。   “莫动。”   ……   弦胤看着神算,又蹭了一下鼻子。   “莫动!”   ……   弦胤看着神算,终究是打了个哈欠……   “喂!”   “…你看够了没!!!!”   神算再望回慕容焉,又细细端详了很久。端详过后,掐指算了几回。也不知道这老道是算到了什么,那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的一幕,弦胤想起了那回在扬州,他也是摆出这个模样。   “喂,你又算到了什么。”弦胤喊道。   神算叹了一口气,疑惑地望着二人。   “怪事!”   二位老人家可是更加急了,忙问:“先生,怎么了?”   “啊?呃没事没事……”神算溜了溜眼神,望向弦胤。“老夫只是奇怪着这世间原来还有如斯般配的命脉而已。”   这样一句话,老人家就又转忧为喜;就连慕容焉,心里也笑了。   “当真?”   “老夫不敢欺骗诸位。”   弦胤倒是觉得他肯定是隐瞒了什么事,只是不说话,等他开口。   “几位先到那边去抽个签。老夫和这位公子许久不见,正是想一诉相识之意。”   ---------------------------   “说,到底怎么了。”弦胤冷眼望着他,他刚才的那些话肯定有所隐瞒。这种演戏伎俩你丫的以为你能进TVB呢,顶多芒果台。“是不是因为我和那姑娘其实十分不合?”   神算抬头看了看弦胤,又支吾着不说话。   “讲啊你。”弦胤真想海扁他一顿,装什么深沉啊我C。   “公子不必急躁。”神算先是看了看程伯三人那边,对那三人笑了笑;转而又看回弦胤。虽是装笑着,却是严肃的语气:   “你和那姑娘的面相的确是般配的。只是,老夫却算得,她会有一劫数。”神算见弦胤不大懂他的意思,便又缓了神情解释:“老夫的意思是,老夫算得你和她有美好姻缘,却又算得姻缘发生巨变。二者应是矛盾不相合的。”   美好姻缘。姻缘巨变。   “那…为什么会这样?…”弦胤有些迷茫。美好姻缘么?原来自己和慕容焉当真注定了此生必会有故事?只是,姻缘巨变…弦胤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慕容焉一眼。   对了。   弦胤突然感到背脊发凉。慕容焉和韦双双的样貌相近七分,如今这老先生说自己和她的面相应是般配,却又无故算得劫数。   自己和韦双双的姻缘,不正是发生了巨变吗?   而自己和慕容焉,不正是要准备成亲了吗?   “老头,其实你算得挺准的。”弦胤浅浅地笑了,眼里始终有些湿润。不知为何,感到自己和双双的姻缘尽了,心里揪痛得很。   神算瞟了她一眼。   “你本来就是老头。”   神算只得认了。“公子说老夫算得准,这…是何意?”   弦胤摇摇头。“没事。对了,你说你算得有什么劫数,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劫数啊?严不严重的啊?”   “大凶之兆。”   平地一声响雷。   “大凶之兆…那,你的意思是那位姑娘她有什么事?”   “这正是老夫不解之处。实在是想不通。”神算连连摇头,这自己算了那么多年的命,今日竟然算出这么一件事来。   弦胤略想了想,有些不安。   “老头,如果…有一个人和这个姑娘的样貌长得很像,那么这个劫数又应该怎么理解?我是说…有一个人和这个姑娘毫无血缘关系,但是样貌却相近。依面相或是命数来看,你算出来的大凶之兆是相对谁而言?”   弦胤屏息望着神算,心里盼望他能给个答案。   “什么?…”神算愣了一下,转而又像是想通了一般。“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就有解释了。”   “什么解释?!”   神算笑了:“天机不可泄露。”   “死。”   神算见弦胤的样子一脸不爽,把原本的笑容敛了回去,只道:“公子,你可还记得老夫在扬州城时赠予你的八字?”   弦胤沉默不言。   双生喜悲,双生双灭。   只是,何人喜、何人悲;何人生、何人灭!   ------------------------------------   年十五,元宵佳节。   从凌晨开始,风扬镇老程家和后边街的老李家就热闹得不可开交。   弦胤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看向院子。程老伯和程婆婆他们正和街坊们布置着各种新婚装饰,挂满了墙头和大门;老人家一身新衣,笑得很满足。   成亲。   弦胤收回目光,又看回房内。   房里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套全新的新郎服,是给自己预备的。慕容焉前几天便到了程伯的兄弟老李家去,认了老李作干爹,今天一早就会从他家出嫁。   “好像做梦一样…”弦胤喃喃自语着,手指掠过那套喜服。“新郎,我不是已经当过一回了么?…没想到,这一次娶的人,也一样容貌…”   弦胤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抓过喜服,换上身。   内里穿着喜红色的中衣长衫,外边又套上黑色的长袖对襟衣;脚下穿的是绒面厚底靴,头上则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帽,两侧插饰着薄金细枝。嗯,对了,胸前还要系上一个大大的红缎绸球。   弦胤望了望自己的装扮,不禁苦笑。   “霁儿。”   弦胤忙回过身,应了一句。   “你好了没?这天也快亮了,迎亲队也该是时候出发了。”   “这就来。”   ------------------------------------------------   天亮之后,迎亲队就四人轿地将新娘迎回程家来;而弦胤跟着程伯他们招呼了亲朋好友入座之后,便按习俗进内堂与新娘子拜天地。   满堂礼客,满眼喜庆。   弦胤略勾起嘴角,拉过红绣球,与新娘一同来到上座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   “弦胤!”   双双似乎是受了惊吓,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自梦中醒来。等缓过气时,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并不是梦中之景,心情又逐渐平复。   额前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异常地苍白。   双双慢慢地感受着周围真实的空气,抬头看向外边,天已放亮有一阵子了。   刚才,是梦吧?   梦里的那个人,身穿新婚喜袍,笑容非常;她的手,却是牵着另一个、并不是自己的人,在天地间跪下,在神明前立誓,以表真心。   “弦胤,你我曾在万物前约定,此生,一心一人。你离开我,已经有五个月了。你现在过得好吗?你,有没有爱上别人?”   你,还爱我吗?   双双忆起从前,渐渐蜷缩在床角,小声抽噎。   我真的很想你。      ☆、第四十一章   正月过后,那些浓郁的春节气氛便又淡了下来,大街小巷的人流稍稍减少了些,自然便令得集市没那么热闹。   到今日算来,成亲也有一月光景了。   “霁儿啊,”   “嗯?”   “帮我把我的烟枪拿来。”   程家内,程老伯和弦胤正在庭院里闲坐。慕容焉和程婆婆则是出去置办一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所需品,四人如此分工地安逸生活着。   弦胤走进房里不久,一会儿便又拿着一根铜色的长长烟枪杆子出来。   “干爹。”弦胤把烟枪递过去,自己就又在原位坐下。   程老伯倒过烟枪,在石桌上磕了磕;见弦胤只是出神地看着天空,便笑了:“霁儿,我料想她们也快回来了。”   “啊?”   程老伯只是继续笑了,又低下头从烟盒拨了些烟丝,哧哧地把烟枪点上火。   弦胤见他这般笑,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是以为自己在挂念那新婚妻子…妻子么?弦胤又继续看天。   其实,和慕容焉成亲之后,一直以礼相待。   除了不知多久之前在醉仙阁内的一次,一直以礼相待。   其实焉儿还是挺好的吧,她对老人家很是细心,对自己也很体贴。她曾说起过她的身世的,说是小时候家里穷,父母便把她送到了城里亲戚家;谁知那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人,沉迷赌术,一次为了还钱,竟然答应了债主把她送去抵债。   那一年,她才十岁。后来,那醉仙阁的夏姨看上了她,便收到阁内认真□□。可能也算是幸运,那夏姨倒让她过了六年的安静日子。   至于后来,她则说,很感谢自己救了她。   弦胤心里不禁苦笑,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我们娘俩回来了!你们两个还不快些过来帮忙!”   听得这声吆喝,弦胤和程伯相视而笑。   程婆婆的嗓门还真不是一般的响亮啊。   饭间。   程老伯咂咂地嚼着饭菜,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冷冷的,那样子很是滑稽。   “干娘,”弦胤看向程婆婆,小声地说:“干爹这是怎么了。”   程婆婆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道:“他这是酒虫子在身上钻,酒瘾犯!我不让他喝,他就故意和我杠上了。”   弦胤和慕容焉皆笑了。   慕容焉见程老伯似乎忍得辛苦,当下便悄悄扯了一下弦胤的衣襟。   “怎么了。”   “不如你明天去趟扬州,给干爹买些酒回来。”   弦胤一愣。望向慕容焉的眸子,甚是清澈。   其实她知道,每次自己回扬州,就会去看那个人的。   其实自己也知道,她是真心待自己好的。   焉儿,待她把孩子生下、合家团聚之时,我必与你相守,一生不离。   --------------------------------------------------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弦胤便牵了那陀螺出来;要去扬州,先要策马赶到码头去。   “弦……相、相公!”   弦胤愣了一下,回过头。见是焉儿,又听到她刚才这般叫自己,才留意到那程老伯二人正在不远处看着。   “怎么了。”弦胤笑了,待她上前,又轻声道:“你怎么倒叫起了弦相公。”   慕容焉低下了头,有些窘迫。知是弦胤在笑自己,二人虽成亲以来一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是却又因自己向来以至真之心待她,便对此名始终有喜悦之意。   “现下冬季回春,虽然大寒已过,却正是年中最冷之时。”慕容焉望了望她的笑颜,不放心地帮她系好披风:“你小心些,别着了凉。”   弦胤看着她,突然有一种想吻她的冲动。   恰逢慕容焉抬起头来,一下子把弦胤吓了个愣神。   “呃,我会小心的啦------好了好了,我就先走了!”   弦胤连忙把这尴尬掩去,翻身上马,扬鞭便走。   真是做贼心虚了。   -------------------------------------   一路平安。   弦胤到了扬州之后,先是在迎千里定了酒,又让他们把陀螺照看好。安排好这些零零碎碎的事务,便自己一人走到了集市打算买些小玩意儿。   今日正是圩市,各种各样的手艺玩物或是特色小吃皆汇集到了一处。   弦胤目不暇接地走在人群之中,看着集市的热闹,自己的心情也随之欢快起来。恨不得每样都买一个回去才好!   “嘿,这位小兄弟!”   弦胤听得有人说话似是喊自己,便望过去;原来是路旁的一手艺人。   “可是与我讲话?”四下也无旁人。   “哎,正是正是。”那老汉笑了,从摊子里拿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竹编小鸟来,道:“小兄弟,我这里的小玩物也挺不错的呢,不如挑个带回去送给心上人如何?”   弦胤笑了。   望了望他摊子的东西,倒是十分有趣。当下起了兴头,蹲在一旁便细细挑选。   “嗯,这个葫芦做得挺不错啊。”拿回去给干爹装酒也好哎。“你这些竹编手艺很巧哎,老爷爷一定是熟练此行呢。”   “我也只是闲来无事的编作。小兄弟你慢慢选。”   “哎…好…”   也不知是看了有多久,自己选中的东西已经不下七八样了。弦胤再看了看摊子,嗯…还是不买那么多了,下次再买!“老爷爷,多少钱啊。”   “我看看…小兄弟,一共五十钱。”   真便宜啊……弦胤满意地笑了,往袖里摸银子;轻轻转过头,只见那边有个人影甚为熟悉。看着服饰、身形还有发饰,哈!   “焉儿!---------”   可是话刚出口,弦胤又突觉不对。什么破脑子啊,这里是扬州啊大哥!!焉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啊!!!   那个人的旁边还有一人,竟是雨萱。   弦胤心道不好,忙转过身去装作无事人。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很是难熬。弦胤刚犹豫着应该如何,却是听到了那此生最为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喊我们吗?”   既来之,则安之!   弦胤只好小心地转过身,暗幸自己出门时并没忘记粘上假胡子。就向着雨萱二人低了一下帽檐,变声道:“我,认错人了!”   双双疑惑地望了望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同样疑惑的雨萱。这个人,为何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们,可曾见过?”   弦胤一惊。只好苦笑:“在下粗人,又怎么会见过小姐!在下…在下先告辞了!”   那卖东西的老汉见弦胤想走,忙喊:“小兄弟!你的东西啊!”   只是弦胤怎会回头。她急着脚步,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双双听得老汉这样喊,便看了看那人刚才挑选的东西:一件盛酒的葫芦,一件造工精巧的竹簪子,一件竹编的小鸟儿,还有、一件竹编双鲤鱼对绕的佩环。   “唉,怎么就走了呢。”那老汉还不住地絮絮叨叨;见双双盯着他手中的东西出神,便又笑道:“哎,姑娘,你看中哪件?…嗯,这件鲤鱼佩环可好?刚才那小兄弟可是很文绉绉地说了一句,‘双生有喜悲,双生不双灭’呢!”   双双听了,平静的心又泛起了涟漪。   “大少奶奶!-------三小姐!-------”   喧嚷热闹的集市,雨萱尚陪着双双站在原处。   雨萱见双双一直看着刚才那个人远去的方向发呆,也不知从何说起;正巧韦府内的一个忠心小厮名唤六儿的来了。六儿今年才十三,自幼无父无母被城外一处寺庙收留;虽然年纪尚小,却是在寺庙里跟一些武僧学过七八年功夫,有些身手。前几个月虎头在那佛寺看到六儿因玩闹被方丈惩罚,便有意帮了他,又将他收于门下。   现在,六儿算是雨萱和双双出门时的保镖了。   “大少奶奶,你们可别突然折回头走啊,六儿我可是要看着少奶奶、小姐以及肚子里的两位小少爷的安全的,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向少爷老爷交待呢!”六儿焦急地说着,又回过神:“呸呸呸!我这是什么乌鸦嘴!该打!”   雨萱见了,不禁一笑。   “好了。我和双双也有些累了,也打算回去了。”雨萱回过身,拉了一下双双。双双怔了一下,才渐渐恢复状态。   三人便往回走,雨萱双双在前,六儿在后紧紧跟着。   “双双,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对劲?”雨萱觉得有些担心。是因为刚才那个人的缘故吗?怎么双双会这样失神?刚才那个人是谁。   双双眼神放空地沉默着,最后,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雨萱见她这般,也不多说,只静静地挽着她走。   三人一路走着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当走过那酒肆迎千里时,马棚里的一匹白马突然就嘶叫着朝三人奔去。幸而因缰绳被绑着,没跑多远就拉住了,吓得众人一惊。   那迎千里看马的小厮自然认得雨萱和双双,一边连忙叫人把白马按住,另一边则是扬着笑脸不停地给她们赔礼:“二位夫人恕罪,这马儿可能是使性子,吓到了夫人。希望夫人大人不计小过,饶了这一回…”   “我去你个使性子!你这里的马儿使性子,若是把我家少奶奶和小姐吓出什么事来可怎么是好!这等事情怎能以你道歉两句便了结!”六儿骂了那些人一通,又连忙询问雨萱二人可有事没有;直到确认无事,六儿才忿忿地又护着二人离去了。   而酒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见三人远去了,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小二,我来取酒。”   “哎哟,客官,您可来了。”   “怎么。”   “您不知道啊,您这马儿也不知是怎么的,刚才竟然向我们扬州两位贵人奔过去!差点可是把她们吓着了!她们可还身怀六甲呢。”   “哦?贵人?”   “对啊。是韦员外府上的。一位是韦虎头大少爷的夫人,任氏雨萱;另一位则是半年前嫁给了丁弦胤丁大人的三小姐,名叫双双的。”   那人顿了一下,又道:“这酒多少钱。”   “哦。一共是两吊钱。”   “嗯,谢了。”   那人给了钱,便走出门外;门外那刚才癫狂的白马身上已经套好了酒,看样子它的情绪应该是平静下来了。   那人摸了摸白马的鬃毛,似是泪中带笑道:   “好你个陀螺,亏你还记得她。”   ☆、第四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唉……唉……唉……   弦胤驾着白马,想起今日际遇,心中不免乱了不少;心不静,事不顺。   想来,她应当是过得很好吧。已经是多日不见,可是自己,却早与从前不同。此时此刻的自己,总豁不开理由来去想她、自己与一名认识不久的女子修好、和这个人一起生活平起平坐、还明媒正娶地与那人成家、成了别人的夫婿。   自己,已是对不起她。   却又莫名想到,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唉,罢罢罢!弦胤急得抽了一下鞭子,陀螺惨痛地嘶叫一声,速度比刚才快上了不知多少倍,令到弦胤提前了半日到达渡头。   渡头依旧人来人往,长江两岸的水路商贸十分热闹。   “吁----”弦胤一扯缰绳,让陀螺拧转头停下。   渡头边有位船家,是弦胤来往两岸经常光顾的,此时见弦胤办完事回来,便自动走上前去替她牵了马:“公子这次办事可是快了不少。”   “哦,是…”弦胤应付地笑了笑,又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沉默。   船家也不好多说,便带路把马拉上了船,请弦胤入座。   ---------------------------------------   韦府西厢。   已经从集市回来有一个多时辰了,可是双双这一个多时辰来一直不言语,只是默默地进了房内,关上门,谁也不理睬。   雨萱放心不下,由六儿扶着自己去了西厢。   西厢的庭院里,双双的贴身丫头小觅正愁眉苦脸地坐在盆栽前,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在说那些花草还是说其他。   “小觅?”雨萱喊了一声,见她有反应,便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少奶奶。”小觅行了礼,却又是那副愁样:“小姐一直闷着不出声,我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似的,让我好是担心。少奶奶,小姐她这是怎么了啊?”   未等雨萱开口,那六儿倒先说了:“莫不是刚才被那匹马吓到了?”   “啊?!”小觅闻言大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会吧,你是说我家小姐被吓了?那那那可如何是好啊?小姐现在怀有身孕,可是最最经不得折腾的啊!对了对了……小姐现在一声不吭,肯定是被吓到了,哎呀那可怎么办啊,小姐会不会有事啊?那匹马到底是谁家养的马啊!等我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他!……”   雨萱见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连忙把她止住:“先别急,我去看看。”   小觅回过神,忙不迭地点头,亲自开了门。   雨萱先是一愣,叹了口气。   “双双,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吗?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你这样消神,对孩子也是无益。”雨萱挥手让六儿和小觅退下,又上前坐在了双双的身旁:“怎么了?告诉我。”   双双不为所动。   雨萱再叹,一手轻抚她后背,道:“是因为,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吗?”   双双的眼睛明显转动了一下,却还是不说话。   雨萱似是明白,也跟着沉思。   二人沉思得有半刻,正在雨萱想得出神时,突然耳边传来轻微的抽噎声。雨萱忙低下头去,将双双揽向自己:“诶,你怎么了呢。”   双双渐渐放开来,由抽噎变为哭噎。   雨萱突然想起了半年之前弦胤离开时,双双也是哭得这般让人心碎。   “雨、雨萱…”   “嗯,我在。”   “那个人…为什么不肯见我……”   也许,是有苦衷吧。雨萱苦笑,不再回答。   -----------------------------------------   长江江面,不少客船来来往往。   其中的一艘客船,却是怪诞。   如何怪诞?因别家客船客人满舱,此船,却只有三人。   “宏哥,你说为什么我们还要回到镇江那边去啊?”一个瘦削的男子开口,年纪应该也只是二十上下,眉眼间透着一股痞气。   “发财。”被称作宏哥的人回答得干净利落。他倒是比那个年轻人老上许多,却也长得满脸横肉、恶煞凶样;岁月倒是能磨蚀很多,只是这个人,始终是那么容易认。   刘宏。   刘宏回头见那船家行船速度实在太慢,便走到他身后踹了他一脚,险些将他踹下船去。“他N的,你给劳资把船开快点行不行,别碍着我们哥儿俩发财!”   船家苦不堪言,低低地哀求:“二位大爷,小的还要养活一家人,希望大爷不要为难小的,待到了对面渡头,放过小的吧~”   “少说话!”刚才那年轻人也上前补了一脚,恶狠狠道:“你把活干好,我们自然是不会为难你!快些!”   “是是是…”   刘宏横了那船家一眼,又看回江面。   “对了宏哥,我们上了岸,先去哪?”   “豹子,隔墙有耳啊……”刘宏轻笑着看了看船家,摸着桌上的酒壶喝了口酒,对那些什么发财大计只字不提。   ‘豹子’愣了愣,也笑了,背对着船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人一同笑了,把船家笑得心里发毛。   “我们上了岸,先去那风扬镇。风扬镇你知道吧?那里有间顺天镖局,我们此去正好能劫他些财物……”   豹子听得手心冒汗,忙道:“宏哥,你可别捉弄小的啊!”   “怎么?不敢?”   “嗐!打劫镖局这种事,咱哥儿俩…咱哥儿俩怎么做得来?”豹子不禁有些闷火,这个刘宏怎么出得这些损招数。   “所以说你啊。”刘宏不慌不忙,又喝了一口酒,才道:“你可知道顺天的大当家?”   “知道,七爷!一个在长江两岸商贸叱咤了多年的人物!”   “知道就好。现下他染了病,也已经是近月来传得甚广的消息了。外人都以为七爷仍然在顺天的后台指挥,孰不知,那老儿、嘁,早不在风扬镇了。”   豹子愣了愣,问:“宏哥怎得知?”   “你没看见现在顺天比之前差了许多吗,正是因为那三当家老八当了老大,对镖局的大小事务俱不上心,只知道每日纵情声乐。”刘宏分析道:“若是七爷在,必定不会让他这般。”   豹子点点头:“那顺天的二当家呢?”   “顺天的二当家,听说是叫张尧,外家人。早在大半年前就已经离了镖局,现在也不知是到什么地方谋财去了。”   豹子听得此言,觉得这次大事应该有些着落,便心下欢喜,与刘宏痛饮几番。   -------------------------------------   与此同时,长江面的另一艘客船。   “公子啊,船头风大,还是回舱里坐着吧。”船家好心地提醒,但是那年轻人倒觉得没什么大碍。   弦胤回过头,望向那已经越来越远的扬州城。   伊人影,常于梦中现。终是思卿不得见,望帝解。   今日别,惟愿心上绝。可待知卿已安好,满月高。   “船家,你是哪里人士。”   “哦,我是扬州人。”   “噢……扬州、扬州近来好么?”   “好~自然是好~何况扬州城内还有着韦家人,自然是好…”   “听说韦府有两位夫人都怀有身孕了啊…”   “是啊,还真是喜事啊。百姓都说,也许那两家孩子日后能结为姻亲咧!”   “是想亲上加亲吧…”   -----------------------------------   此后几日,在镇上的生活一直平静。   春夏交替,总是容易让人感冒发烧什么的,现代古代都没差,古代呢,这人也是容易染上感冒,美其名曰:风寒。   “唉,焉儿的病可是越来越严重了,你看!这头烫得厉害啊!”程婆婆焦急地在床前踱来踱去,一张脸拧得像苦瓜一样。   弦胤站在一旁,心里也不是滋味。细想了想,还是转身出了门。   “霁儿!你去哪里!”身后传来程伯的喊声。   “我去找大夫来!”   “已经是二更天了!你怎么个找法!”   “我不管!”   对,我不管。哪怕是怎样,我也要去找人来。我实在是不想看她如此难受,我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我要她好好的……   弦胤用尽力气在街上跑着,现下街上并无行人,黑漆漆的偶尔有几盏灯笼悬挂,又或而有打更人走出来。总而言之,是个人人熟睡之时。   这镇虽不大,但是以人力奔跑寻路,也不是容易事。   程家在东,幸而药堂在南,也不算甚远。   “唉,真是糊涂了,竟然忘记把陀螺那小子唤醒…”弦胤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已经离开家里很远,再回头也是愚蠢,只好继续往前。   再论程家。   “宏哥,我们在这风扬镇蹲点也有几天了,什么时候动手?”此话颇为熟悉,倒像是那个豹子的口音。   “哦,快了快了。你急个什么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刘宏只巴巴地应付了他,弄得那豹子有些不悦;但豹子毕竟没什么经验,心里也是不敢违逆刘宏。   二人在街上缩着脑袋走着,见每家每户都已熟睡,盘算着在什么地方过夜。唉,前几日都在街边睡下,这种日子实在是苦。   心里正是低愁,忽见那边街角有户人家尚有灯火亮着,大门微开。   城南。   “开门啊!开门啊!大夫!你开开门啊!”弦胤跑得实在脚生风,跑了那么远也只是脸色涨红,尚不觉得疲累。“大夫!我家人得急病,望你能随我前去啊!”   拍门拍得手都要断了,才有一个体型微胖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喃喃道:“哦,你找陈大夫啊……”   ‘啊’字拖得很长,未等他说完,弦胤连忙点头称是。   “陈大夫回乡了,明天才回来。”胖子回了一句,就想把门关上。   “哎等等!”弦胤连忙伸手挡门,一下子又夹得手腕发红。   那胖子顿时醒了三分,歉意道:“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才怪。“不知你是何人?你可对医术有了解?”弦胤再次打量了一下他,既然陈大夫能让他看店,想必也是懂一点东西吧?   “我…”胖子挠了挠头,“我是陈大夫的小徒弟,近来只是学着配药。”   “对于风寒等病可有了解?”   “哦,应该可以吧……”   “那好!快随我同去!”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弦胤拖出了街口。哎哎哎,我药堂的门还没有关呢!“阿黄啊!把门给关上啊!!”   此话刚说完,就有一条伶俐的黄狗用前爪扑着关了门,然后又从狗洞钻回屋去。   可是待弦胤回到程家时,却是人头涌动。   弦胤心生奇怪,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忙推开人群,挤上前去。   人群中间,却是程伯身上满是血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应是死了不久。程伯的旁边,是他的好哥们老李,正痛心地哭喊着。   血迹,哭声,一下子冲进脑中。   “怎、怎么了……”弦胤颤抖地跪了下来,轻声询问。   离开才多久?为何会这样?   老李已是说不出话,旁边一个人忙道:“霁小哥啊,你刚才是跑哪里去了啊!就在一刻前,我们四下人突然听到程老爷子的呼喊,就连忙冲过来看;谁知刚跑到门口,就看到有两个人拿着刀捅老爷子啊!大伙儿一并上前,有一个倒是被我们捆了,”说着指了指墙角,“有一个趁乱跑了,我家阿五带人去追了!”   弦胤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是难以呼吸。   “干爹……”弦胤哽咽地叩了几个响头,又回过神来:“干娘…她们呢?”   未等回答,老李便痛心疾首:“老程啊!----你怎能不顾兄弟之情先我而去啊!我苦恨我手无缚鸡之力,保不住你性命----愿你,和弟媳于黄泉路上,走好啊!----”   这番话,惹得旁人皆是叹息流泪。   弦胤连忙起身,跑往厢房。   他们都死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有歹人进屋了吗?那,焉儿呢?那焉儿如何了…弦胤头皮发麻,直冲进房内。   房间的床上,焉儿仍旧躺着;只是,罗衫半解,发丝凌乱。   弦胤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焉…焉儿……”弦胤缓步上前,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滴下。   慕容焉见那人来了,只呆呆地望着她,半刻,绝望地闭上了眼,流下了泪。   “是我不好…”弦胤轻轻地揽起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知她已看不见自己落泪,便任由眼泪落下,“我不该离开你…是我不好…我怎么能离开…我应该想出别的办法来,我再怎么样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我…”说得话多,已经理乱,只能是痛心地无声哭。   怀中人轻颤,只是说:“与你,无关…”   弦胤紧紧地闭上眼,咬紧牙关;松了与她的怀抱,看着她道:“你…我…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你,你等我回来,好不好?我杀了他,然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此生,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   慕容焉见她眼中有泪,便伸手帮她揩去。道:   “我已是不洁之身。”   弦胤心里又是一痛,只咬牙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介怀;希望你能够信我。”   慕容焉淡淡地笑了,点点头。   弦胤放开了她,转身拿了挂在墙上的枫叶刀,冲出了屋子。   庭院的人尚未散,喊了仵作及衙差把程伯和程婆婆安顿;而那个被众人捆好的歹人,也正被衙差带出门去。   “等一下!”弦胤连忙上前,衙差也没有阻拦。   弦胤一下子揪着那人的衣领,咬牙道:“你是何人!为何杀我父母,害我妻子…我家到底与你有何仇恨!”   那人忙哭脸道:“大爷饶命啊,小的实在是受人指派啊!”   “何人!”   “他…他没说他名姓,只是人人都喊他宏哥…”   “宏……”弦胤突地想起什么。   “嘶……”一声马叫,弦胤会意,跨上陀螺追去。   骑马赶至一个双向路口,弦胤刚想着要往哪边去,突然路旁一个倒地的人轻声道:“程大哥,往北……”   弦胤看了看他,抱拳道:“谢了,阿五,没事吧。”   “没事…你快追去…”   “好…”弦胤立即扯转马头,向北。   而那个被称作阿五的年轻人,像是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动弹。而他的背脊,却是有几个伤口还不断冒出热血。   一路向北,街道已经没有方才那般黑暗。月亮爬出了乌云,洒了一地月光。   那刘宏正扭着手慢慢地走着,道:“吗的,也太晦气了,干档事被那么多人追打…还把劳资的手给弄疼…这些人真是不要命了…”   不过骂了几句,刘宏又轻笑了:“哼,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小妮子。”   “刘宏!”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那带着恨意的喊声。   刘宏慌忙地回过头,又跑了起来。   弦胤骑在马上,见他想跑,忙抄了路旁一户人家摆在门口的鱼叉,顺力一丢地向刘宏扔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两柄钢条夹着他的脖子□□地里,把他锁在地上。   “好汉饶命啊!”刘宏动弹不得,连忙求饶。   弦胤从马上下来,一把抽出枫叶刀,已是杀意满了眼。   刘宏一直忐忑地听着那个人从自己身后走到了自己眼前,连忙抬起头来,更是吓得不轻,如同见到了阎罗。   “丁…丁公子…”   “刘宏…你为何,要杀我全家……”弦胤说此话说得很轻,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是让人见了,心里只有寒意。   刘宏慌得不行,连忙痛哭流涕道:“公子饶命啊!小人一时贪财才会错手杀人…啊不,不是我杀的啊,是和我一同前去那个人杀的啊!”   弦胤听他一句饶命,心里便冒起三丈怒火,一手拿刀、另一手则握紧鱼叉挣脱了地面,扔开几米外。   刘宏得了解脱,又是想逃。   弦胤拿着刀向他大力地劈了一记,溅得脸上满是鲜血。   “你为何,处处与我不是-----”弦胤一脚将他踢得趴在地上,手起刀落又砍了他的右腿一刀,又是鲜血直流。   刘宏疼得叫不出声,只是连连蠕动着后退。   “你为何,辱我妻------”弦胤双手握刀,眼睛红得厉害---也不知是被什么染红,用尽全力地向他的胸腔刺去。   刘宏作用地微微弯起身,嘴里大口地喷出鲜血;尔后,瞳孔放大,当场死亡。   弦胤的杀心,直到他死去有一阵时间才慢慢淡下。那时的自己,却已经是形如行尸走肉,如同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一般。   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这一个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日子,也死了。   弦胤拔出刀,又策马赶回程家。   走进家门时,听到阿五家也传来哭声,心里又是难受。   “焉儿…”   话多无益,自己的眼泪,恐怕在此夜也已流干。   只是为何,上天偏要与自己作对;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会一个个地离去、为何!终不得安稳,终不得好过。   “焉儿…”弦胤揪心地唤着,伸手把她颈间的血抹了一遍又一遍。“是我害了你…如果你没有遇到我的话,也许你不会遇到今日此事…是我不好…”   她的手上,尚抓着一条手帕,上面血迹斑斑。   弦胤小心地拿过,终究流了眼泪。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焉儿,是我负了你…   已是五更,天已渐渐放明。镇上原本安乐的一户人家,在一夜之间却是死了两位老人,而儿子媳妇也为抵抗歹人遇了害。邻人望着一场大火后的程家以及那两个年轻人烧得焦黑的尸首,无不摇头惋惜。   ☆、第四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属慕容焉。   扬州军营。   “来,再来一遍。…哎,你这是怎么的,骑马再快点!…还有那个!你换箭要利索点!…快快快,全队跟上!…”   校场之上,沙尘滚滚,骑兵队们正在演练马背箭术。   之前仅是队中一名士兵的林成,现在已经坐了张尧之前的位子,陆队的副将。而张尧则是更得提拔,成了骑兵队的领头。   “林成啊,”张尧喊道,“你也在烈日头下站了那么久了,过来咱兄弟俩个喝一杯。”   林成回头望了望凉亭的张尧,又看了看他的手下;心知这头儿又是在为手下找机会休息,也就顺了他的意思。“好,也好。”   骑兵们速度渐渐放慢,见张尧和林成不管,都会意地下了马,坐在树荫下歇息。   蝉虫也开始鸣叫了,这天气变得真快啊。感觉昨日才是那春天,今天倒是酷暑了!骑兵们坐着坐着,就聊开了。   “林成,天赐也有半岁了吧?”张尧笑着给他倒了杯酒。   “哎。”林成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又看回杯中的酒。“是啊,我家天赐也半岁有余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尧愣了愣,又笑:“叹什么气。”   林成却没笑,轻声说:“丁大人半年了还没回来,你看这是不是…”   张尧扬了扬手,示意别说这个话题。   二人这边刚静下来,那群骑兵倒是说得热闹;其中一个说得特别响亮,回过头问张尧:“头儿,您以前是不是在那镇江边的风扬镇住过啊?”   张尧点点头:“是啊,以前我在一家镖局当过差。”   “头儿,那您知不知道前一段时间在风扬镇闹得纷纷扬扬的事?”骑兵又问。   林成张尧俱说不知。   “风扬镇一向宁和。这会子…出了什么事?”在张尧的记忆中,近年在镖局七爷的庇佑下,风扬镇的生活很安乐,从不出事;自七爷走了,料想这风扬镇也不会那么快出事吧。   那骑兵皱起了眉头,道:“那也是我前天经过风扬镇得知的。听说前阵子,镇上进了两个恶徒歹人,夜间摸进了人家宅子偷东西,把那家两个老翁给杀了。”   林成和张尧听了,神色也凝重下来,不作声。   一骑兵听了,就问:“那家就两个人吗?”   “那倒不是。听说他们收了个干儿子,也有个干儿媳。”   “我看啊,可能是那个干儿子把他爹娘给捅了,和歹人里应外合!”   “不是呢。”那骑兵苦笑,又继续道:“那户人家的公子哥儿那晚恰好去了城南买药,等买了药回来才知道家里遭遇此变故、那药堂的伙计可以作证,那晚公子哥儿确实很急地在药堂拍门。”   “后来呢?”林成问。   “后来…听人说,后来那公子哥儿进了屋之后拿刀追出去了,直到家里那些邻居都散了也不见回来、等到天亮,旁家在发现这里被烧了一遭,东西全都毁了,拖出了两具烧得黑黝黝的死人来。”骑兵想了想,又道:“大家都说,可能那个歹人把公子哥儿杀了,然后把他拖回家里合着他媳妇儿一同送去黄泉。”   林成细想了想,道:“如果是大火烧了一夜,怎么还会、有尸体?”   众人皆是一惊。   那骑兵也好像懂了,喃喃道:“别人说那些衙差一见,立即抬往墓地埋了,后来也没有人再理过这件事。副将这样说…对啊,难道那两具不是尸体?”   这一下子又炸开了锅,骑兵们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讨论。   “好了好了,可能是人家骨头硬朗烧不成灰。”张尧连忙止住这些讨论,听着心烦。“你们休息也很久了啊,去去去,继续练习。”   “是…”骑兵们陆续地站起身,策马奔跑。   ------------------------------------------------   一处草木稀疏的山顶上,立着一座简陋的土坟。   土坟前插着一块仍旧崭新的木牌,上边写着:爱妻之墓。   坟墓旁还躺着一个人,用一条黑布盖住了自己的脸似在酣睡;那人身上则着一件玄黑色的圆领长袍,虽有污迹却不觉贫苦,不像是落魄子弟。   这时路过一个砍柴的樵夫,见了此景,只是摇了摇头。   “小兄弟,人死不能复生,你且不要这般悲痛啊。若你的妻子在天有灵,可是万万不希望你这般寥落。”   那人没有反应。   樵夫只好作罢,叹气走了。   等到感觉樵夫走远了,那人才缓缓动弹,直起身来。又过了一天了。自嘲地笑着,又眨眨眼以便适应阳光。   “丁弦胤啊丁弦胤,你说你到底算个什么呢。什么事你都干不好,连保护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你到底算个什么…”   弦胤伸手摸了摸头顶,只是几天时间,想不到就长了浅浅一层头发。   “焉儿,我连一个像样的阴宅都不能给你。”弦胤坐在山丘上,看着山下绿林丛丛的山坳自言自语。“说到底,我还是欠了你那么多。”   他生不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弦胤又拿着那条血手帕发呆,上边的血迹已经泛黄。   “焉儿,你对我的情,我却无以为报;本以为我此生可以还你,你却先我而去。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唉。也是吧,自己的丈夫竟是想着别人度日。”   “为何你不责怪我,为何你不斥责我。你的一生只是短短的十七年,有好容貌、有好才艺、有好品性。你本来可以快快乐乐地直到七老八十。可是,你却遇到我。”   “若是你没有遇到我,可能,在那什么什么标什么会又被人耽误。错了,我看,应该是在十年前,如果你是在一个好家庭成长,便不必沦落风尘。”   弦胤又独自笑了,道:“若是如此,现在的你应该是一个公子哥儿请媒人踏破门槛的高人气千金~呵呵…只是。”   “我竟也分不出对错来。你的死,足以让我一生挂怀。”   “还记得你说你怀念、你说你怀念年幼时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那几年,是你最为留恋的日子;哪怕是化作孤魂,也要追随而去。”   “还记得你说你无悔、你说你此生有过我一刻的陪伴,已是万幸。高攀。焉儿,你可知道你所钟情的那个人不值得你这般、不值得你这般动情。”   “想必,你应是那天上的星君,此刻,已化作璀璨的光。”   弦胤抬头看去,才想起现在是骄阳当头。   “真的是疯了,白天看星星。连猩猩都不会出来吧。”   弦胤又蒙着黑布,躺回原地。   -------------------------------------------   仍记得那月正是元宵,那日我与你拜堂成亲。   那时满堂亲朋,干爹和干娘坐在上座真的笑得很开心;我记得他们说过,他们也有一个儿子,早些年考科举上京,不见回来过。巧的是,那个人名唤程济。   怪不得干爹干娘,见了我像见了亲生儿子一样。   他们笑得很满足,喝了你端上的茶、周围的人都在说着好话祝贺我们的亲事,并且闹哄哄地说要闹新房。   你虽披着盖头,可我也知道,你定是红了脸。   等到吃过了饭喝了酒,我进屋时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你从晌午直到一更天都不曾进食,会不会饿坏呢?我想来想去也不知怎么是好,掀了盖头询问才知道干娘让你吃过东西了。   你对于我的尴尬视若不见,只起身拿了毛巾,浸水帮我擦脸。   “喝得酒多,倒显出女儿家的样貌了。”你笑道。   我听了这话一惊,脸恐怕是更红。“哎,我本来就是女儿家。”   你只是浅浅地笑着,摘下了我的喜帽,替我脱去外袍。你可知,你的笑,实在是如小石投入了湖面,荡起涟漪。   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地否认,那是关于她的回忆。   “焉儿,我…我自己来。。”我尴尬地捂着衣服领口,一边慢慢地扒开扣子,一边看着你的反应。你转过身,便不作声。   待我将中衣除去,方感觉到确实比之前舒适了不少。   回身一望,你尚是凤冠霞帔。   “难不成你要这个样子直到天明?”我笑了,走近小心地帮你解开头冠。话说这些讲究的东西还真是繁琐,弄来弄去都弄不好。   你让我停了手,自己摸索着就解了。   “哎,你怎么那么厉害。”   我说出这话时,你的脸倒是红了,许久才听得一句:“程婆婆教的。”   一时之间,你我都没再说话。   我又岂敢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你我,始终如知己,而不是夫妻。   你沉默半晌,又道:“我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只是有一事我始终不明,为何当初你要离开那个人?”   我望着你,望着那张与记忆中相似非常的面容。   “她么…我和她,无缘。”我径直坐在地上,抬起头来望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问你,何谓相守?”   你回想着,笑了:“焉儿那时不懂,现时懂了。”   “哦?”   “相守,论二人不惜一切,只为此生白头,携手黄昏。”   我愣了愣,复又抬头看你。你确实是与那时不一样了,那时的你说不懂男女之情,对相守二字没有理解;如今的你有这般理论,是因为你心有牵挂?   “人言,此生必有相知、相爱与相守。焉儿你觉得,哪样好?”此言聊开,其实我只是不想回答那关于从前与她的事、何必伤口撒盐。   “嗯…”你倒是很认真地皱眉,缓道:“相守。”   我也想了想,笑问:“为何?”   “相知不一定相爱,相爱不一定相守。虽相守不如相爱炽烈、不如相知了解,可是两人之间过于熟悉却又产生隔阂,再炽烈的感情也会逐渐磨灭。倒不如相守,此生安安稳稳地过,直到终结。”   你果真是好口才,不当现代理论家实在可惜。   我细细地回味着这一番话,确实受用。相爱的人,应是双双,而相知,绝对是焉儿你了。可是,相守。   倒不知我与谁相守。   那一夜,几乎彻夜未眠。   我与你小说感情,大谈哲理;又言民生,复话天下。人人都说,知己难求。慕容焉,请谅我此生与你如知己之情,会那伉俪之意。      ☆、第四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张郅到这里只出场两次、到了第三部将会成为重要的配角。嗯,另外丁老头也就是现代那边到这里就不会再写了,也没啥好写了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写那边了…复杂的半年总算狗血地落幕。   【2011年、丁家。】   “哎,我说怎么是我去啊。”   “他是你爷爷,你去一下会死啊。”   “哎,他也是你爸哎!!”弦缙不服气地反驳着。真是莫名其妙,自己的老爸半年来都沉闷沉闷也不管管,今天反而叫自己去看看情况。   “小子,你去不去。”亦桓瞪大眼睛,端出了父亲的架子。   弦缙自知这次躲不过,只好敲了敲研究室的门。   亦桓则是拉着老婆悄悄走了,说是去他弟弟家串串门。还勒令弦缙在今晚晚饭前必须把老爷子劝出门吃饭。   “唉。”弦缙望着自己老爸远去,叹了一口气。“爷爷,我是弦缙。”   门内过了一会儿,才听得一声:“哎,进来。”   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哇,爷爷你干什么,干嘛拿着刀割自己的手啊!”弦缙连忙冲过去制止,“爷爷你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去去去!”丁教授拦住他,“你可别碍着爷爷办正经事。”   弦缙看了看爷爷的样子,嗯,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也很整齐,也没有什么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之类的情况、看样子,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呢。。”弦缙眼看着他小心地割了一下手指,又拿着滴管把血封在试管里。   难不成是搞DNA克隆?   “哎爷爷你到底在弄什么啊…”   丁教授不言。这半年之约已是太久太久,日后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弦缙,今晚、我去找弦胤。”   -----------------------------------   等亦桓他们回来时,只看到弦缙自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苦思冥想。   “哎,儿子,爷爷他怎样了。”亦桓在他面前招了招手,“他现在还好吧?”   弦缙愣了一下,笑道:“没事。我保管此后的爷爷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什么意思。你是说他现在不正常啊?”   “不是啦,他现在只是沉迷于研究历史而已嘛。没事没事,听我的准没错。”弦缙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亦桓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楼上研究室那紧闭的门。   “好吧,我也希望爸能看开点。”亦桓坐了下来,弄了弄桌上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清淡的红袍。“真是搞不懂呢。”   “有什么的…”弦缙笑了,接过亦桓的茶自己喝了。   “不孝的家伙。”亦桓白了他一眼,又倒一杯。   亦桓不懂的,弦缙心里自是清白。   爷爷,希望你能告诉弦胤,我们一切都好。爸爸很好,妈妈很好,我也很好。而且,她现在也当姑姑了,我儿子的调皮捣蛋,以后绝不亚于她这个小魔头。   “哦对了,梓枵呢?”弦缙突然记起自己那一岁大的儿子,今天怎么没被这两位老人家抱回家里来逗乐。   “梓枵在亲家那里,今晚他们一起来吃饭。”   “噢,那就好。”   ---------------------------------------   “大少奶奶,三小姐,不如我们在这里坐坐吧。”六儿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旁边也没有什么疯马之类的。应该很安全!自从上次闹了这么一出,可真是吓破了胆。   此处是扬州的一家客栈。   无名。   三人慢慢地进了门,一直走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才坐下。   巡堂的小二自然认得这几个人的身份,连忙搭着毛巾小步地跑过去,笑脸问道:“欢迎二位来此店。不知道二位要吃些什么?”   六儿一听,扯住他的毛巾:“喂,怎么数数的,我不是人啊?”   “呃。”小二看了看六儿,又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小哥,那你们几位想吃些什么东西啊?我去告诉掌勺的。”   “哼。”六儿放开那店小二,又尖起眼上下打量了他几下,才回过头问那二人:“少奶奶,三小姐,你们要吃些什么?”   这六儿。   “随意就好。”   二楼碰巧走下来一个人,差点和那急匆匆的小二撞到了一起。   “啊…掌柜的,我不是故意的…”小二连忙赔罪。今天怎么倒霉啊,怎么老是得罪人。   那掌柜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干活。等小二走了,掌柜的回过身来,才明白为什么小二跑得那么急。   原来是为了这几位。   六儿在一旁坐了下来,无聊地敲着桌子打发时间。今天累死我了。唉怎么那么久也不上个小菜啊,我都快饿死了啊,快点上菜啊……   眼望着一碟又一碟的菜由人端着在自己眼前转过,六儿的胃更是雷声隆隆。   “一只羊……两只羊……”六儿见自己哀怨着没用,便动手在桌子上画起了小绵羊。既然还是吃不了,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嗯,小绵羊应该是全身很多毛,有四只脚,然后头上也两只角……   嗯?这是什么东西?   六儿把自己的手指挪开,凑近桌前。   “六儿。”雨萱和双双不禁笑了:“你是饿得要闻桌上残留的菜香?”   “才不是!”六儿连忙抬起了头,用手指着桌上的一个角落。“我是发现这里刻有几个字所以才凑近看的!”   “什么字?”   六儿挠挠头:“不认识。”   双双离六儿近一些,便缓缓起身望过去。那黑木桌上的确刻着一些字,看样子也是刻得有些时日,边棱上稍带光滑。   “缘、已、成、殇?”   双双回望了一下雨萱,雨萱也表示不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   “兴许是哪些文人一时兴致吧。”听得雨萱的回答,双双也随即点了点头。缘,已殇。那该是怎样愁苦的心境,才悟得这样的四个字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上菜了。”六儿迫不及待地往竹筒里拿了几双竹箸,分了两双给那二人,自己就先开动着吃了。   韦家人倒不讲究礼节。   “小二,”双双道:“不知这桌上的几个字是谁刻的?”   小二愣了一下,也凑过来看了看桌面,皱了一下眉:“也,谁刻的…”   那客栈的掌柜见店小二在这一桌前逗留许久,生怕是出了什么事,便连忙朝着那三人走了过去,道:“怎么了?”   “掌柜的,谁在咱店的桌上刻了字啊?”小二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没发现呢?   掌柜尚未看字,已经像是有所了解。   “二位夫人,这四个字是半年前我结识的一位朋友刻的。”   半年前。半年这两个字,对于双双来说很是敏感。   “他应该是很困惑的样子吧?”双双不禁又去看了一下那四个字,虽然字只是死物,可是当看上去的时候竟也感到那下刀之人心中的痛。   “是啊。”掌柜一直盯着双双,苦笑道:“那个人一整晚都在喝酒,后来我也陪着他一起喝,直到两个人都醉倒桌前。”   双双回望他的眼神,心中似想到了什么。   “他…,不,她、是谁?”   他和她,可是代表着不一样的体会。   “那人说,姓丁。”   雨萱见双双这般,又见那掌柜似是有意暗示、心中自也想到,那个人,就是丁弦胤了吧?半年前,适逢她离开了韦家,也离开了她。   “哦。。”双双点了点头,又似无事笑道:“掌柜高姓大名?”   “小人,姓张名郅。”   -----------------------------------   这日正好是焉儿的头七。   弦胤仍旧守在坟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焉儿,不知今夜,我会不会梦到你…”弦胤喃喃地说着。因近日身心疲惫,加上情绪的大幅度起落,致使她睡得很快、也很沉。   还好这附近很太平,前没有土匪、后没有恶狼。   一下子跌入了梦境,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却只有回荡无止的边际。   弦胤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深海之中,又像是到了那荒芜的沙漠、一会儿又像是在黑夜里独自行走,又像是在一团白雾里找不到答案。   找不到。   就像是迷路了一般,这里什么都没有。   弦胤心里突觉压抑,好想逃离这个地方,好想好想…正在这一思一想间,弦胤迷茫地看着周围,突然却显出一个人影来。   是她么?   弦胤一直呆立原地,直到那个人影脚步蹒跚地走近。真不知道说是老天爷开的玩笑还是注定了的事,今日不是焉儿的头七么?为什么,会梦到爷爷…   “弦、弦胤…”爷爷却是很激动地跑来,眼里早就溢满泪水。“弦胤,爷爷总算是见到了,爷爷总算是见到你了啊!”   弦胤离家甚久,望着这相处了十多年的亲人面孔,心中也是五味交杂。   “爷爷。。弦胤好想你,弦胤真的好想你…”   丁教授拱下身子,颤抖地将跪在地上的孙女拥在怀中。已经那么久没见,老天爷已经让自己和这最疼的孙女那么久没见!这是哪门子的玩笑,为何要把她留到那孤立无援的地方去自己生活…   丁教授心疼地看着弦胤,脸色很不好,像是受了很多苦;头发倒是长长了,留了那十分代表性的辫子头。   “弦胤,你离家那么久,过得,可好?”丁教授说出此话,心里不由一痛。   弦胤则是愣住了。   这不是梦吗?为何,为何爷爷在说自己离开了家那么久?弦胤又看了看自己爷爷,扮相倒是自己所熟悉的;可是再看看自己,仍旧是清人装束。   “爷爷,你…”弦胤又记起从前种种,心里像是有百根细线纠在一起,解不开。   丁教授见她还是跪着,便连忙扶起她,才道:“孩子,你还记得,为何本家每一代人总需有一人沉溺历史?”   “历史…”弦胤这才惊愕地回望丁教授,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践行碑。   那一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石碑。。这样的话,是在表明我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颠倒时空、执行碑文?   弦胤真不知是觉得悲凉或是万幸。   究竟是何人的碑、又为何滴了我的血、致使我到了这里。   难道说,我和韦双双,是注定了会在一起的吗?   “爷爷,可是。。”   “那碑上,刻录于韦门族嗣。我也知道了,你到了此处和那什么双双成了亲。”丁教授想起那个孙媳妇(?),心里倒是暖和了。“这,都是注定的。。”   弦胤又纠结了,忙道:“爷爷你怎么知道?”   “半年前,我本想按着古法与你会于梦中。孰料,却托于他人。”丁教授叹了一口气。想想还是别提这些老年痴呆的事了。于是就又仔细地看了看弦胤,她现在这个模样倒是和之前见的孙媳妇不大般配。   “弦胤,你怎么这副模样?那个什么双双呢?”丁教授复又想起什么,道:“对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还好吗?”   弦胤又懵了。   “爷爷,你怎么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弦胤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说不清的难过和失望。   丁教授倒是愣了,半晌一个巴掌盖到弦胤后脑上。   “那是我的重孙!什么别人的孩子!”   “爷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弦胤的语气明显对比于之前不坚定,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双双皆是女子、、、   “爷爷为何要骗你?”丁教授直接地反问了。   弦胤这下真的是二百五智商都想不通了。“可是爷爷,丁弦胤是女的!丁弦胤是您的孙女--您的孙子叫丁弦缙、我哥!”   “我知道啊,我的第一个重孙已经出生很久了啊,丁梓枵。”丁教授一脸正经。   “那你说什么双双肚子里的是你重孙。”   “那我也没说错啊。”丁教授仍旧是一脸正经,把不久前初见弦胤的感动激动一扫而空。“你不是我的孙辈吗?那她肚子里的自然是重孙辈啊。”   弦胤心道爷爷是不是老年痴呆。   “爷爷。。我是女的,我怎么跟一女的生您的重孙……”弦胤觉得自己快石化。   丁教授笑了。   “弦胤,你就这样认为吗?现代克隆不是还有什么DNA技术,用得着那啥?”   弦胤深呼吸一下,又缓缓道:“双双又什么时候沾了我的血?……”   血。   弦胤突然记起什么。   那是在断崖前看到的一幕,她纵身跃下;自己求药得老人相助,一碗热腾腾且甚满的红须参汤药;走到双双跟前却无意被树枝绊下,洒了些许汤药,裂了碗口,割了自己的指头,滴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那是你的孩子。”丁教授又再强调,“孩子身上,流着你和她的血。来,爷爷专程从家里带来的,你好生保管。”   弦胤木讷地接过,样子比悲痛慕容焉去世更为空洞。      ☆、第四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模模糊糊地醒来。   弦胤搓了搓眼,又是那样刺眼的阳光呵。   那个梦……弦胤不禁笑了,自己怎么梦到这些了,是假的吧?嘿嘿…嗯。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玉佩。   弦胤愣了,拎着玉佩的绳子递向阳光。   玉佩的样式和自己所佩戴的一模一样。那是丁家人每个新生儿都应佩戴的东西,根据字辈以及玉佩上的字而取名。   “爷爷…”弦胤又想起昨夜的话,再加上手中确实拿着爷爷给的玉佩。“啊!痛!”因为不相信是否还在梦中,弦胤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手。   真的。   “爷爷,你别这样开玩笑好不好…”弦胤急了,自己坐在山丘上不禁带着哭腔。“半年前我离开她的时候,我以为最无辜的那个是我啊!!!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其实最无辜的那个是她啊!!你要我怎么办啊!!!”   怎么办。弦胤,回去吧。   那个孩子身上流着你和她的血,你怎么能离开她。   弦胤自己一人在慕容焉的坟前坐了许久,从中午坐到了黄昏。那个往日砍柴的樵夫再一次经过,见弦胤呆坐着,便放下柴一同坐下。   “小兄弟。”樵夫心里也有些苦涩,已经好几天了,这个年青人今天似乎更茫然。   “嗯。”   “你还好吧!”樵夫说着,从身后摸出一杆烟枪,拨了些烟丝,“这几天你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曾见你离开过,身子还挺着住吗?”   弦胤看了看他,那抽烟的样子真像干爹呢。   眼神不禁黯淡。自己害死了三个人,三个对自己来说都很重要的人。   “生死总会有的啊。”樵夫望了望山际那轮昏黄的夕阳,似是有所顿悟。“人总不能活在当下,总有一些事情等着自己去解决,不能碌碌无为。”   弦胤低下头,心情有些缓解。“听兄台此言,应是经历许多。”   樵夫笑了。   “是啊。以前年轻的时候也迷茫过,后来自己折磨自己了好久,终于是悟得些道理。我从小便是孤儿,在这尘世跌跌撞撞地长大,曾经做过不少莽撞的事。”樵夫又抽了两口烟,复又说道:“现在觉得,归隐山间静静地看着生活,也未尝不是好事。家里尚有妻儿需要照顾,我可不能像从前落魄了。”   妻儿。弦胤又是一怔。   “小兄弟,你现在还有很多时光,可不能终日消沉、若让你的妻子在天之灵知道,那也是不好啊。”樵夫轻轻地拍了拍弦胤的肩头。   弦胤望着夕阳,终于笑了。   “对,我不能消沉。我的肩上,还有担子、不能卸下。”   二人又转移话题谈了些事,最后便是弦胤跟着樵夫一同下山。弦胤下山之前,还是在慕容焉的坟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焉儿,你我之情,来世再续。   -------------------------------------   下山时,天色已经趋向暗蓝。   “哦对了,不知你当初来时可曾骑马?”樵夫突然问道。   马?“我之前的确有一匹坐骑,只是上山之时并未随着。大哥这样问是何意?”陀螺那小子不会又跟来了吧。   “看来小兄弟是极好的品德。我这几日上山都见一匹白马自己在山脚徘徊,除了偶尔吃些山草喝些泉水,并不见离开。我见它背上配置着马鞍,也不是野马。”   弦胤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啊~陀螺啊~你小子真是不错啊!!!比猎狗的鼻子还灵!   -------------------------------------   扬州。   弦胤牵着陀螺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虽然这半年也来过几次。可是这一次,才有了一种回归的感觉。也不知是为何。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自己想着回家。   第一步,先是找了家普通的客栈住下、像迎千里那种老店可不能住了,现在…暂时还不想突然和他们相遇。毕竟当初,是自己负了她、如今虽然说是回去,但实际上又该找个什么理由再回到她的身边。   客房在二楼,是诸多房舍视野最好的。   弦胤望了望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应该如何。   扬州布庄。   “这位公子。”店家看上去应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外加黑色的马褂。鼻翼下添着两撇八字胡,头上戴着乌黑的瓜皮帽。“不知你想买些什么?小店的布料可是扬州城中出了名的好。”   那人笑了笑,“现时暑热天,自己一个也不想洗衣服。麻烦店家给我弄一套衣服来。”说着扔出了一锭银子。   店家接过银子,忙不迭地点头。   过了一刻,刚才进了布庄的人这时已经走了出来。   一身清爽的长衫,配着那人并不挺拔的身躯;行走的步伐不算快,却又让人感觉得到那一种急促;脸色稍黑,眉毛比常人浓密,胡子也绕着下巴长了一两寸。只是那人的眼眸显得分外清明,与这一切粗犷的扮相格格不入。   弦胤认为自己实在是很有伪装天分。   干脆扮作路人去问一问自己的行踪吧。丁弦胤这个人离开韦家半年,双双总得对家里人作出解释吧。若是、若是她半年前对家里人说弦胤已走,那自己现在又怎么好意思找她呢。她,还在等我吗?   一直顺着街道走着,直至走到一处高门白墙的院落才停下。还是那样熟悉的建筑物啊。这一个在已开始便给了自己如家一般感觉的、家。   韦府。   好久不见。   弦胤不习惯地拨弄了一下唇边的胡子,心情有些紧张。   “叩、叩、叩。”   一秒钟的等待都像是煎熬。   弦胤站在角门前,像是在等着老天爷对一个罪人的处罚一样。   门开了,正是那和蔼慈祥亲切友爱的福伯。   福伯先是顿了一下,估计是被弦胤的这副模样给迷到。“这位…呃,好汉,不知道你是要找哪位?”   好汉??弦胤不禁看了看福伯,难道我的打扮就那么像绿林英雄?“咳,打扰了。”弦胤尽量把声音压低,“我想找府上的丁弦胤、丁大人。不知…她是否在此处?”   福伯点了点头:“噢,你找我们姑爷啊……”   为什么总是要拉长着调子呢?弦胤真想打断。   “姑爷他不在。”   “不知…我到哪里可以找到她?”弦胤又一次看着福伯。   福伯的神色也变得凝重,道:“姑爷半年前就回家乡办事去了,这半年不曾回来过。只是偶尔有书信几封。不过三小姐曾说,姑爷在近期会回来,你若要找他,这段日子应该可以见到面的。”   弦胤愣了,久久说不出话。   她,果真在等着自己。   -------------------------------------------   有人成亲呢。   弦胤站在客房的窗口前,望着楼下热闹的迎亲队伍。那新郎一脸地喜气,骑着马沿途不断向周围的人拱手道喜。   “爷,您的衣服已经洗好了。”这时一个小二捧着一套衣服进来。   “哦,辛苦了,放在一边就好。”弦胤仍旧望着楼下,也没有转过头去看他。   小二放好了衣服,笑道:“近日扬州的喜事的确很多呢。”   “是啊。”   “不过吧,”小二走过来,看了看楼下,又道:“我觉得这几次的迎亲加起来都不够之前那次的热闹。”   弦胤挑了挑眉,也笑了,等他的话。   “爷您不知,半年前韦员外办的那次迎亲,可是扬州城最热闹的喜事了!”   弦胤的思绪也随着小二的描述,回到那半年前。   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   弦胤和虎头自辰时便各领着一队迎亲队伍,皆穿戴着一身大清官服,戴着大红绣球从军营出发。迎亲的人都是军中士兵自告奋勇充当的,比一般迎亲队多了一分威武。   “恭喜韦大人、丁大人啊。”新上任的知府杨琮也是二十出头的风流人物,听闻这样的喜事当然前来道贺。   “知府大人,怎敢劳您大驾!”虎头笑着拱手。   杨琮道:“贤弟怎么这样客气。今儿个我也当个迎亲人,好沾一沾二位的喜气啊!”说着也取过一条红绸绑在臂上,和士兵们站在一起。   弦胤也笑了。杨琮、洋葱…嘿嘿。   双双,今日我与你就结为夫妻了呢。深呼吸了一下,都是喜庆的味道。抬起头,头顶上是一片万里无云的蓝天,极好的天气,使人的心情也更加地好。   迎亲队伍绕着大街小巷进了扬州城,道喜之声便愈发多了起来。   “恭喜大人!”“恭喜二位大人娶得美娇妻啊!”“恭喜恭喜!”……   弦胤也学着虎头拱手道贺,被一片祝福染得脸色烧红。   听闻那韦小宝钱财多,不到今日还真的见识不清!迎亲队伍到了那韦府门前,倒不急着进堂去款待宾友。   “今日我儿娶妻,我女嫁郎,我心情是大好啊!”韦小宝笑得格外地开心,打了个手势让人把东西抬出来。“今日,我宴请扬州四方百姓,每人都可领得一笼喜馒头!”韦小宝语气一转,似是狡猾地说着:“可得小心了,馒头里有钱银嗑牙啊!”   百姓们的欢呼一浪接一浪,差点没把韦小宝当神来拜。   “那日啊,我还得了十五两的喜钱呢!”小二这句话一下又把弦胤的思绪拉了过来,拉回这半年后的扬州。   “是吗…”弦胤笑了。那日,的确是喜气。   楼下的迎亲队伍尚未走远,弦胤望了很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   “小二,那新郎俊、还是我俊?”   “哎,当然是爷!”   --------------------------------------------   夏季多雨。   老天爷似乎不满意扬州这几天来的好天气,今天竟然下起了极大的雨来;那雨珠一直往地面上掉,从早上下到半夜也不见停歇。   一声雷响,把弦胤从梦中惊醒。   “还没下完啊…”弦胤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外面,才发现自己睡前没把窗子落下。哎不得了不得了,那放在窗边的衣服都湿了吧。   “果真是湿了。”弦胤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拉窗子。   现在已经是二更天,想不到街上还有人。弦胤不禁多看两眼。   “哎呀,您老人家快点啊。”一个像是小厮模样的人穿着一身蓑衣,手里撑着一把油伞遮着一位老婆婆急脚在雨中赶路。   “哎哟,小哥儿,我这身老骨头怎么经得起折腾!”那老婆婆脚步不够快,差点就摔了。   小厮叹了一口气,连忙除下蓑衣让她披上,蹲下身背起她就跑。   弦胤望着那二人远去,心里有些疑惑。复又伸出头去看了看客栈一楼,门早就关了,不过还亮着灯,看堂的应该还没睡。   “啊,爷,您怎么醒了…”小二抹了抹嘴边的口水、方才正趴在桌上睡着了。   “哦,我被雷惊醒了。”弦胤扣了一下领子,又问:“刚才我从楼上看到有人在这个时候还在赶路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小二想了想,答道:“应该是韦家人请稳婆吧。”   韦家。稳婆……   “不知是韦府哪位夫人诞子?”弦胤听到韦家两个字就有些慌乱。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生孩子了,这不是忙坏了人吗。   “唉。”小二这下也睡意全无,连连摇头:“听说今天晌午,也不知道是小公子约好了投胎还是怎的,那任夫人和韦小姐都喊肚子痛,慌得韦家给出高价请稳婆呢。”   “晌午…可是现在已经二更天了啊,怎么还没生出来?”   “任夫人在傍晚时分就诞下了一名公子,现在已经母子平安了。至于现在吧,可能是韦小姐还未生下孩子。”小二倒是知道挺多消息。   “那么久…”弦胤眉头深锁,满是忧虑。   “是啊,听说是难产,已经请了好多稳婆去帮忙了。”小二咂咂嘴,“刚才关门时我就看到韦家人跑去请,好像是去请城北的李婆婆了。啊,这时候就回来了啊?这速度真是比骑马还快呢……”   弦胤已经听不清小二说什么了,连忙下了门锁冲了出去。   双双,你千万不要有事。   弦胤心里急得很,情急之下眼角还流出泪来。“我说过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好好地在一起,今天你可千万不能违约!”   雨水哗哗地下着,把弦胤的泪冲散,混在了雨中。   韦府就在眼前。   那门口点起了四个大红灯笼,照得周围如同白昼;门前门后都有人走动,看得出来是非常的慌乱。   弦胤连忙加快脚步,三步当一步使地跑了过去。   咣当。   弦胤伸出手去扶那被自己撞到的人、正是那日陪同双双雨萱外出的小厮。只见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折起脸抬头:“你谁啊,怎么撞人啊。”   弦胤可不想和他聊那么多,三下解开和他的纠缠,往西厢跑去。   六儿回过神来,也跟着追了出去;才追了两步,没想到又和刚想出来透透气的铜锤撞到了一块儿。“啊,二少爷……”   “六儿,你怎么那么莽撞…”这小子力劲真冲。   “啊!对了!刚才有个人冲了进来,刺客!”六儿反应过来,连忙指向雨中的那个背影,当下又想追过去。   铜锤望着那在雨中疾跑的人,心里比刚才稳了几分。   “六儿!回来!”   “啊?……”   “那不是刺客。”   “啊?那是谁啊?”   铜锤笑了,轻道:“我的妹夫、我韦家的姑爷。”   丁弦胤,你可总算回来了啊。      ☆、第四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T-T我就啥也不说了   常听说母亲生孩子时是极痛的。弦胤今日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声才浅浅地明白这句话。老天爷,请你千万不要让她有事…   小觅正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突然留意到庭院跑来一个湿答答的人。   “啊!姑爷!”小觅一乱,差点铜盆都端不稳。   “小觅!”弦胤还记得这个名字。“你小姐怎样了,双双现在如何了!”   “小姐她…”小觅一时激动,张着嘴像是结巴了一样说不出话。弦胤一看急得厉害,不由分说就想冲进门去。   “啊,姑爷!”小觅连忙拉住她,说:“你可不能进去!”   “为何!”   “我也不清楚…可是你就是不能进去的啊!”   二人才争执了几句,走廊那头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几个人。   “妹夫!”虎头又惊又喜,“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   弦胤转头望过去,这阵势还真是隆重,韦虎头韦铜锤还有韦小宝、啊!还有韦小宝的几位夫人都一同赶了过来……   “小觅,你先去忙!”虎头看了一下西厢房内,心里也是不安稳。可是见弦胤恰好在这个日子赶了回来,还是欣喜。“刚才铜锤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弦胤苦涩地点点头。   “啊----”又是一声嘶喊,随即便没了动静。   “小姐怎么了。”“小姐昏过去了。快,拿热水来。”“小觅,快点再去打一盆热水过来!”“哦!好!我这就去!”……   弦胤心中一紧。   众人看见小觅又是慌乱地去打水,都互相对望不知道如何是好。“双双的身子虚弱,也不知道现在是怎样了啊!”   弦胤走回雨中,向着厢房门口径直跪了下来。   “哎!弦胤!”虎头和众人见了,都是一惊。   “双双---我回来了!你听到吗!”弦胤庆幸下着雨,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正流泪。“我终于回来了,我回来你身边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千万不要有事!请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双双!你听到吗!”   如此竭尽心力的喊声,惹得众人都为之一动。   虎头和铜锤两兄弟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也走到弦胤的身边,撩开衣袍跪了下来。   弦胤没有理会,仍旧倔强地跪着。   “妹妹!你听到了吗,弦胤回来了!他回来了!”虎头也喊着,向着这天、向着这雨,向着房中那人喊着。“我最疼惜的好妹妹!你怎么能舍下你最爱的人!”   “对!”铜锤也附和着。“像妹夫所言,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弦胤感到心中无比的温暖,哽咽着再也喊不出话来。   老天爷…你若是怜悯这样好的她,便发发慈悲,别再让她受苦了…   --------------------------------------   双双的身子的确极为虚弱。   疼痛一阵接连一阵,直要把自己疼得虚脱才满意一般。朦胧之中,似乎听到小觅呼喊着‘姑爷’二字。是她么…她回来了?……   耳边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好像是梦、唔,我又做这些梦了?不要…我宁愿不要梦到她,不然的话,我醒来之后就看不到她了。   弦胤,如果你真的回来我身边了,那该多好。   我好像等了你很久。   -----------------------------------------   雨仍旧不见减弱的样子,韦小宝望着庭院中的三人,心里急得很。“这样淋雨可是会得病的啊,你们还是回来吧。”   “爹!”虎头先开口了:“为了妹妹,生一次病又怎抵得她现在这般苦痛!”   韦小宝只好不提。哎,老天啊,快快开眼啊…   “小姐醒了!”“小姐醒过来了!稳婆,小姐终于醒过来了!”“啊,那个、小觅,热水,快递过来!”……   厢房内又乱作一团。   弦胤三人跪在雨中,心中稍松了一松。   “双双!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弦胤两手扶地按在水中,向着门口重重地一磕。我回来了,你听到吗。   厢房里的慌乱仍未停歇,伴随着双双的一声嘶喊,还有一声婴儿的啼哭。   “啊!生了!”   众人大大地缓了一口气,听着婴儿有力的啼哭都差些掉了泪;虎头和铜锤也在雨中笑了,都欣慰地搭了一下弦胤的肩头。   弦胤倒吸一口气,又狠命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你,老天爷!   可是厢房里似乎还是那么慌乱,双双的喊声也仍旧不断。碰巧小觅开门再去打热水,虎头连忙叫住了她:“小觅!怎么了!”   小觅忙得要死,只摆摆手道:“小…小姐生的是…双、双生儿!”   众人的愁苦顿时一扫而空,变为无比的喜悦。   “果真是双生么?”韦小宝笑了,今天得了个孙子还没那么高兴呢。“双生孩子可是不常见啊!我韦家可真有福气!”   小觅叉了叉腰,喘了口气又继续忙活。   弦胤依然不放松。双双现在还是有危险的!什么双胞胎我也不在乎了,我只希望双双可以好好的,我只要她好好的。   “弦胤,一定会没事的。”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说道。   “但愿如是。”   现在的情况似乎更为紧急。双双一连喊叫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再听到新生儿的啼哭;半晌,双双的喊叫停了,只剩下厢房里的窃窃私语,再也没有旁音。   弦胤眉头突然跳了一下,也不知是喜是悲。   西厢的门开了,稳婆和小觅走了出来。她们的手上各自抱着一个用锦衾包裹的孩子,脸上也说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   “怎么了…”韦小宝没有走近、按规矩,男子都不能近新生的婴孩的。   稳婆叹了一口气,道:“小姐生的是双生女,第一个出来的尚是康健,只是第二个…生出来时不见有气儿啊…”   所有人的心都停了半拍。   弦胤拖着跪得发麻的两只脚,不稳当地朝稳婆走去;心里并没有什么忌讳,只是直接捧过那个没了气的孩子。   “弦胤…”旁人想阻止,却又不想拦。   弦胤望着那孩子,小心地把她翻了过来,然后控制着力度搓她的后背。“快快醒过来吧,不要再睡了。睁眼看看这世界是多好…孩子,快点睁眼,我、我可是你爹呢…”弦胤像是哄着一个熟睡的孩子一样笑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   搓了一会儿,那孩子像是呛到一样咳了一下,吐了点水;然后,便是比她的姐姐更加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众人无不双手合十,直道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弦胤笑了,心疼地笑了。   现在也快天明,雨渐渐地停了。一道阳光透过浓云,柔和地洒在庭院的众人、尤其是那两个双生孩子身上。似乎这场雨,是为她们降生的洗礼。   “双生…”弦胤念着这个词,不禁怔了。   为何,又是双生。   ---------------------------------------------   双双疲惫地睡了一日,直到黄昏才醒了过来。   “小觅…”习惯性地喊着丫鬟的名字,不料,自己却看到了房中的那个人。她正认真地望着一张小竹床里的婴孩,似乎没有听到双双说话。   “弦胤……”双双小心地喊着这个名字。有多少次,自己喊着这个名字时、那个人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   “双双,你醒了?”弦胤连忙倒了一杯水,走近床前扶住她:“先喝水,你睡了一天了,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   双双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人,呆呆地喝水。   “怎、怎么了?”弦胤放下空杯,轻轻地拥着她,“怎么这般失神?”   “弦胤…”   “我在。”   “真的,是你?”双双的眼里一下子涌出了眼泪,就像昨夜的雨一样哗啦啦地下个没完。这可把弦胤给吓到了。   弦胤吻去她眼角的泪,又重新揽住她。“哎,是我,我回来了。。。”   双双还是哭了,总要把这半年的委屈都哭出来才安心。“你让我等我好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盼着你回来,你知不知道!”   “是我对不起你…”弦胤鼻子有些酸,“是我不好,我当初不应该离你而去的,是我令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双双埋头在她的颈间,感受着她的气息,一味地流泪。   “好了啊…”弦胤扶起她,笑道:“怎么比孩子哭得还厉害?”   双双听得此言,便止了眼泪;只是那脸上还有泪痕,眼睛周围红红的,脸色也有些烧,正如那个词所说、梨花带雨。   弦胤轻吻她的额头,伸手揩去她的泪。   “孩子。。怎样了?”双双这时才想起孩子,直起身就想下床。   “别动。”弦胤嘱咐了一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哎,你又轻了许多。”   双双环紧她的脖子,道:“哪有。”   弦胤笑了,和这人争论的话自己一向是争不赢的。只好稳着步伐走向那竹床,让双双看一看那对孩子。   “你看,还是对双生女呢。长得真漂亮,像你一样。”   双双小心地下了地,坐在竹床前静静地端看两个孩子。她们睡得好熟呢,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乖。这就是我和她的孩子么…   双双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孩子的脸。   “弦胤,我倒是觉得她们不像。”双双若有所思。   弦胤也凑近看了看,仔细地把这两个孩子的样貌对比再对比。“嗯……好像是有点不同。不过也没关系啦,长开了就知道了。”   双双轻轻地捏了一下弦胤的鼻子,笑道:“我倒是觉得她很像你。”说着指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   弦胤望了望,喃喃自语:“双胞胎不是一个模样,反而大的像我小的像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第四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之后大概又是回到更新速度极慢的日子……每周一更吧   随后的扬州城,便更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韦家少爷得了个小少爷是喜事,而韦家小姐生了对双生女就更是喜事!人们听说降生那天暴雨连连,直到孩子生出来才停了、都道这对孩子必定人中龙凤。   一时之间,扬州城内各路富人百姓都筹备着三个孩子的满月礼,韦家的门槛就算是再垫高几寸也被踩烂、这可让福伯为难了。   “咔啦…”   第十七次。   福伯哀怨地回头看着来人,道:“您…您就不能轻点…”   明天才是摆满月宴的日子,只是收到的礼物早早满了一仓库。   韦家西厢。   弦胤本在熟睡中,岂料被一只狠心的蚊子大大咬了一口。“诶…”真不愧是韦家养出来的蚊子啊,比一般蚊子壮那么多…   “可恶,吸了我那么多血…双双,你看看这蚊子多么地……”   转过身才发现,枕边人不在枕边。   四下顾盼。   “双双?…”弦胤也没穿鞋,反正这地板是隔天就拖当天三扫的。双双正在几米开外的凳子上坐着,像那天弦胤看着孩子一样、看着她们的孩子。   果真是做了母亲的人,有一种安谧的慈爱。   从现在开始,就要为那俩孩子劳累十几年了呢。   “怎么不睡?”弦胤从后面伸出手去,轻轻揽她入怀。“看了一个月了,你也看不腻啊?”也不曾见你多看看我呢。   双双往后靠了靠,安心地依着她。“我睡不着,就看看孩子。明天就是孩子的满月,你可为她们想过名字?”   “名字?…”弦胤突然想到爷爷给自己的玉佩,连忙去翻衣服。“对呢对呢,爷爷之前给了两块玉佩我,正好起名呢。我本来还以为是一个孩子,还在考虑用哪个…”   总算找着了那玉佩。   双双把玉佩接过,问道:“爷爷怎么知道…知道是两个孩子?”   “嘻嘻,他老人家神机妙算吧。”我才不信,定是因为那石碑上把人名都刻好了,爷爷才会知道的。   双双笑了,又低头去看那玉佩。   一块玉佩上刻着“璨”字,一块玉佩上刻着“琦”字。   “琦字倒还好,可是璨字…哎,你打算我们其中一个女儿叫这名?”   “怎么的。”弦胤装作不满地把玉佩拿过,道:“我的名字还不是一样嘛,只是我们家的规矩如此,玉佩还是要传,名字还是要安。嗯,璨,挺好啊。”说着就看了看竹床上那两个孩子,正靠在一起睡觉。   真不愧是我的孩子,又嫩又可爱。(喂才一个月大不嫩还得了啊)   “嗯,这当姐姐的的确是挺像我啊~~既然你那么像你老爹我,那你就叫璨儿啦~”弦胤笑嘻嘻地把玉佩放在了女儿身边。“那么当妹妹的那个就叫琦儿…”   “可有字辈?”   “哦,字辈啊,爷爷好像没有说。”弦胤想了想爷爷那次在梦中和自己的对话。“对了,我哥的儿子叫那什么…呃…哦对,是丁梓枵。那么说来,她们就是梓字辈了。”   双双点点头,看回孩子。   丁梓璨。   丁梓琦。   “好孩子,快快长大吧。”   ------------------------------------   满月宴。   弦胤这一次终于确定,韦小宝把自己家的院子弄得这么大,就是想着方便摆宴席的!你看看你看看,这坐了满满一院子的人呢,男女老少啥都有。   “丁大人!”   弦胤回过身,笑了:“林成,自家兄弟别叫大人大人那么生分。”   林成也憨厚地点头,“是是是。林成有今天也是多亏贤弟的带携。话说贤弟得了一对双胞胎,以后恐怕是满城公子哥上门提亲了!”   “啊哈哈,不会吧。”弦胤心里倒是想着,这虎头得了个儿子,免不了想和我女儿攀亲。哎呀呀,也不知道虎头那儿子以后好不好人呢…那另一个咋办……   “来来来,娘子,这是丁弦胤丁大人。”林成说着拉过自己身后的妻子,倒也是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怀里还抱着那半岁多大的儿子。   弦胤连忙拱拳:“这就是天赐吧?”   “是啊。”   “嘿嘿…”   弦胤在众人间兜了几圈,多是和往日在军营结识的人寒暄。最后,张尧办完了事也走进门来,弦胤忙过去打招呼。   “大哥!”张尧的样子倒很高兴,“你终于回来了呢。”   “是啊…”弦胤有些心虚,话说这半年多来一直怀疑张尧是…呃。“张尧啊,你现在的生活过得不错吧~”   “不错不错。还是得谢谢哥哥。”   “嘿嘿,什么时候也成家立业啊,咱们几个可都是当爹的人了。”   “哈哈,不急!”   随着宾客的到场,韦小宝也出场来和大家敬酒道贺。众人无不赞着韦员外好福气,总而言之,今晚真是热闹极了。   “韦员外,敢问您家小少爷取了什么名啊!”一宾客道。   韦小宝挠挠头,笑了:“我粗人一个,不会取名呢。”   弦胤倒吸一口凉气,韦小宝不会又打算掷骰子来起名吧?话说掷骰子最好的名字已经用到了虎头铜锤身上,再来的话…总不能叫什么红九红五吧?难不成要弄个韦至尊??   “那丁大人的两位千金呢?”   弦胤见有人问到了自己,便站起身来,先喝了一口酒:“小弟祖上排有字辈,无论男女皆要按此取名。女儿正好是梓字辈,而那家传玉佩也取了字。大女儿取名梓璨,小女儿取名梓琦,名字倒不显响亮,各位见笑了。”   “好名啊!”“对对对,这名字可是不错啊。”“大人的二位千金长大后必然是我扬州城两位绝色啊。”“哈哈,是啊。”…   弦胤笑了,这群马屁精。   虎头掂着酒杯,也跟着笑了,道:“妹夫的文采自是公认的。我没什么墨水,也不知给自家孩儿取个什么名,倒不如妹夫给他起个!”   “对,弦胤,你给孩子起个。”韦小宝见有台阶下,自然是顺着。   顿时间满席宾客无不附和,等着弦胤发话。   弦胤呃了一会儿,神色也开始认真起来。“韦门一向出有志之士,今天大哥喜得麟子,日后此人必定是有所作为。少有所成,头顶天,脚踏地,一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我就为他取名绍晟,韦绍晟。”   “绍晟…”虎头轻声地叫了几声,又笑了:“妹夫果然好文学!”   “丁大人此名起得真不错啊!”“韦大人的孩儿日后必定有所成就、有所成就!”“恭喜韦大人,恭喜韦员外!”   韦小宝也点点头,韦绍晟,嗯,果真比自己起的好听多了。   ----------------------------------------   “弦胤,哥哥说日后绍晟长大了,和咱们家女儿说桩亲事呢。”双双轻轻地抱着不肯安睡的梓琦,在房里慢悠悠地转。   “嗯,他也和我说过。”弦胤掂了几颗花生米放到嘴里,边嚼边道:“也不知道以后的事会怎样呢,绍晟也不一定会喜欢梓琦或是梓璨。就算是他喜欢,可是我的女儿不喜欢他的话,我可不会委屈了女儿。”   “当然不能委屈…”双双抱得孩子有些累了,便把孩子递给弦胤。   弦胤小心地接过,抱孩子的手势有些僵硬。“哎,这琦儿怎么那么闹呢。琦儿啊琦儿,你看你姐姐睡得多乖啊,半夜三更地你好好睡行不,闹得你爹我办不了事……”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双双正看着梓璨,回头问了一句。   “啊哈,没事没事。”弦胤又看回孩子。这小家伙长得真像她娘,这鼻子这眼睛这眉毛这嘴巴的,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儿…嘻嘻。   梓琦眨眨眼,打了个呵欠。   “好琦儿,睡吧。”   双双走过来,见孩子有了困意,便也小心地抱过来,放到竹床上。   梓琦那孩子刚躺下来,睁开眼转了个身,抓着梓璨的手不松开、像是怕别人抢走了她的姐姐似的。梓璨也没反应,只是睡着;梓琦眨眨眼,这才闭眼睡觉。   “这琦儿。”双双笑了。   弦胤也走过来,见那两个孩子睡得好,心里也喜滋滋的。便把手揽过双双的腰,头搁在双双的颈间,嗅着她的发香。   双双转过身,抬起头看她。   弦胤爱怜地抚着她的脸,笑道:“这一个月为了这俩孩子,你也累了呢。我在想啊,咱们要不要请两个人帮忙照看孩子?”   “为什么啊?那孩子长大了岂不是不亲近我们?”   弦胤委屈地皱眉:“可是孩子虽然亲近你,你倒是不亲近我了~”   双双粲然一笑,嘣了一下她的头。“怎么会呢。”   “那你今晚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呢?娘子……”弦胤勾起嘴笑了,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   双双只好环着她的脖子,以防自己摔下来。   “你就那么心急…孩子才刚刚睡下…”双双说着,自己的脸倒是红了。   “孩子睡得快睡得沉,不怕她醒来。何况就算她醒了,才一个月大呢,才不会明白咱们是在干什么…”弦胤把她放在床上,伸手去解她中衣。“你可是说了,你不会不亲近我的…”   双双看着她装可怜的模样,真是拿她没办法。   “为妻自然,不会对夫君言而无信……”   言罢,双双主动迎上,探出软舌与弦胤深深交缠。   “娘子比我还急…”弦胤笑了,直把双双笑得双颊染红。“既然娘子那么想,我这当夫君的也不能让娘子失望啊……”   满帷春景,让人沉沦其中的旖旎无限。   那二人已是经历了这如同生离死别般的半年,此刻鱼与水的交融,灵魂与灵魂的重合,只能不断掠取着亲近,才能诉写着心里那绵绵之情。   那头竹床上熟睡的两个婴孩,姐姐正咂咂嘴安安稳稳地睡,妹妹则是抱着姐姐的手皱起眉头地闭眼、嗯,像是有什么声音吵到她了?   嘿嘿…   都是冤家。   不过,不是冤家还不聚头呢。      ☆、第四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写小朋友长大……   这段时间的育儿生活过得真是……   弦胤走在热热闹闹的大街上,边摇着扇子边寻找着自己想要的。林成把他家的天赐也带来了,所以韦府那四个小毛孩真是过得乐呵乐呵的。韦小宝他娘韦春花自然是开心得厉害,尤其喜欢梓璨梓琦两姐妹。   韦小宝还说,倒不如把两姐妹和天赐绍晟各自配亲。   “嘁~”弦胤笑着摇了摇头,这韦小宝专要乱点鸳鸯谱。不过天赐这孩子半岁大,长得也挺可爱的,日后若是不错,考虑考虑也行。   “姑爷,咱们是要去找谁啊?”自从弦胤回来,虎头见她身边也没什么人使唤,便把六儿安排给她用。   “嗯,去找两个人帮我照看照看孩子。”弦胤倒觉得韦府那些人不大好,也不是说她们服务不周到啦,只是,得找个忠心于自己的。   六儿挠挠头,问:“我们去哪里找?”   “随便啦。咱们去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呢。”弦胤故意绕到城门附近便停了脚步,在一家茶肆坐了下来。   六儿也没意见,有吃的就好啦~   二人刚坐下,那小二就恭维地走来,擦了擦桌子。“不知二位要吃点什么?”   “哦,随便随便,你让这小哥儿点菜吧。”弦胤自顾自地看向外面,手里仍旧不停歇地摇着纸扇。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就在弦胤出神的当儿,小二已经上菜了。   “哎,姑爷,先吃吧。”   “嗯,好…”   弦胤看回来时,差点吓了一跳。我我我擦…六儿你人小胃口不小啊!咱两个人你竟然点了一桌子的菜…弦胤尴尬地避开旁人惊讶的目光,拿了双筷子,轻道:   “六儿,大少爷前些日子虐待你来着?”   六儿正塞了一口的菜,听到弦胤问他,便大幅度地把饭菜咽下,喷出两粒米饭道:“啊没有啊,大少爷没虐待我……”   “那你怎么跟饿了一个月似的。”弦胤摇摇头,夹了些小菜。   六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把自己的动作尽量控制得斯文点。   “哎福姐,你想要点什么。”   “还是给我弄点牛肉吧。”   “好嘞。”   弦胤抬起头看去,柜台边正站着一个大概三十出头的妇人。衣着虽然挺普通的,不过倒不像平常人那种不见世面的庸俗。   那福姐拿了牛肉付了钱,就走出了茶肆。   弦胤心中有了想法(别想歪),当下喝了一小口酒,又道:“小二!”   “这位爷,不知有什么事?”小二还是那样恭维。   “来来来,坐下。”弦胤笑得颇为灿烂。   小二天真地坐了下来,也没动桌上的饭菜酒肉,等着弦胤发话。   “我想问问刚才那福姐是什么来头啊,看样子不像是咱扬州的人。看她刚才的说辞,和你也挺熟的吧?”弦胤拿了六儿未喝过的酒杯,给小二倒了杯酒。   “哦,福姐啊。”小二接过酒,只是捧着不喝。“我只是听说她之前是在京城哪个王爷家当过差的,现在年纪见长,便辞了工作到了这里来。还有一个姐妹陪着的,两个人就在不远的胡同里住。”   弦胤想了想,心里有了底细,又问:“也不嫁人?”   “不知道啊,”小二道,“说是以前嫁过人的,不过后来丈夫出了意外死了。现在两姐妹相依为命,不和人家说媒。”   “原来如此。我还道咱扬州哪位贵人呢。谢了,你忙吧。”   “好的。”   六儿边听边吃,等小二走了才发问:“姑爷,你想干嘛啊。”   弦胤笑了,不作回答。   这两个人,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   六儿一直跟在弦胤后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弦胤会肯定那两个人适合。   二人转进了那纵横交错的巷子,绕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店小二说的地方。弦胤上下看了看这房子,也蛮旧的,看来生活得倒不是很好。如此这般。   弦胤伸出手,叩了几下门。   “谁啊?”   屋里传来了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弦胤一听,连忙朗声问道:“不知可是福姐的住处!”   那人似是沉默了一下,久久未有答复。过了半晌,才有人把门打开。   正是福姐。   弦胤看了看她,微笑着作揖,又使了个眼色让六儿行礼。“福姐,在下今日冒昧到访,打扰您了。”   “你有何事?”福姐疑惑地看了看这个人,自己也不曾在哪里认识过的。也不像是往日无礼的人,斯斯文文的。正想着,这会儿,屋里又走出另一个女子来,和福姐是差不多年纪。   “怎么了。”那人柔声询问着,也看向了弦胤。   福姐望了望那人,也是不知如何回答:“这位公子…也不知是有何事。”   弦胤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们两个,拱手复道:“在下有事相求而已。此处说话不方便,希望二位能允我进去道明。”   二人有些不解,是有何事要麻烦她们这种小人物?不过也不好拒绝,便把弦胤请进了门。   弦胤进门前突地转了个身,把六儿撞得险些摔倒。“六儿,你且在外边等我。”   “啊?为什么啊。”   “莫问。”   弦胤直接留了个潇洒的背影,独自走进屋去。   走进屋子里面,弦胤在心里再一次感叹,这户人家真的生活不大好啊!这,根本没啥家具的嘛,很是朴素。   “不知公子有何事?我二妇人身份卑微,也不知是能帮公子什么?”福姐留意到这人似乎在打量自己的家,难道是劫匪?   “呵呵…”弦胤回过神,笑道,“其实是因为在下想找两个人照顾幼女,才冒昧拜访。”   福姐二人便更是不懂她的意思了,道:“看公子的衣着打扮,应是富贵子弟。只是找两个人照顾孩子,何须找到我二人来?”   弦胤敛了笑,握着纸扇打了几下自己的掌心,续道:“那是因为平日所寻得的人不合心意,在下希望幼女得到好的照顾,故而请二位。”   福姐笑了,“公子怎知我二人就能给好的照顾?”   “我想,”弦胤也淡淡地笑着,“平常女子心里牵挂着家庭子女,对我幼女自不会倾心相待,若是能倾心相待,恐怕也是如旧礼一般束缚了幼女。我虽有疼惜女儿之心,只是我和妻子二人毕竟毫无经验可言。”   弦胤看了看她们,又道:“而福姐二人心不系家庭子女,一意只为相互相依此生;但是现下的生活不如人愿,倒不如替我照看幼女,一来二位的生活有了着落和寄托,二来也不会受些邻里的闲话……”   “满嘴胡言!公子这番话是何意!”另一女子大骇,冲上前来。   “莫劳气!”弦胤忙打开纸扇挡下她的手,面显难色:“在下虽是为自己女儿考虑,但又何尝不是给二位一个安身之所?二位难道敢朗声说,你们之间毫无相恋之心?!”   二人沉默。   想当初在王府当差,二人便已是一对好搭档,一直有着旁人不可比拟的默契。牵扯到皇家贵族的下人,都会是在府中孤独终老,于是总有不少人互相照顾相伴一生。而自己二人本就有情意,在同为下人的朋友看来也不是什么不合伦理,便走到了一起。事有变故,那王府的王爷调离京城去了边境,为人倒是好的,便遣散了下人、让各人自由。自己二人向来听说扬州热闹,才来了此地。   也不知这个年轻人是怎样感受到这份感情的。   “公子请我二人照看孩子,怎么知道我二人比一般人好?要知道,总会有人肯一心照看阁下的千金的。”福姐看了看她。   弦胤笑了,道:“二位既是有此感情,必然对现世的礼教束缚看得云淡风轻。我只是希望女儿不被世俗所牵绊,快快乐乐地生活。”   福姐和那人相视一眼,心中的意思都互相明了。   “公子贵姓?”   “免贵,姓丁名弦胤。”   “原来是丁大人。”   ----------------------------------   此后的韦府,便多了两个人照看弦胤和双双的那对孩子。一人名唤福姐,一人名唤瑞姐。二人主要的事务是晨起后带着孩子在家里转转,或是在哪个凉亭逗乐,以及用膳的时辰负责孩子的饮食。   如此一来,弦胤和双双倒清闲了。   直到用过晚膳,福姐和瑞姐才小心地抱着两个熟睡的婴孩到了西厢。   “福姐,辛苦了…”双双还是有些歉疚地一笑,打开门来让她们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好好照看孩子,反而劳烦人家照顾…丁弦胤!都是你的问题!   福姐二人笑了,看了看孩子一眼,道:“小姐何必客气。我和姐妹平日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只是帮忙看着这对孩子而已,不曾受苦。说起来,小姐的这对千金确实乖巧,不像别家小孩那般胡闹难哄,却也不会沉闷、逗逗她就咧着小嘴笑呢!”   双双听到有人说起自己的孩子,心里也是欣喜,更是眷恋地望向那两姐妹。   孩子还是靠在一起睡,似乎是为了证明她们是同一天降临的、理应事事同声同气。姐姐还是安静些,妹妹的睡相反而有些闹。   “小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平日也不用太早起来。”   “嗯。”   双双转过身,拿了一张小小的被衾盖在孩子身上。   “琦儿,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安分呢…”双双轻言轻语地说着,把小家伙晾在床边的脚小心翼翼地收回被衾下。“你看你姐姐多乖,你呀,多学学…”   说实话,梓璨似乎也确是静了些。   “璨儿…”双双细细地打量着她小小的眉眼,这股气息和那丁弦胤一模一样。也不知道璨儿长大后会不会和那人一样?想必,肯定是个绝色的女子呢…   又看回梓琦。   想来真的是稀罕事,一对孩子,和爹娘各自相像。“得要快些长大才好呢…到那时候,就知道你二人的样貌如何了吧…”双双俯下身,亲了一下孩子的脸颊。   刚要起身,却被人从身后环住。   “怎么又是亲孩子不亲我?”   双双听得弦胤这声不满,不禁笑了:“你也是当爹的人,怎么和孩子吃起醋来?”   “除非你补偿我啊…”弦胤意味深长地一笑,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娘子虽然是生过孩子的人,可是这身材倒是和从前一样呢…”   无赖。双双嗔骂着。   “面对你,我就无赖几回。。”   弦胤轻声低语,故意在她的耳边呼出一股热气来。来回几番,那人已经羞得双颊绯红,轻咬着下唇带了些愠色:“你…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哪有?”弦胤笑看着她这个模样,还是和当初刚相恋时一般青涩呢。“今天林成他们还叫我再得个儿子呢,我办的可是正经事…”   “才不正经,哪来的儿子…”   弦胤不管她反抗或是不反抗,径直抱起她,随即一起倒在高床软枕上。   “你啊,总是这样,小心教坏了孩子……”双双揪了一下弦胤的辫子,弄得她龇牙咧嘴地喊疼。活该!谁叫你欺负人!   “教坏?怎么教坏啊?”弦胤故作无辜,那双手倒是出卖了自己:正在双双的身上来回地游走,丝毫没有自己眼眸中的委屈。“你是说两姐妹也如同我们这般?”   双双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把喉咙里将要轻吟出的音符生生压了下去。“哼,那肯定就是你这个当爹的问题…嗯……”   双双听得自己的按捺不住,不禁脸上又红了三分。   弦胤忍俊不禁,直勾勾地看着身下的人。“双双,老天爷对我真好。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的生活将会是怎样的?我不敢想象……”   双双回望着弦胤,伸手将她拉得靠近自己些:“我也不敢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这一生的路又该是如何。兴许,是如世间女子,嫁为人妇,劳碌地过完这一生。”   弦胤念及二人自相识到如今,心里的感受顿时化成一番柔情、再化成一个吻,细腻地、绵绵不休地和她交缠。还好我来到了这里,还好我故意去认识韦虎头他们,还好上天让我和你走到了一起…   “双双,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生与我相爱,谢你今生与我相守,也谢你给了我一对可爱的女儿。”   “我也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生与我相逢,谢你今生与我相依,也谢你给了我一个和满的家…”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第四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别哀怨俺每章字数少…初二刚开始写的时候觉得每章3000多字挺不容易的…写到现在也习惯了…我我我慢慢加字数…   大清、康熙四十六年。   “黄河走东溟,白日落西海。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来人嘴里正有模有样地念着李太白的名诗,一副悠闲地走在长廊中。   此人身着四品官衔的箭袖便服,一只用银线穿引的云雁隐隐约约地飘浮其上;手里拿着一顶朝帽,看起来像是刚办完事回家的官员。再且看那人的样貌,虽然鼻翼下留着一指头长的胡须,却愈发让人感觉到那股文儒气息。   “姑爷,你回来了。”门内走来一个人,应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穿着一身干净利索的束身长袍,分外地精神。   “六儿啊。”那文官笑了,分明是丁弦胤才有的招牌。“你今儿个打扮得那么齐整,是要到哪里去啊?”   六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几年前那个莽莽撞撞的少年似乎不是一个人一般。“二少爷说找我有些事要谈,可能是关于我成家的事…所以我…”   “啊哈,去吧去吧。”弦胤会意地点点头,还不忘坏笑一句:“你小子到时候可不要只记得娘子而忘了我们大家啊!”   “姑爷说的哪里话。”六儿更不好意思了,躬身行礼便出了门。   弦胤看着他远去,又回过身继续走。   “想不到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孩子,现在也准备成家了。”弦胤自顾自地笑着,又看了一眼这看了多年的府邸。“五年了啊。时间啊时间,您老人家过得真是快呢。”这五年的日子,也算是和乐、孩子也一天天地长大了,心里更是觉得,此生无憾。   想不到我丁弦胤这辈子也会有妻儿在旁的生活。   哎呀呀,真是…真是好…   “哎,弦胤啊。”虎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吓得弦胤一跳。   虎头这五年来的变化也没什么,就是和那韦小宝更加地像、(别想多啊,我是指样貌啊、样貌啊!)也留了道胡子。   弦胤那胡子自然是假的、毕竟总不能,一辈子都白白嫩嫩连胡渣都没。   “正好你回来了。走,太太和爹说有事和我们商量呢。”虎头搭了一下弦胤的肩、弦胤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心里,早就当他是自己的亲大哥。   “哦?谈什么啊?”   “嗯。你看啊,绍晟,梓璨和梓琦这仨孩子不是快五岁生辰了吗?爹说这仨孩子打小就聪明,所以想在他们生辰的时候顺便开笔念书去。”虎头叙叙道。   念书?早期开发天才儿童?弦胤愣了一下,又笑道:“他们才那么小,如果是送到私塾读书,我怕有人欺负了他们、受了苦可不好啊。”   虎头听着有理,点头又接:“是啊,娘也这样说。所以啊,爹决定把他们送到咱们军营里去开笔念书,可以请先生去教。军营方面有我、铜锤、张尧、林成还有你呢,所以也不怕他们在军营有什么问题。林成那天赐不是也五岁多了吗,林成说想让天赐到军营学武,这不正好让他们四个去历练历练,开开头脑。”   “当然了,梓璨和梓琦两姐妹就不用拿刀拿枪。女儿家嘛,学什么都不打紧…我看弦胤和双双也是有文识的人,便让那两姐妹去学学诗赋琴艺什么的,在军营也学两招套路,对她们也没有什么害处。”   弦胤听着虎头这番话,心里也觉得还行。   “也行…哎,走吧,咱们先去见了爹娘,商议商议才是。”   “哎,好好…走。”   哥儿俩有说有笑地走了。五年的磨练,早已使他们之间有了一道分割不开的亲缘。   来到正厅,早已经是满满一屋子的人。   弦胤早已习惯韦家每次集合起来的阵势和气场,进厅时先是向韦小宝等长辈请安,然后便是走到自己从未离开过视线的那个方向。   韦双双,我的妻。弦胤看着她,似乎天天看着也看不腻一样。五年了,这个人也只是二十多岁而已嘛,还年轻着呢。比起当年,越来越有感觉了…   弦胤正神游太虚地想着,忽然自己的衣襟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拉了一下。   “爹…”   “哈哈,琦儿…”弦胤俯下身,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女儿。“琦儿,你今天玩了什么啊?告诉爹,以后让爹也陪你一起玩玩啊~”   梓琦眨眨眼,笑道:“今天瑞婶教我绑头发!”   噗。   弦胤听着众人的欢笑,脸上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还绑头发呢,你是要你爹我也在头上扎两个牛角陪你玩?哎,真是说错话了。   看回双双,双双也笑意未减;而在她怀里坐着的梓璨则是安静地看着弦胤,睁着一双和弦胤越来越像的眼睛,也不知是听不懂这笑话还是为人淡定。   这孩子,真不愧是我的孩子。弦胤笑了。   “哎,弦胤呐,”上座的韦小宝开口了:“今天要说些什么事,虎头也和你讲了吧。”   弦胤放下梓琦,礼貌答道:“嗯,大哥和我说了。弦胤觉得送他们去开笔念书也是件好事,而孩子们早些学点东西也对他们有帮助。”   韦小宝笑着点点头,又看回另一侧的虎头一家,问:   “对了,也不知道孩子们到了生辰想要些什么礼物?”   顺目光看去,便是坐在虎头旁边的雨萱、以及她怀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雨萱在这五年来的变化,便是从一个淡雅少言的冰美人变成一个温和爱家的贤妻。   雨萱抱过韦绍晟,笑问:“晟儿,爷爷问今年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呢。”   那韦绍晟机灵地转转眼,又看向上座的韦小宝,稚声道:“爷爷,晟儿想到军营里去跟父亲学习武艺,长大了像父亲一样当个保家卫国的人!”   此言一出,堂上之人无不欣喜。   韦小宝更是开怀,不断点头说好。看完儿子那边,韦小宝又看回双双的一对孩子,脸上更带着怜爱之意,轻问:“梓璨,梓琦,你们想要什么啊?爷爷给你们买。”   原本安分的梓琦一听,立即变得活跃起来,朝着韦小宝开口道:“阿公,琦儿好想要一只像舅舅家的白色麻雀!”   虎头挠挠头,怎么梓琦老是认为我那鹦鹉是麻雀。   韦小宝也笑着点头:“好!阿公给你买回来,要什么颜色都买!”   梓琦笑了,转过身要亲娘抱。   而在双双怀里坐着的梓璨则是聪明地会意,向旁边的弦胤伸出两只小手;弦胤见这一向乖巧的孩子突然要自己抱,心里也是高兴,笑道:   “璨儿啊,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梓璨望着弦胤,同样笑了:“璨儿要什么,爹爹都会给么。”   “嗯!”弦胤颇有成就感地点头。不管怎么说,对付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她的愿望总不可能是什么金山银山啊是不。   自己肯定能办到的。   梓璨倒是神秘地靠近弦胤的耳畔,似乎是什么秘密。半晌,弦胤才听清自己的孩子说出几句话。弦胤有些反应不过来。   “爹爹教我好厉害的功夫吧!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妹妹了呢!”   弦胤望着梓璨,眯着眼上下地打量打量再打量。   这孩子说的这一句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的感觉…嗯?璨儿想学厉害的功夫,长大了去保护妹妹??保护妹妹??…嗯??   “弦胤,怎么了?”双双推了推她。   “啊?”弦胤回过神,又看了看怀里的梓璨,忙笑道:“没事没事。璨儿说,想学一身好武艺,长大了要保护咱一大家子…”   韦小宝众人听了,不禁都为这份孝心笑了。   梓璨则是扁了扁嘴,爹爹,我没说要保护你们啊…   七日后。   今儿个刚是给孩子办了生辰礼没几天,弦胤和双双带着两个孩子、虎头也抱着韦绍晟,一行六人骑着马往军营方向去。   本来还有很多人、比如韦小宝的一妻子啊韦小宝的二妻子啊韦小宝的三妻子啊…还有福姐瑞姐啊还有很多很多啊…说要跟着来的。但是弦胤想到韦家人凑到一堆的时候实在是阵势太夸张了,连忙摇头:还是简单些,别让兵士觉得孩子们娇气。   这才应了,让他们各带着孩子去。   “爹,我们去军营里学东西要学多久啊?”韦绍晟坐在虎头身前,一路上已是问了不少。现在,又有新问题。   “跟先生学习,哪有个时间来定。学都学不完呢…”   韦绍晟点点头,又充满好奇地望着前方的路。   “到了军营学习以后,你可要长着性子好好学。还有啊,你可得好好照顾你两个妹妹啊,别欺负她们。”虎头严肃地说着,唯恐儿子学坏。   绍晟又点点头。   弦胤行着马,笑道:“晟儿那么乖,怎么会欺负梓璨和梓琦。”   虎头也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心里也觉得这话受用。   弦胤回过头,先是看了看在自己左边走的双双她们:梓琦坐在马上也不见安分,小打小闹地和双双嬉笑说话。可真是一个不消停的主呢。笑了笑,再看回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梓璨正抿着嘴,浅笑着看向那个‘军营’的方向,脸色因为欣喜而有些绯红。   弦胤挠挠头,觉得这姐妹俩的性格实在是天差地别。   一路无多言。   “总算来了。”才刚到军营门口,就看到林成拉着自己的孩子早早等候。林成那孩子乖乖地牵着父亲的手,一双小眼在弦胤他们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可是让兄弟久等了啊~”虎头笑着,牵过绍晟让他向林成行礼。   “林叔。”绍晟端正地行礼。   林成笑了笑,也轻轻地拉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天赐。”   天赐平日也是由林成教导礼仪学识的,在这时候当然不会闷着不语。虽然在身份上不及韦绍晟,不过在行礼时可丝毫不比绍晟逊色。   “天赐给二位叔请安。”   “好好…大家都不必那么讲究了。”弦胤忙扶了一下天赐,这孩子也真实诚啊,还拱手微微地躬身。倒是个好孩子。   “说的是说的是。我们哥几个都是兄弟,今天反而卖弄文学了。”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又道:“林成,昨天去请的夫子有没有来啊?”   “来了呢,正在里面等着。”   天赐听不懂他们的话,眼睛到处转着看,又看向弦胤身后。   正是梓璨。      ☆、第五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学上学!悲催的上学!!!星期一到星期天都上学!你妹!   扬州军营此后的日子便是平添了几分热闹和书香气息。   每日太阳初起,兵士们开始做早饭训练时,那几个孩子已经收拾整齐起了床,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方桌前听先生讲课。   因军营和韦府也有些距离,其间还涉及小部分山路,若是每日接送恐有不便。经过韦府上下以及林成的意见多方考证,于是决定,让他们在军营里住下,再采取了弦胤的意见,每隔五天让他们休学两日、回家玩乐。   当然了,弦胤他们可以随时去军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时间一晃两年,孩子们便在文韬武略的学习之中慢慢成长,从早年的不习惯离家太远,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今日,我们来学《论语》中的一则。来,都拿出书来。”教书的夫子姓郭,年纪也有半百,头上稀稀疏疏地长着一些白发;只不过为人倒是很精神,不显佝偻。听说早些年曾考取过进士之名,后来返乡开私塾教导同乡子孙。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寥落了,正巧被林成打听到他的文学,故请来当先生。   “此处: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夫子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笑了。“你们可懂得这句的意思?”   四个才七岁的孩子互相对视几眼,没有理解。   “呵呵。”夫子负手身后,在书桌的过道间走着,续道:“此段意为:年青一辈在家之时应当孝敬双亲,在外之时应当遵从师长。做事须谨慎,说话须诚实,应广泛爱护众人,亲近仁德之人。如此以后,若尚有精力,就应学习文化知识。”   夫子看了看那四个孩子,一个个都睁着眼睛听他说话,比以前教的那些调皮孩子多了几分好学和乖巧,脸上不禁泛起喜色:“可懂?”   先是一阵沉默。   “夫子是说,我们平时回到家里,对长辈应当行礼问好,不应莽撞无礼;出了外边的时候,也要听长辈的话,不该随意妄为。”说话的人语气轻稳,不带一丝胆怯之意。   “晟儿理解了。”夫子赞赏地点点头。   韦绍晟笑了笑,也有些沾沾自喜。   “此句更言明,做人以诚字当先,为人处事依靠一个信字生活世上。”忽然响起的声量比绍晟轻了些,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当中的果断:“言而无信者,行事必败;执信待人者,行事必成。平常心平常事待平常人,敬畏心敬畏事待敬畏人。”   夫子惊了一下。好一个‘平常心平常事待平常人,敬畏心敬畏事待敬畏人’!回头见那孩子稚气未脱,竟能说出这番见解!   “实在甚好!”夫子不禁笑了,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学生。   “夫子过奖,璨儿只是顺着夫子的指点作答。”梓璨有礼地应答。虽然是听惯了的奉承话,但是却让人听出几分真诚。   夫子又再欣喜地点点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旁的梓琦见自己的姐姐受了夸奖,脸上也是笑得灿烂:“嘻嘻,姐姐好厉害,比绍晟哥哥还厉害呢!”   梓璨怔了一下,也笑了。   坐在前边的绍晟听了,刚才的高兴也灭了几分,用书挡着脸轻道:“妹妹,我觉得我答得也不错啊,我不厉害吗?”   “姐姐更厉害!”梓琦笑着应答,朝绍晟做了个鬼脸。   梓璨看了看他们之间的打闹,又回过头去继续看着手上的书,沉默不语。坐在梓璨前边的林天赐则纯粹是个围观者,也和梓璨一起认真看起书来。   孩子们又上了几课,才起身向夫子行礼、去吃早饭。   两年的相处,军营里的人和四个孩子还有夫子早就熟络,这会儿,便笑着打起了趣儿来:“我说你们几个啊,有没有兴趣上山去打猎?”   终究是孩子,对这些事自然是有兴趣,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都是孩子,上山会不会有事?”夫子担忧地说了句。   士兵给每人碗里勺了一大勺子的鱼片粥,挠挠头:“我们平时不也是经常到山上去,倒未曾见有事过。这会儿,虽说他们年纪尚小,不过也不至于有什么事吧?我们上山那么多人,难不成看不了几个孩子?”   夫子还是不放心,有些犹豫。   “夫子~你就同意吧~我们都好想去玩玩啊~~~”绍晟扯着夫子的衣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们不会有事的~”   梓璨和天赐都像是不知晓一般坐在座位上,只有梓琦是有些反应,看着绍晟直笑。   “哎,可是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可怎么跟你们爹娘交待?”夫子皱眉说着,不过语气却是软了几分。   “没事的啦~~~~”绍晟朝那士兵挤挤眼,让他帮腔。   士兵会意,也忙道:“是啊,不会有事的。先生如果不放心,那就跟着队伍也上山去看着,免得心里挂牵!”   “我一把年纪。”夫子摇摇头。   绍晟笑了,呼喊道:“那夫子是同意了啊?”   这调皮孩子。夫子拿他没办法,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同意归同意,你们还得去问问天赐的父亲,他是军中的领将之一,他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绍晟嘻嘻地笑两声,又坐回自己的座位去。   等吃过早饭,还没问林成的意见,士兵已经多拉了几匹马让孩子们坐。果然是不出所料,林成知了这件事,觉得也好,挥挥手就同意了。   等上马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些小事。   按情况,四个孩子还小,所以每人坐到一个士兵的马上去,让有经验的骑兵带着他们去骑。可是梓琦不同意了,说要和姐姐坐一起。   “妹妹乖啊,还不是一样嘛。”绍晟苦着脸劝道。   梓琦仍是不依,一直拉着梓璨的衣服,看样子都要哭出来了。   “没事。”梓璨疼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不哭。”   “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一旁的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早就知道这两个小姐是双生孩子,所以行事都要在一起才有着落吧?没办法,骑兵只好找了一匹温顺的小马驹来,让她们共骑而行。   众人看着梓琦的脸由小雨转为晴天,才松了一口气。   不再多言,骑兵们整顿了一下队伍,便骑着马进了山去。附近的一连串的山头谷地,都是军营的地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人放一些野畜进去以供繁衍,顺便供应给骑兵们打猎练习箭术。   山头的边缘,自有防护的栅栏和铁钩,便不怕有生人闯入或是野畜逃窜。   “前些日子刚放了些野兔和黄獐,这次上山可都要满载而归才好啊!”带头的骑兵笑了,高举起手中的长弓给队友打气。   “好!”众人一齐应声,震得树上的小鸟小雀扑哧着翅膀高飞。   梓璨紧紧地环着妹妹,拉着缰绳小心地行进。   “姐姐,你也会去打猎的么?”   “不去。”梓璨干脆答道。   “为什么啊?”梓琦回过头,望着贴在自己身后的姐姐。   梓璨轻轻地亲了一下妹妹的脸颊,笑道:“我要陪在妹妹的旁边。”   --------------------------------------------   弦胤这会儿本来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着、今天没什么事要办,可是个难得休息的好日子啊!但是。也不知道是上天不让她闲着还是怎样,偏要这时候弄点事出来。   “姑爷!”   弦胤轻叹一口气,真是天生不得闲啊。“哎,六儿啊。怎么了。”   六儿的脸色十分慌忙,不像是一般的事情、他还没说话,弦胤却隐隐有些不安,方才的闲适一股脑地抛到九霄云外。   “怎么了!”这般的紧迫,自己不禁语气加重。   “今天军营骑兵活猎,小姐少爷们也跟着上山去看热闹。也不知是为何,等大家集合起来之后,却、却发现大小姐和二小姐不见踪影……”   六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沉默了下来。   不见踪影。弦胤脑里似有八方的回音在冲撞…什么叫做不见踪影!军营活猎,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那种热闹!两个孩子不走散才怪!好不容易拉扯到懂事的两个孩子,怎么能这个时候不见…既然七年前老天爷把她们给了我,今天又怎么能狠心地把她们带走…不可以的…那是我和她的孩子、无论如何。。   “随我去军营!”   弦胤不敢再多想,急忙跨出房门,到马厩去牵马;六儿也不敢耽误,叫了几个灵活的人后头跟上。   不消半个时辰,十几匹快马已经扬鞭至军营。   军营哨塔上的士兵远远就认出了来者何人,又知道今天发生了这种大事,连忙向着塔下同伴喊道:“开闸门!------”   笨重的尖锥木门拉了起来,弦胤等人顺势而过。   还没等手下上前拉马,弦胤已经纵身翻下了马,拉着手下的衣领吼着:“她们呢!她们在哪里走丢的!你们怎么不看好她们!”   手下看着这个往日彬彬有礼的老大,这会儿竟这般发狂、定然是十分急躁…“今天上山之前,本来是让孩子们和骑兵们共乘一骑的,可是二小姐她要和大小姐一骑、大家没办法,只好拉了一匹小马驹来…后来士兵们打猎,她们原本在一旁等着的,可是当我们赶回去时,却不见了她们……”   “给我去找啊!”弦胤放开了他,自顾自地又上了马,往猎场赶去。   今日的天气真的是挺好的。   头顶上的蓝天白云,看着的确会很舒适的…可是弦胤策马走在山上,心情却越来越烦躁。老天爷的脸色那么好,真的很讽刺…   不远处正有几个骑兵守候在原地,看着韦绍晟和林天赐。   “姑父!”绍晟看到弦胤,心里也有了委屈,带着哭腔喊着:“都是晟儿不好,是晟儿叫他们带我们去玩的…都是晟儿贪玩…”   弦胤叹了一口气,“发生这种事,都不是大家所希望的。晟儿,不要把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与你无关。现在,我们要快些找到她们,山上入夜、就危险了。”   望回那蓝蓝的天,弦胤真的想哭了。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我已经承受不起失去的滋味了,拜托你。。   一旁的林天赐看着弦胤这般失神,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只是自己年纪小,这个时候帮不上忙,只能待在一边看着、等着。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她们怎样了…   “丁大人!夫人来了!”   弦胤回过头,只见那骑兵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韦双双。   其实她比我更难受。。弦胤怔怔地想着,也拉转马头往他们赶去。“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   “那也是我的孩子…”双双眼里有泪,回望她:“那也是我的孩子!”   弦胤心头一颤,只得拥她入怀。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   不消半刻,军营里大半的人手都接了命令,赶往猎场去找回丁大人走散的一对千金。一时之间,猎场内的飞禽走兽都惊得四处乱窜,一扫往日的宁静。   树林间隐约地奔走着军中的兵士,都是一副真心着急又心疼的模样;等寻到天色近黄昏,林成也策着军马上了山。   “弦胤…”林成踱着马在她旁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让孩子们跟上山来活猎是他允许的,这些事算是间接他造成的啊。   “啊…”弦胤回过头,苦涩地一笑:“你也来了。”   林成点点头,又望回深山密林。   “这天也准备入夜了,我真怕她们会出什么事。”弦胤觉得喉咙有些哽,但也强忍着不要在众人面前流泪。“对了,这山里有什么野兽吗?”   “野兽不会有的,不过…山里也有一群用来看守的狼犬。”   “狼犬…”   --------------------------   “梓琦----”“大小姐------”“璨儿--------”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在山里回荡着,一声又一声地传到深山尽头。   就在这一片茂密的树林之间,有一个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正蹲坐在树头下无措。天上已经露出了月光,照得她的衣服上满是脏污,像是受了些苦。   “呜呜…姐姐…”梓琦委屈地抹着眼泪,哑着嗓子说不出话。   隐隐约约还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让梓琦心里更加地慌乱。   姐姐在哪里…爹爹和娘亲在哪里…“姐姐…呜呜…你在哪里,是不是琦儿惹你不开心了,你在哪里…”   梓琦哭着哭着又咳了几声,应该是哭了许久了。   “噢呜----”   耳边突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啊--------”   ----------------------------------   “那里!她们在那里!”就在众人寻得没有来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吓至极的尖叫声。在这山里本就没什么人,今天还走失了两个孩子,必定是她们。   弦胤听得有人禀报,连忙拉过白马朝手下指的方向奔去。   等赶到时,弦胤的心像是放了下来、又悬了起来。   不见梓璨。   “琦儿!”双双连忙下了马,箭步跑グ阉艚艋ぴ诨忱铩!扮业暮⒆印锖玫P哪恪   “呜呜…娘-------”梓琦有些惊愕,但又很快安下心来,更大声地哭喊着。   弦胤走过来,望了望四周。四周都是些地形复杂的地段,在这里若是不熟悉道路,恐怕就得迷乱一段时间。“琦儿…姐姐呢?”   双双反应过来,又放开梓琦,看了看周围。   “琦儿,璨儿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吗?”   梓琦本来就委屈得很,这时听得爹爹娘亲问起姐姐的下落,眨眨眼,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姐姐…姐姐不要琦儿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双双更是惊得退了半步,道:“琦儿…你、说什么?”   “呜呜…”梓琦的哭声不断,似乎没发现众人的反应。“姐姐不要琦儿了----姐姐跟那只大狗狗玩,不跟琦儿玩了……呜呜呜…”   “什么大狗狗?”弦胤突然有些不安。   “刚、刚才我和姐姐遇到了一只大狗狗,那只大狗狗好凶,一、一直不肯和我们一起玩…呜呜…姐姐就不理我了,她、她和那只大狗狗跑了…呜呜…姐姐不理琦儿了,姐姐不要琦儿了…”   双双心里一时揪痛。   “林成,你这里的狼犬可会伤人?”   “我…说不准…”      ☆、第五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好忙好忙好忙……   “双双,你先带琦儿回去吧。”弦胤疼惜地看着小女儿的模样,心里则更加忧心梓璨的去向。   双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这片山林更是显得诡异。   众兵士纷纷点起了火把,谨慎地在山路行走。一路无话,每个人的心里都焦虑不安。如此聪敏的一个孩子,此刻,却受那么大的苦。   “璨儿------”   弦胤无力地祈祷着,老天爷,别让她出事。   爹爹,璨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这是那孩子住进军营时的话。   好懂事的一个孩子,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听说夫子夸赞她的功课很好,懂得自己去思考经文内容、有着自己的见解。   自己是多么地骄傲和自豪。   “大人!那边有动静!”   这句话蓦地打断了弦胤的思绪,硬生生地把她拉回到现实。“快,快过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随着脚步前进,那些声响听得越来越真切。   狼犬嚎叫。   “璨儿!”   无论谁也猜想不到,是与刚才的梓琦不一样的处境和情形。   几只如人高度的狼犬,正安静地守在周围;狼犬中间,梓璨正一脸漠然地望着它们,不带一丝迟疑和恐惧。   林成见状,连忙叫兵士把狼犬驱赶。   “璨儿!”弦胤冲上前,紧紧地抱着她,细心地查看着她身上有没有伤。“璨儿,你没事吧?”   梓璨望了望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   众兵士算是舒了一口气。   弦胤看着她,这孩子衣服的邋遢可不亚于梓琦,肯定是比梓琦受了更大的苦。对了,梓琦不是说她引开了狼犬吗,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我们回家…”弦胤还是抱得紧、不敢把她放开,生怕稍有不慎、这孩子就会像刚才那样揪人心。   梓璨随着弦胤上了马,安静地躺在她怀里。   “璨儿,你真的没事吧?”弦胤还是有些担心,这孩子一句话都没说过。   梓璨抬起稚气的小脸,对着父亲释然一笑。这样的笑容,还是说明孩子没什么事的,只是不知为何,弦胤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弦胤挥挥手,让兵士们先走。   慢慢地,队伍便拉开了一段距离,兵士们都骑着马下了山,而弦胤则是抱着梓璨缓缓地跟在后头。   “璨儿,你害怕吗?”   梓璨抓着弦胤衣襟的手紧了紧,许久,才哑声道:“璨儿害怕。”   心疼。   “好璨儿,没事的。”弦胤轻轻了捋了一下孩子的头发,柔声道:“璨儿,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藏着,要和爹爹说。要知道,爹爹和娘亲都很在乎璨儿和琦儿,如果璨儿平时总是这样自己承担,爹爹会心疼的。”   梓璨紧紧地趴在弦胤身上,闷声不说话。   “好璨儿,没事的。哭吧,有什么事哭出来才好。”   弦胤等了许久,等得都以为梓璨睡着了,才听到她在自己怀里稚声地哭泣。   这孩子,怎么老是把苦藏着。   弦胤摸摸孩子的头,小心地驱马前进。   “爹爹不怕么?”   “嗯?怕什么。”   “爹爹,璨儿是不是很没用啊…”   “怎么会。”   “璨儿想保护妹妹的,可是今天,却找不到妹妹。”   “好孩子,琦儿没事。”   “璨儿也没事…”   ------------------------------   也算是有惊无险。   梓璨刚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往妹妹所在地点跑去、梓琦原本是不高兴的,但是看到梓璨身上有些小伤,还是孩子本性地问梓璨有没有事。   看着两个孩子开心地笑了,弦胤和双双才觉得心中大石已落。   三更。   弦胤站在孩子的床前,一脸爱怜。   “弦胤?”   双双从她身后走来,伸过双手轻轻揽住她。“在想什么?”   “她们感情挺深。”弦胤笑了。   琦儿还是那样啊,睡觉的时候喜欢紧紧地拉住璨儿的手。而璨儿的睡相还是那么安静乖巧,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在做同一个梦一样、弯起嘴笑。   “不好么?”双双轻问。   好,当然好。弦胤看着孩子,姐妹俩感情深厚当然是好的,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却对她们的姐妹情深有另一种感受。   “璨儿很疼琦儿。”弦胤俯下身,轻轻地抚摸孩子的脸。“这种疼爱,简直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想的事。我觉得,璨儿会很累。”   “嗯?”   “不觉得么?”弦胤回过身,笑着拥妻子入怀,穷追不舍地吻了她。“今天找到璨儿的时候,她对着那几只狼狗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后来我哄着她,她才肯把自己的委屈小声地哭出来。哎,好心疼。”   “会没事的。”   二人再看了孩子一眼,才轻轻地退出门去,不作打扰。   孩子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   时间走得比流水还快。   本来还是学步的孩童,这会儿,已经长大。   大清康熙五十六年。   “驾!----”   马鞭一扬,三匹快马齐步奔腾,载着马背上的三人跑得校场沙尘滚滚。周边站着一些身穿盔甲的将士兵卒,无不抬头张望着此刻的精彩。   本来是并列奔驰,右侧的那匹白马蓦地加速起来,听着主人的号令领先另外二人,马声嘶叫,冲过了校场沙面上划好的界线。   “好!”一个穿戴不凡的将士大声叫好,周围的兵卒也一并欢呼。旁边有两个人同样配着精制钢甲,欣慰地笑着。   那三匹快马朝人群走来,各自笑着。   先下马的二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少爷模样,其中一个倒打扮得更贵气些,一件墨紫色长褂,绣着祥云流水;另一个则是简单淡青色褂衫,风度倒是不亚于前者。二人样貌端正,俊朗不凡。   “绍晟见过尧叔、见过林世伯。”   “天赐见过爹、见过尧叔。”   张尧和林成一起迎上去,把他们扶起:“不用那么多礼。”一晃八年,张尧和林成也已经是三十多岁,却因军中历练,显得比当年还年轻了。   四人正在寒暄时,另有一匹白马缓缓走来,马上之人翻身跃下。   这人身穿一件利索的白色绫袍,束着同样雪白的兽纹扎脚长裤。脚上穿着白鹿皮厚底靴,还用一根白绳系着头上的长发。   如同一个从雪里走出来的仙子,目若流水地看着众人。这模样,倒有点像那丁弦胤。   “哈哈!好样的!”张尧走过去,眼里流露着无尽的自豪和骄傲。“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文韬武略,是个人才!”   那人淡淡笑了,道:“璨儿不敢受此高抬。”   天赐望过梓璨,脸上也满是欣喜。   只是梓璨的表情仍是云淡风轻。   “姐姐!”   天赐分明注意到梓璨的表情有了变化,眉眼顿时有了温度,紧紧地看着自己身后那个方向。回过头,是梓琦。   梓琦今日同样穿着白色衣衫,腰间显眼地看到一条红色的丝绳系着一块玉佩;样貌同样也是如此绝色,比梓璨多了几分活跃与灵气,绽出笑颜时足以使得星月无光。   天赐望着她们,果真是姐妹呢,长得和世伯、伯母好像,也很好看。   梓璨这时候才算是笑了、只对着梓琦一个人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被夫子留在帐营里好好看书?”   梓琦体弱,有关武艺从不参与。今日他们三人比赛马术,梓琦特别被留在帐营学习枯燥的四书五经。   说到这一个,梓琦就不满了,扁起嘴来:“我现在不是已经把夫子出的课题都背出来了么…谁知道赶过来,你们已经比完了。”   梓璨笑了,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   梓琦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笑道:“姐姐,是不是你赢了!”   梓璨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赢的!”梓琦欢呼雀跃着,感染得周围的人都勾起嘴笑起来。半刻,梓琦又道:“怎样,我就说你比不过姐姐的!”   梓璨的心情突然沉了一下、当自己的妹妹向绍晟炫耀的时候。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绍晟同样吐了个鬼脸:“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你不够姐姐厉害!”梓琦反驳。   “总好过有的人连比都不能呢!”   “你!”   大家都笑了、当然,除了梓璨。   “我说你们两个啊,”张尧看着他们吵得越来越厉害,连忙出来劝架:“你们两个前世是不是冤家啊?怎么从小吵到大啊?哈哈哈…”   林成笑了:“尧哥,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看他们正是一对呢!”   众人越说越欢。   梓琦一下子红了脸,皱眉道:“什么啊!”   “当然不是!伯父可别开这等玩笑话!”绍晟连忙作出恐避的模样。   “我看林成说得不错,你看啊,你们又是表亲,门当户对、亲上加亲。嘿,我看这段姻缘很般配!”张尧哈哈大笑起来。   天赐淡笑。扭头看向梓璨时,却发现她的神色不大好。   “梓璨,你怎么了?”天赐轻问。   “没事…”梓璨仍旧是看着妹妹那边,犹豫许久,道:“各位!我也累了,我想先回去看书了。告辞。”   行事稳重,干脆利索。   待梓琦反应过来时,姐姐已经走了、还有天赐也告辞了。   张尧仍是笑着:“我看啊,你家天赐和梓璨也很搭啊。”   “哎,孩子的事,我们也管不了啦。”   梓琦又扁起嘴。什么嘛,姐姐连走也不和我说一声。哼,就和那个林天赐好!姐姐一点也不关心我!   ----------------------------------------   “梓璨,你觉得刚才我爹他们的话对不对啊?”天赐低了一下头,好奇地看着梓璨脸上的反应。   “什么?”   “就是他们说梓琦和绍晟是一对啊。”天赐躲开她的眼神,又看回前路。“其实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的,你说是不是啊?”   梓璨停了许久,才笑了:“或许吧。”   应该是怕妹妹嫁人了、自己会无聊吧。哎,想什么呢。      ☆、第五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T-T   韦府。   “杨大人,不必这么客气的。”虎头尴尬地笑着,让管家接过杨琮送来的各种各样上访的礼品。   正堂上,韦虎头和丁弦胤正在招呼扬州知府—杨琮。以及杨琮的儿子。   “哎,贤弟,你这样说就显得见外了。”杨琮又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年轻人,轻道:“毅儿,还不向你两位世伯请安?”   来人面容刚毅,步伐沉稳,彬彬有礼地鞠躬:“向毅向二位世伯请安。”   “不必多礼。”虎头连忙扶起。   弦胤坐在一边,偶尔点点头地陪衬说话。话说这种招待客人的礼节还真是无聊又无趣啊…韦虎头你怎么总拉上我呢…   “丁世伯。”   “啊?”弦胤抬起头,回神笑了:“向毅啊,怎么了。”   杨琮当年得了一对龙凤胎,和梓璨这一辈同岁。自小他们也没怎么和梓璨、绍晟这些来往,今天倒是上访了,有些奇怪。   杨向毅掀了衣袍在旁边坐下,望了望弦胤,才道:“怎么今日不见绍晟他们?”   “他们还在军营那边呢,今天应该会出来的。”弦胤想了想,今天好像有个什么马术比赛是吧?也不知道璨儿有没有赢啊?   “噢。”杨向毅应着,语气倒有些失落。   弦胤瞟瞟他,又独自斟酌几番。   莫非,这小子今天和他老爸来是另有意图?…   ----------------------------------------------   晌午。   “杨大哥,你也不在家里用饭之后再走啊?今天我特地吩咐了家里备了一桌好酒菜款待你啊。”虎头站在庭院,几番留客。   杨琮拱手:“不必不必。今日和犬子前来也只是看看贤弟。家里内子还等着我们父子俩回去呢。请留步。”杨琮再次躬身,表示婉拒好意。   虎头知道留不住,也只好笑了:“请慢走。”   “留步。”   弦胤望着那二人离去,忽又留意到绍晟那几个正从角门走了进来。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意图…”弦胤笑了笑。   说回杨家父子俩。   “毅儿,咱们还是改天再来…嗯,又或者咱们直接去军营?”杨琮探头看向闷闷不乐的儿子,细细询问。   杨向毅有些烦闷,只不作声;耳边突然听到嘈杂声音,抬头来正看到几个人进门。   眼前一亮。   当看到那张心里想了很多遍如今看来却仍旧陌生与绝色的容颜,杨向毅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只是,当他看到后边又冒出一个人…   “琦儿,你真的不觉得我马术好啊?”   杨向毅的脸霎时沉了下来、韦绍晟!   “都说了不觉得了啦~哥哥你怎么那么烦啊~~~”梓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莫非是因为刚才没吃自己爱吃的糖葫芦?   不是不是!梓琦连连摇头。   难道是因为姐姐没跟自己一起回家?…   梓琦想到这一点,还是转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很失落、很生气、还是很生气!   “绍晟~”杨琮连忙打招呼:“回来了啊!”   绍晟愣了一下,看了看正冷眼望着自己的杨向毅,还是笑了:“杨世伯好~呃,向毅哥哥好~”   “好。”向毅语气平淡。   梓琦没留意到这二人,转身走来时撞到了杨向毅。   “哎…”梓琦连忙退开,看了看这人,稍带歉意:“抱歉。”   杨向毅呆在那里,只是笑着:“没事…”   梓琦点点头,转身进屋。   站在不远处的弦胤看着自家女儿扁着嘴走来,又看到那边的杨向毅一双眼睛没离开过琦儿,心里便对他的意思明白了九分。   弦胤笑了,刚想跟走过来的梓琦打招呼,谁知这孩子看都没看自己亲爹一眼就怒气冲冲地擦肩而过。   “哎,我说丁梓琦,你可是越来越不讲礼了啊!”弦胤一把拉住她衣服。   梓琦怨念地转过头,缓了许久,才挤出个笑脸来:“爹~~~~”   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弦胤姑且原谅她,看了看四周、咦,璨儿怎么不见人影?“我说琦儿,你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跟天赐走了吧兴许。”梓琦嘟囔道。   弦胤笑了,打着哈哈:“琦儿是吃醋了不成!”   不料梓琦的火气更大了些,瞪了亲爹一眼:“爹!你胡说什么!”   “呃…”这种玩笑在以前年轻时候经常说啊,尤其自己又是喜欢女生的,开这种玩笑是见怪不怪呐…“没…我这不是说笑嘛…”弦胤尴尬地挠挠头。   梓琦哼了一声,干脆自己回屋去。   弦胤想了想事情的来头去路,干笑地摇摇头。   --------------------------------------   韦府西厢。   这时分已经入夜,梓璨才脚步缓慢地走回家门。今天一天都在城郊骑马,像是在帮自己释放什么压力一样。   压力?梓璨有些不解。今天这是怎么了。   “从今天离开校场,自己似乎一直不对劲。”梓璨叹了一口气,扬手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壳几拳。“丁梓璨!你到底怎么了!”   回过神刚要进房门去,却发现房间没点灯,黑漆漆的。   不是说琦儿回了房里吗?怎么好像没人。梓璨疑惑地走近门前,听了听房里的动静、难不成琦儿那么早就睡了?   “琦儿?”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坐在桌旁、看身型,倒像是丁梓琦。   那人倒没搭理自己。   梓璨迟疑地把门关上,轻声地走近梓琦身后,把桌上的油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微弱地亮着,却映到梓琦的脸上有两道还未干的泪痕。   “琦、琦儿…”梓璨忙伸手去抹她的眼泪,方才的烦闷一下子消殆,变得十分地慌乱起来:“琦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别吓我…”   梓璨见她没有反应,连忙起身绕到她身前,伸出手紧紧地揽住她,紧紧地靠着她。   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一颤。   两姐妹从小到大一起十几年,当姐姐的梓璨一向懂事,而当妹妹的梓琦则是调皮得非常,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受了委屈、而梓璨每次都会在妹妹受委屈时紧紧地抱着她,一句又一句地说着,妹妹,不哭。   “妹妹…不哭…”梓璨觉得心里揪得生疼、比以往心疼好多。   梓琦一直不吭声,许久,才幽幽地说:“怕黑…”   怕黑?   梓璨愣了一下,联想起刚才房间没点灯。   “琦儿不怕…你怕黑怎么都不点灯啊…”梓璨真是又苦笑又难受,这个丫头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就哭成这个样子…   梓璨松开她,再仔细地端详了她的状况。   熟悉的样貌,熟悉的感觉与气息。刹那间突然觉得她和往日不一样了一般,突然发现这一个人,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   “琦儿,不哭了,累不累?还是早点休息吧?”   梓琦察觉到梓璨的转身离开,才有了反应,抓紧她的手说道:   “姐姐,不要走…”   ---------------------------------   扬州军营校场。   箭术场上,竖立着五十个扎制箭靶的禾杆稻草人;箭靶的另一边,则是站立着十几个身穿大清兵卒服装的人。   韦绍晟、林天赐二人也身披甲装,腰间别着箭袋,手里拿着长弓专心练习。   箭术场边上,丁梓琦这丫头双手托着下巴,定着眼睛望向练习场、郁闷郁闷,为什么这些和武术有关的事情自己都不能做呢…   阳光照射下来,自己一直看着的那个人好像一直被阳光笼罩一样…软甲的褂衣,兽鳞的护腕和缎指。还有像那个人一样素白的衣襟,在阳光下闪耀得躲不开眼…   梓璨正欲拉弦,心里隐隐有些奇怪,便朝妹妹看去。   梓琦倒是立即拧过头,看回手里的书。   “又在装神弄鬼…”梓璨摇摇头,又集中注意力看回面前的箭靶,再看看旁边中靶成绩优秀的韦绍晟和林天赐、拉弦。   正中红心。   “姐姐好样的…”梓琦轻轻地说着,心里的自豪感又不自觉浮现出来,化成笑颜。从小到大,姐姐就学好多好多东西,每一次都比其他人厉害,真的是一个什么都成功的人物。   自己真的很在乎她。   望向练习场那边,姐姐正和天赐击掌。   “又是天赐…”梓琦的心里蓦地又失落起来。为什么会失落呢。爹说,自己这是在吃姐姐和天赐的醋!   吃醋!怎么会!她可是我的姐姐啊。   梓琦心神不定地又看回手中的书,正好看到诗经的那一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姐姐是淑女,天赐呢…就是那个君子吗。   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他们不配、不配、不配、呸呸呸……   “妹妹!”   梓琦抬起头来,正是那个老是惹自己生气、嬉皮笑脸没点正经的哥哥、韦绍晟。为什么不是姐姐来找自己呢……   “妹妹啊,你在看什么呢。”绍晟一把将她手里的书抢了过去,甩开手中的长弓,笑嘻嘻道:“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着还摇头晃脑起来。   “别闹了啦,把书还给我。”梓琦起身就要去抢。   “哎~”绍晟把手举高,又跳开一段距离来。“我的好妹妹,我看你倒不像是个淑女啊,以后怎么嫁人啊?淑女一点嘛。”   “韦绍晟!还给我啦!”梓琦站起身来,绕到他身边去抢、绍晟哪里肯给,连忙转身就跑,闹得梓琦在后边紧紧地跟着。   另一边。   梓璨听到吵闹声,看向自己的妹妹。   还是如往常那样,绍晟在前边欢喜地跑着,不时停下来引着梓琦闹;而梓琦也跟在后头跑,一边骂着他,一边与他嬉笑。   梓璨的眼神霎时黯淡下来。   “梓璨。”天赐走了过来,见她没反应,便朝她目光着落点看去。“他们这两个还真的是前世的冤家哎,每天都会闹到一起。”   “是吧。”梓璨微微一笑,转身又抽出箭来向着箭靶。   天赐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想。眼看梓璨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便只好退到一边去跟士兵拿杯茶水喝。   “韦绍晟!快点给我!”   “不给不给,你追上我,你抢到了我就给你啊~来~”   “韦绍晟!你怎么老是这样!”   “来嘛来嘛~还要不要?要不?…”   “…别跑了啦!”   “来啊!……”   ……   梓璨突然觉得心脏像堵住了一样难受。   手里攥着长弓,另一手拿着竹箭使尽全力拉着弓弦。   韦,绍,晟。   竹箭顺着梓璨的松手刹时射出,直直地往箭靶而去。只听‘咔‘的一声,竹箭射穿了箭靶,把木靶断开了两裂、竹箭则是继续穿梭,深深地□□箭靶后的土丘上。   箭靶虽落地,却也看到竹箭正中红心。   心都裂开了。      ☆、第五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没更新过一次!最近都比较忙!抱歉抱歉   弦胤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不禁摇头叹气。   唉,也不知道是哪个冷空气热带气流之类的刮了过来,这几天总是阴凉阴凉的天气,还连连绵绵地下雨,弄得衣服都晾不干…(插:作者这个广东生活的孩子很诚恳在哀怨)。   “爹。”   “姑父。”   “丁世伯。”   弦胤望向门口,只见自家两个女儿以及绍晟天赐四人皆收着油伞走进门来。那姐妹俩共握一伞,有说有笑,心底里突然觉得这么一幕是那样地和谐温馨有爱……   “爹?你怎么发呆?”梓瑜奇怪地扬起手在弦胤面前招了招。爹爹这个笑容看起来让人毛毛地…   绍晟悄悄走到弦胤身后,两手一掌拍到她肩上,大喊:“姑父!”   “啊!”弦胤立马回神。   梓璨和天赐在一旁把湿淋淋的油伞立好,转身便看见梓瑜绍晟和弦胤在打闹。梓璨见此情景,也只是轻叹一口气。   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们四个怎么也过来议事厅了,今天不用读四书五经什么啊?”弦胤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装作一副高精度红外线扫描仪器一样……   “哎呀姑父,你看现在这种天气,还下那么大的雨,你说怎么上学啊。”绍晟一手搭着弦胤肩膀,嬉皮笑脸。“加上听说军营有任务哦,我们就溜过来听听看…”   弦胤也笑了:“你小子就只为自己偷懒找借口。”   绍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过头第一时间瞄梓瑜。   梓瑜也正在笑他。   “大家伙都在说什么事情说得那么高兴!”几声浑厚的男音从门外传来,不出几秒就看到披着蓑衣的虎头、林成、张尧等人掀开议事厅的门帘。“哎原来是你们几个年轻后辈啊,怎么,在偷懒?”   张尧拍了拍那生怕恨铁不成钢的虎头:“不打紧,我们还是说一说这次的事情怎么解决吧,让这些后生听一听,说不定能得些新主意。”   “好…”   众人列座,静心等候虎头发话。   “相信大家也有听说,藏地那边传来情报,说是藏地有部分部落在聚集兵马,意图谋反。”   藏地…弦胤想了想,这康熙晚年,西藏那边的确是发生过动乱。   “我有听说。不过藏地如此遥远,我们这边能帮什么忙?”林成发问。   虎头端起茶杯,刚想喝却又凝重地停住:“听说他们派了一些眼线到江南来,打算打探我大清的兵力实况。藏人与中原人不同,而扬州在前些日子也有发现一些可疑人物进城。”   “你的意思是,那些眼线来了扬州?”张尧抚了抚一寸长的胡须,见弦胤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便笑道:“大哥,你可有思绪?”   众人一齐看向弦胤。   弦胤也的确是有了头绪。“既然那些眼线是藏人,想必他们受命来了江南,觉着咱江南风光颇好,便逗留游玩了起来。不过也不会很久,估计逗留七八天便会动身执行任务了。”   众人皆是点头。   绍晟一听,一拍脑门:“那还不简单。咱们派人把他们捉了,问个水落石出!”   “打草惊蛇。”梓璨直接驳回。   绍晟尴尬地挠挠头。   虎头白了一眼那行事冲动的儿子,冷声冷语:“梓璨说得对,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如果让藏地那边的人知道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弦胤倒有些赞赏女儿的果断。“对了,那些眼线都到过扬州哪些地方?可有叫人暗中跟着?”   “去了几家风月场所。”林成回答。   果然男人都是对这种地方比较感兴趣啊…弦胤无奈。   虎头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半晌,缓道:“他们必定会去丽春院。爹花了那么大财力和心机去摆弄这行业,丽春院里也有着不少姿色一流的女子。”   “比如?”   “丽春院的头牌,司马辰。”   -----------------------------   夜色弥漫了整个扬州城,各家各户均点起了灯火。   河涌两岸的夜间作业也点起了灯火,那在绿叶红花簇拥下的人间繁荣更为让人眼花缭乱,沉迷其中。   街道上,见一年纪不出二十的少年儿郎,手执一柄纸扇,头戴一顶瓜皮帽,着一身风度不凡的白衣行走在人群之中。其身后还跟随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二人悠闲悠闲地走着,转进了一家楼宇。   那门口赫然题着:丽春院。   就在那二人进去不久,街口那边却跑出了梓琦的身影、梓琦刚想跟着进去,却又被另一道人影生生扯了回来。   “梓琦!你要做什么!”那人正是林天赐。   梓琦气恼地看着那白衣少年进了丽春院,甩开天赐的手,似是委屈道:“爹爹他们怎么能让姐姐去执行这个任务啊!”为什么心里,会不好受。   天赐也望了望那早已消失了的身影,苦笑:“伯父不是说过了吗。”   “我知道!”梓琦更是气愤,想起爹爹的话,重复起来:“说什么风月场所只怕会让天赐哥哥、绍晟哥哥动摇,而姐姐自小文武双全,处理事情也慎重冷静,加上姐姐身为女子,执行此任务是最好不过!可是!”可是,姐姐就不会动摇了么…   不对…姐姐是女子,里面那些人也是女子…可是!……   梓琦自己的脑筋转不过来,一下子气得转了个身,往韦府的方向回去。   “梓琦!”天赐无奈。回头看了看那人流颇为旺盛的丽春院,心里只是在担心,那人会不会遇到危险呢。   但愿她平安无事!   丽春院内。   梓璨和身后的小厮刚踏进门口,就有一名穿着单薄、姿色不凡的女子笑脸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少爷好生俊俏!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丽春院吧!”   梓璨虽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尽力让自己习惯下来。未等梓璨发话,身后的小厮便应话道:“我家少爷这回儿来,可不是跟平常人那般庸俗的。”   梓璨一听,哑然失笑。来这里的人谁不庸俗!这小子!   女子愣了愣,倒不是因为那小厮的口误,而是因为这年轻少爷淡笑时那种吸引人心的干净和威慑。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既有着孩子一样的纯净,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王气!   “那…那当然!”女子尴尬地回过神,笑了:“敢情这位少爷是想会一会我们丽春院的花魁?那可简单…”   “不。”梓璨直截了当断了她的话:“是头牌。”   “头牌?少爷是指司马姑娘?”换作别人这样说话,女子必定捧腹大笑,心里讽刺着来人的不识相。但不知为何,听见这人亲口说出要会一会头牌时,心里只是觉得一丝诧异,以及…理所当然?!   梓璨笑了,见这女子没了反应,也就直接使个眼色给小厮,往内堂走去。   灯火通明的内堂,正上演着一幕幕令人热气上涌的舞蹈;舞娘们虽然身上尚有衣物,却在身后灯火的映射之下,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不禁使人联想浮翩。   梓璨脸色微红,面对这样的情景,竟有些羞怯。   “少爷,这司马辰是头牌,可不容易中标啊,咱们应该怎么办?”粗心的小厮明显没有发觉梓璨的不适,只对着现况细细分析。   “不急。”梓璨徐步走上二楼,自寻了一座空位坐下。   装作漫不经心地望回大堂,梓璨倒是眼尖地发现了几个面样身材都与中原人有些差异的外族人士。   爹曾说过,这些花魁头牌什么的,和一般的女子不同。若要和她们见上一面甚至是共度良宵,自然是得付出更多的代价。(单纯的璨儿啊你怎么不问一下为毛你老爹那么了解这些事情…)   也不知,这个司马辰,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   丽春院后楼。   “哎哟我说辰儿啊,你就当帮帮妈妈我吧。你就出去给那几位大爷弹上几首曲子可好?你若不帮,妈妈可就遭殃咯~”   “妈妈,不是说过辰姐姐三天才出来奏琴一次的吗?”   那老鸨斜了那小丫头一眼,完全一改刚才的哀求态度,恶狠狠道:“死丫头,你不出声可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丫鬟低下头,不再说话。   老鸨再看向另一人,面容又拉出一副可怜样:“辰儿啊~……”   “妈妈,我今天不想出去弹。”司马辰只淡淡一句话。   换作别个风尘女子,这样的态度对待老板娘,绝对遭到非人惩罚。不过,谁叫这个恶劣态度的持有人是院里最大的经济支柱呢?面众弹奏一首每人五两;单独房间弹奏一首二十两,而且还不是给了钱就能听到,还得看这司马姑娘愿不愿意。   重要的还是那些个客人肯花钱在她身上。   老鸨不禁想到以后若是这人开业的日子……钱钱钱……   心里乐开了花。   “妈妈,您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司马辰站起身,就要往内阁走去。这样的日子何日才是个头。   “哎辰儿你先听我说嘛,你好歹也看一看外边有没有合你心意的呀?”老鸨仍旧是不放弃,不依不挠:“顺便也看一看那几个外地来的客人。”   司马辰笑了:“合心意的人不会到此地来。”   到此地的,又怎么会合心意。   二人正说着话,又有一个女子冲将进来;她刚想和司马辰说话,才发现原来老板娘也来了。“呃,妈妈好…”   老鸨有些不满,骂道:“彩儿啊,你看你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   那女子,正是刚才在门口招待客人的。   彩儿不好意思地欠礼,继而笑道:“方才来了个少年,看样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一开口就是要点辰姐姐呢!”   老鸨忙撞了一下司马辰的手肘:“你瞧你瞧。”   “那又如何?定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司马辰只不以为然。   “可不是哎。”彩儿连忙摆手,道:“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和其他客人完全不一样。我观察了他很久,他走进内堂看到舞娘表演时,脸都红了!直拧头看向别处!他啊,长得清清秀秀的,好像很文弱,却又有一种威慑的气场…”   “彩儿可是想嫁人了。”司马辰不禁调侃她:“瞧你把那有钱少爷说得跟天神一样地美好,可是动心啦?”   彩儿一时被她讲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连老鸨都笑了。   笑后,老鸨便趁机顺着话题走:“辰儿你看这丫头都这般模样了,你何不出去瞧一瞧这样的人是怎样的?要知道这彩儿啊,平日可很少看得起别人!”   “妈妈!连你也取笑我!”彩儿更是羞得说不出话,风似的跑了出门。   司马辰抿嘴一笑。“那便出去看一看吧。”   “哎,好好……福全!你辰姑娘要到前楼了,快去准备准备!”   ---------------------------------------   丽春院内堂。   “少爷,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啊?”小厮陪着梓璨已经喝了不下十几壶茶水,来来回回都去了好几十次茅厕。   梓璨再给他斟了一杯,笑道:“不急。不是有人去通传了嘛。”   “可是也好久了…”小厮连拿茶杯的手都抖了起来。   正在小厮眼巴巴望着梓璨、然后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喝茶时,楼上一声响亮的传话让他不由得精神振奋了起来。   “本院头牌花魁、司马辰姑娘-----------”   内堂的人纷纷抬起头去看。   梓璨也放下了茶杯,一双眼睛看向三楼正中、那作为通传者的小厮身后去。司马辰啊司马辰,你可总算露面了?   “少爷少爷!那人出来了!”   “嗯…”   “我不用喝茶了!!”   “嗯…嗯?!”   梓璨正为小厮这点心思哭笑不得,抬头再看回楼上时,正对上了一个蒙着半脸女子的双眸。不由得带着未褪却的笑容怔在了原处。   那人的目光,似乎正向自己看来一般。   只见司马辰似轻声和身边的老鸨说了些话,便又听到那小厮高声喊:   “辰姑娘有请二楼秋叶一桌的公子,三楼紫信房内会面!--------”   众人哗然。   梓璨还未反应过来,那小厮直拉着她欣喜地大喊着:“少爷少爷!我们正是这秋叶桌哎!司马姑娘要见你哎!少爷少爷!”   她…怎么会一见到我就指名道姓要与我会面?   梓璨只觉心中泛起了千丝万缕的疑惑,而不是换作他人会兴奋几天几夜的激动。仍旧是云淡风轻地,朝楼上的小厮点了点头、起身上楼。   司马辰退出栏台,也往紫信房走去。   那个人,倒不是像彩儿所说地想见我。司马辰心中不禁有些落寞,夹杂着一些许久没有过的愉悦。   “原来是她…”      ☆、第五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了- -   已经是一更天。   古时人早睡,此时的韦府前后或是扬州城前后,多数已经沉入了梦乡。顾着忙活家务的福嫂捧着从后院收回来的衣服,小心地往房里走去;途经西厢,却看到有个人正坐在庭院里自己发呆。   按这身形以及可能性,只有丁梓琦。   “琦儿?”福嫂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果然是。   福嫂刚要向她走去,正巧瑞婶从房间那边走了出来,刚想发话倒被福嫂止住;于是瑞婶便默契地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衣服,站在一旁。   福嫂对她笑了笑。走近梓琦,在她身边坐下。   “琦儿,怎么还不去睡觉?”福嫂回望瑞婶一眼,再转过头疼惜地望着梓琦一脸憔悴的模样。十几年来,这孩子一向是活蹦乱跳地,若是男子则跟猢狲一样活泼;今儿个,倒静了?   梓琦揉揉眼睛,倔强地轻声说道:“我不困…”   “傻孩子,你这样子还说不困?快去歇着吧,不然明天晚起的话、姑爷会骂的。”福嫂微笑着抚着她的头发。十几年算得上是寸步不离的照料,如同是这两姐妹的母亲一般。自己和她是一手一脚亲眼看着这姐妹长大,也算是弥补了此生得不到孩子的一个遗憾了。   梓琦撇撇嘴,很是委屈:“姐姐还没回来…我不要去睡觉…”   面对这样的答案,福嫂似是习以为常。“傻孩子,璨儿不是有事情要办吗?所以今天晚上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呀。琦儿要听话,早些歇息,不然璨儿回来知道了,可是会责备琦儿不懂事的。”   从小到大,琦儿就很缠璨儿,很依赖这个姐姐;而璨儿这个姐姐也倒不错,自小修文学武、在各方面都能庇佑这妹妹。   梓琦咬着下唇,下一秒竟流出眼泪来。   这下福嫂可吓坏了。   “琦儿?……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福嫂忙不迭地地安慰着,另一边则是向瑞婶求救。   瑞婶放下手中的衣物,也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琦儿,怎么了?”   梓琦只是一个劲地呜咽着,眼泪滴滴嗒嗒地一直掉、姐姐为什么还不回来,姐姐是不是不要琦儿了,姐姐是不是不记得琦儿了…   哭了好半天,梓琦才稍稍止住了泪水,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向两位仆娘。   “福嫂,瑞婶…”   “我们在。”   “你们,是不是很好的姐妹啊?”   福嫂笑了笑,道:“当然啊。”瑞婶也点点头。   梓琦也顺应地点点头,蓦地笑了:“嗯。琦儿没事了,你们快回去歇息吧。”说着也不容她们再问,自己转身进了房间,把门紧紧地闭上了。   福嫂和瑞婶相视一眼,似懂非懂。   “咱们也回去吧。”   “嗯。我来拿吧。”   “不用,我来拿就好,你别总那么累,累坏了自己。”   “不会…”   梓琦小心地打开一道门缝,看着她们离去。   你们的确是很好的姐妹…好到,似乎还有像爹爹和娘亲那样的感情…两个女子,是否能像你们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呢…   ------------------------   扬州丽春院。   梓璨握着手中的纸扇,走在内堂三楼的走廊上。迎面而来的人无不对自己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在想着这样的公子哥儿竟然得到头牌的青睐?梓璨依然是恬然地笑着,心里只在盘算怎么把任务好好完成。   果真是庸俗之辈,眼里像是装着一堆堆的虚伪笑意,心里倒是装着一摞摞的防备和不屑。要是有真本事,也不会到这儿来消遣。可笑可笑!   小厮仍旧跟在梓璨后头,待走到紫信门前便站在一旁候着。   “少爷,有事就喊小的。”小厮打了个眼色。   梓璨随手将手里的纸扇扔给他,笑了轻道:“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拿着它回府里找我爹。记住,一切小心,莫声张了。”   “小的明白。”   梓璨点点头,环顾一下四周便推开了门。   紫信…刚打开门,就扑鼻而来一阵淡淡的清香,甚为沁人心脾。梓璨走前两步,却见房内摆设或是颜料搭配、均是淡雅;而如窗花、屏角则是装饰着淡紫色,让走进其中的人有一种误入大方之家的错愕。   梓璨笑了: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头牌花魁,这间房倒是衬起了她的名号。   正冥想之间,耳边响起了一曲调子。这旋律,淡如溪流、深如渊峰,时而如碎花流转在山泉之中,时而又如长鹰徘徊在深山高野之上…梓璨听着曲,心底里蓦地有一种共鸣与温暖,脚步不自觉地便走向内阁。   能弹如此纯澈的曲子,想必你也应当是心境纯澈的人。   梓璨伸手掀开纱帘,望着坐在古琴前的女子、伴着那一声声的悠扬音乐,一瞬间只立在了原地,甚至放松了神经。   真的是一个美貌堪比天仙的人。   “朝起寻露,夕后问琴;   辰而仰霞,夜而瞻星。   城隍街头,兵民涌动;   君驱白马,不信当中。   有若天人,不染凡尘;   有若帝子,绝隔庸仁。   实为挂牵,绝歌流转;   长空不破,我心犹存。   天悯哀哉,得复相见;   天子依旧,不变当年。   长歌未断,情丝未绝;   不知天子,续意有矣。   面若初见,心如故交;   三载未见,我君安好?”   司马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抹琴结尾,算是完曲。   梓璨仍旧回味着她刚才所唱出的词,心里突然明解了为何她会见自己。一年前,自己曾跟随爹和舅舅到城隍为临行的大军祈福许愿;那时街上有很多前来迎接的百姓,一派兵民和睦之景,一时也传为佳话。   只是不知,当中竟有这个人?更不知,她词中所诉的牵念之情?   “司马姑娘…”梓璨见她站起身来,连忙躬身作揖。   司马辰轻步走向她,眼里流露着不尽的眷恋之情。“一年未曾见你,如今的你连个头都比我高了。”   梓璨忽闻一阵舒适的香气、加上眼前女子那蛊惑的耳语,意志已不比来时坚定。   “姑娘这是哪里话?在下倒记不起一年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姑娘你呢。”梓璨心虚地退了一步,内心虽然还是慌乱,却也露出个淡定的笑颜。   司马辰看着她的笑,淡道:“不知丁小姐前来,是有何事。”   梓璨语塞。   呃,爹爹说可不能被发现自己的女子身份啊。还说什么如果被察觉了身份,还怎么骗这女子。但是现在人家连我的底都清楚了…爹啊…   司马辰眼见她困窘的模样,不自禁地便笑了。   梓璨本就尴尬、再看一眼她的笑颜,脸颊更是像被火烧了一样红、这种情况可是很少很少很少很少才会出现的!   “司马姑娘,我…呃,你干什么。”   梓璨的脸再红了三分,因眼前这女子竟拉过丝巾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靠近自己。那绝美的容颜正呈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沁人的香气缭绕在侧,还有那带着温度的身体,若有若无的肌肤之亲……   “你可知道,我的心自一年前便牵挂于你?丁梓璨…”   本来梓璨自己的意志不小心地沉沦了,差点就要随着她的声音引导而变得主动。但当听到‘丁梓璨’三个字,还是清醒了几分。   “你…荒谬。”梓璨连退几步,呼吸都有些急促。“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是知道我乃女子之身。试问女子与女子之间,又怎么能有爱意所言?!”   那不是被世人所唾弃的感情吗?怎么可以,这样呢。   司马辰倒不畏惧,转身在床榻坐下。   “丁小姐所言差矣。要知道从皇帝脚下乃至平民家居,哪个地方没有女子与女子、或是男子与男子的爱恋?大至皇宫有对食断袖之说,小至平民也有两个无依无靠的人相互终老一生…”   “那也不代表女子之间会有这样的感情。女子和女子之间,是真爱吗?”这样的一个问题,梓璨听着像是在质问她、却又觉得是在质问自己。   女子和女子…自己不曾有吧。   “这句话,问反了吧。如果爱是真,何必性别区分。”   梓璨陷入深思。   如果爱是真,何必性别区分…如果爱是真…梓璨眉头紧锁,一时之间因为司马辰的这一句话而苦恼起来。苦恼什么呢?自己,有喜欢谁吗。   琦儿。   不不不…梓璨连忙摇头。琦儿可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自己怎么起了这等无礼与龌蹉的念头!没有,我对妹妹怎么会有异样的感情??   “梓璨…你怎么了。”   鼻尖突然又传来那阵迷惑心神的清香,梓璨惊慌地跌回现实。   司马辰望着她的眉头深锁,还有她那揪心的表情,自己的心里也像她此时此刻那般难受。她怎么了呢…   “我,我没事。”梓璨连忙掩饰。   司马辰看着她的退避,心里蓦地有些酸楚。“那。你今日为何到此地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梓璨望向她,看到她落寞的表情。这样的事,该怎么说呢。原本只是以为她是一个颇受欢迎的花魁,而自己,只是执行任务地想让她成为自己的眼线而已。可是现在,为何心里有些不忍。   如果她牵念的人要她去做这样的事,她…会奔溃吧。   “找你喝酒。”梓璨只好怯怯一笑,端过桌上的酒壶来倒酒。“你该不会陪我喝几杯酒都不可以吧?”   司马辰对着她的笑颜,顿时失了方寸,喃喃点头。   梓璨笑得更为灿烂一些,把酒杯递到她的唇边。“既然应允了,那么就把这杯酒喝下去吧。可是很香醇的酒呢…”   梓璨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人脸上的红霞,心里却有些苦涩。老爹教的招数的确是派上用场,可为何自己…对不起。   见司马辰久久没有回应,梓璨干脆地将被动变为主动、拉过她的手使她靠近自己,轻声道:“莫非辰儿姑娘是要梓璨喂你么…”言罢,梓璨将手中的酒尽数饮了,再向着司马辰的唇瓣拉近距离。   温软的触觉,让人一时迷乱其中。梓璨伸动舌头将酒液推入她的口中,再意犹未尽地与她舌尖交缠。酒香,还有那说不清的女儿家的香气。好像,小时候和妹妹之间的亲吻,也和这时一样吧。   妹妹那时,尽当作是一个游戏呢。   司马辰彻底丢了心魂。   面对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面对这样英气又干净的人,自己平日的镇静和从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怎么那么放肆地对待自己…为何自己,似乎并不厌恶。   “辰儿姑娘的唇,还真是让人留恋。”梓璨笑着放开了她,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司马辰本是羞怯,但抬头看向心上人时,心里倒冒出了一丝窃喜。果真是一个不会掩饰自己的人,虽然装作镇定,但是。   耳根子都红透了。   梓璨怔了一下,这个人怎么突然笑得别有意味……   ----------------------------------------   三更。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梓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已经三更天了,姐姐还是没有回来。莫非,真的被那个什么头牌花魁给迷住了么。   梓琦失落地望向对面的床榻、姐姐的床榻。   “果然还是睡不惯自己的床呢。”梓琦光着脚丫下了床,直直往梓璨的床走去,然后一头栽到被面上。   好奇怪的姐姐。姐姐的被子上总会有像爹爹那样的檀木香味。   “姐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琦儿没有你在我身边哼着小曲哄我睡觉、我现在可是丝毫没有睡意呢…”梓琦贪恋地蹭着梓璨睡过的位置,那里混合着她和自己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好温馨的味道。从小到大,即使到了分榻而眠的年纪,自己还是缠着要和姐姐一起睡。   “会这样一辈子么。”梓琦攥着被子,苦苦思量。可是姐姐和自己,总会有要出阁的那一天吧,到了那个时候,姐姐和自己,就分开了呢。   “琦儿不想离开姐姐…一辈子都不要分开…”梓琦嗅着被子上的檀木香,不知不觉地冒出了睡意来。“琦儿喜欢姐姐呢…姐姐会一直陪着琦儿么…”   几句呓语,梓琦渐渐进入了梦乡。   -------------------------------------------   “梓璨,你不是要和我喝酒么?”司马辰勾出个诱人的笑,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怎么害羞了呢?”   梓璨又开始了慌乱状态,只道:“我…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呢,还是让辰儿姑娘早些歇息吧。”刚走了几步,自己却被眼前人拉住了衣襟。   “梓璨这是哪里话。若梓璨不嫌弃,亦可与我一同安眠。”司马辰扳回她,另一手则是攀上了她的衣领口子,解开了领扣。   梓璨望着身前的人,那近在咫尺的温度,心底突然有一股莫名的燥热。   司马辰轻轻地笑了,拉过她走向床榻。梓璨木然地看着她拉自己到床边坐下,然后又是木然地看着她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那里衣之下的淡紫色肚兜……   “梓璨,喜欢辰儿么?”   司马辰伸过双手,环锁着她的颈。梓璨一时不备,二人便躺卧到了床上。   该是怎样暧昧的动作。二人躺在床上,而身上那人早已衣衫半解,若隐若现地显露着衣衫下的风景。   “我…”   “辰儿很喜欢梓璨呢…”司马辰轻轻扯开她衣服的扣子,光洁的锁骨呈现眼前。   梓璨还未从这蛊惑中反应过来,身上的人已经碰触了自己的锁骨、一种温热而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一些刺痛,但更多的却是沉迷。   司马辰借着烛光,望着她锁骨上显眼的吻痕,甜腻地笑了。   “辰儿此生,只会是梓璨的人…”      ☆、第五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 =我是来填坑的……现在高二天天上课嘛- =,然后,因为我是美术生,高三也就是下学期要去广州培训,明年一月份就艺考。希望这部文会更得快些吧,因为不久可能会开新文。谢谢看官支持,欢迎建议和评价。【=_=然后我把一些词改了,o(╥﹏╥)o别封我了】   “辰儿此生,只会是梓璨的人…”   梓璨的意识已然是模糊,慌乱之下两手在床铺上想找些东西扯着,却不小心触及了佩戴在腰间的东西。   除了那一块刻着本名的玉佩,还有一件同心结。   -------------------------   (康熙四十二年、十四年前。)   韦府今日,上上下下都忙里忙外。   “福伯,还差什么?”“这里有十八…二十件,哎哎哎,文武都需要啊。”“哦哦,我这就去拿来。”…   韦府偌大的庭院里,早早摆上了几张八仙桌子,盖上一块红缎布,然后把桌子全部拼凑到一起。   今天,是虎头儿子,以及弦胤一对双生女的周岁生日。   按照习俗,今日要让他们三人抓周,好知晓他们长大后会有何作为。   弦胤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坐着,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淡笑:“这些习俗倒是挺漂亮,只不过定死了一些事啊。”   有多少人在小时候抓错了东西于是一辈子被认定是这样。   “可悲…”弦胤轻叹一口气。希望女儿不会乱拿东西才好…   辰时。   那张加长版的八仙桌上已经放满了各种各样迷你版的物件,如毛笔书籍武器之类标志性物品,眼花缭乱。   “哪个先来!”小宝最先发话。   双双一笑,道:“虎头哥哥为长,绍晟也是先梓璨梓琦出生,当然是让绍晟先。”   “来,绍晟,快看看你喜欢哪个。”   周岁的绍晟溜着一双小眼睛,在自己脚下一堆小玩意中望来望去。最后,左手抓了一张小弓,右手抓了一把小剑。   全场的人都是一声叫好,家丁丫鬟都笑得开怀。   小宝甚是满意地笑了:“看来我这个长孙,长大后不是武痴就是武将!竟都抓了兵器呢!好!当真是好!”   双双待奶娘将绍晟抱去时,便把梓璨梓琦放到桌上。   梓琦刚被放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在桌上爬来爬去,一时盯着这边一个,一时又看着那边的一个。   弦胤心里有点紧张。我的儿,不要冲动……   梓琦突地咧开小嘴笑了一下,把自己面前的一支毛笔抓在手中。   “看来梓琦长大了,必定是一代才女啊。”面对小宝十分安慰性的口气,弦胤的心才松了一些。   而梓璨那边么…   梓璨只是在桌子上坐着,似乎看不到身边五颜六色的东西。眼睛则是…在紧紧盯着什么。最后,她动了动身,一手就抓住了它。   谁都没看清。   再下一秒,梓璨和梓琦则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地相向而来,伴着与生俱来的默契感觉而朝着同一样物品而去。   “砰。”   这两孩子撞到了对方的头。   两个小手则是抓住了同一样东西:同心结。寓意长大后与一人厮守到老。   “哈哈哈哈哈!看来这对姐妹长大以后感情肯定好得不得了啊!哈哈哈哈哈!”小宝最先大笑了,旁人也跟着明解起来。   弦胤则是若有所思,咦……   “对了,梓璨的左手抓着什么东西?”   弦胤回过神,连忙过去把孩子的左手轻轻扳开:一个涂了金粉的小印章,印章上雕了一条四爪小龙。   众人一愣:帅印!   小宝这一回倒有些结巴了,“帅印……如此一来,梓璨这孩子长大后,必定是一代巾帼…可惜,可惜不是生就男儿身…”   弦胤心中一惊。   -----------------------------------------   梓璨紧紧攥着同心结,那个人说的话一幕又一幕地浮现眼前。   “姐姐,你要把同心结好好带上…”   “我不管,到时候姐姐忘记了琦儿怎么办?”   “爹爹说,这个同心结是寓意我们一辈子都那么好呢,你要带着!”   “有它在,就代表琦儿也在。”   琦儿,也在。   琦儿……梓璨猛地惊醒,意识骤然恢复清明。因考虑到怕伤及了这人,于是梓璨只是闪了一下身,躲到床里边去。   二人对望着,暧昧的气氛顿时变为尴尬。   “我…对不起…那个…”好吧,在这么一个情况梓璨实在是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这算什么呢,这样是不是我伤害了你的自尊?   司马辰更是尴尬,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原本是那满帐旖旎,最后在这就要发生点什么时,却是破了那念想,多多散了。   梓璨连忙扯来散落一旁的衣襟,为司马辰披上,然后,又是那静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司马辰仅是轻叹。   “也是呢…辰儿本就是那风尘人物,虽然在年前对你便交了心,但你也确确是无辜呢。辰儿这番举动…想必,肯定是会让你鄙夷吧…”   司马辰暗自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梓璨心中一悸。   “你…你不要这样说…”梓璨却是心里比她还要歉疚。“辰儿,你该要我如何说?我又怎会如你所说,因你出于风尘而嫌弃了你。如你这般的人物,我可是想也想不到能得到你一见钟情的青睐。”   梓璨笑了笑,又道:“只因,被你的话所启发,梓璨应是有那喜欢的人吧、却是歉意,辜负了你一年的心。”   这浅笑便变为了苦笑。   司马辰闻言,眼神便是暗淡。“你无须歉意。”   “辰儿…”   “却不知,你来找辰儿有何事?”   梓璨望着她,先前那不知所措早已消散,许是因为梓璨的几句话而改了心意一般。梓璨有些犹疑,对这样的事不知应不应当开口。   “梓璨…便直接对辰儿说吧。”念及此名,仍是起了涟漪。   梓璨低下头,一言一语地把事情道了个明白。   最后那辰儿点了头,梓璨的头却是更低。   ------------------------   三更过半,梓璨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因天色已晚,事情结果也不好禀报众人,便独自先回房去歇息。   推门入室,便看到梓琦攥紧了自己的被子倒在自己的床上。   女子与女子之间,可有真爱?…梓璨回想起这样一句话,又见自己那十几年来可怜可爱的妹妹这般依赖自己,心里边竟冒出一些别样的感觉来。这应该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梓璨不解,轻声地往梓琦身边走去。   只见梓琦此刻已然熟睡,那样安静的容颜、那样精致的容颜…梓璨呆呆望着,又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   “琦儿…怎么就哭了…”梓璨心里就像被揪住一般,自今晚之后,这样的痛似乎比往时更觉难受。“琦儿…琦儿…”梓璨不断念着眼前人的名字,念着念着,两行清泪便滑下脸庞。   梓琦本就觉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今又听见熟悉的声音,朦胧之间便醒了过来。岂料一张开眼,就看见梓璨流着泪坐在自己身边。   “姐姐…姐姐怎么了…”梓琦吓得不轻、要知道,这样一个坚强发着与众不同光芒的人物,是从未掉过泪的、即使是在自己面前。   见她醒了,梓璨连忙把眼泪擦去,浅笑:“没事,刚才沙子进了眼。”   沙子?梓琦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俯身上前,轻轻地帮她吹着眼睛。“姐姐觉得好些了么?…”   梓璨支支吾吾,直答不上话来。眼里望着梓琦就在自己跟前,方才在丽春院中那种燥热竟又重新冒了出来,一把火一把火一般,烧得身子如火一般炽热。最后只得猛地一咬牙,直道了一声‘我没事’便连退半尺远。   梓琦怔在原处,黯淡了声音:“姐姐为何要离开琦儿…”   梓璨只觉得心中一痛。   “琦儿…”梓璨苦笑着,轻道:“琦儿又何以这样说?姐姐虽是想一直一直陪着琦儿,但是…但是等琦儿日后,终是会出阁、嫁人的…”   梓琦听着,像是感觉到了那种离别之意,不禁眼泪盈眶。   “琦儿…原谅我、我不能送你出阁…”   梓琦一愣。   梓璨再次靠近前,将眼前人拥入怀中,眼泪又忍不住地掉了下来:“我…要我看着琦儿的以后交托于他人,我、我怎么面对…”   “姐姐,”梓琦挂着眼泪,浅浅笑了:“你走了,琦儿嫁给何人?…”   “琦、琦儿!”梓璨惊得脱开了怀抱。   梓琦只是望着她,望着这个从小到大都分不开的姐姐,轻声说道:   “我只希望此生与你一起、璨…”   璨。   记得她这样称呼自己的上一次已是幼时。记得那次在军营后山遇到狼犬,自己毫不犹豫地去引开,她在原地只是哭着、喊着:璨,不要走。   就在梓璨的思绪漂往远方时,梓琦已经靠近她身前,呼吸之声清晰可辨。梓璨回过神来,竟神使鬼差地也向前靠去,轻闭上眼,吻在她的唇上。   这样的吻是与司马辰之间的吻有那么大的不同,有着那么深的爱恋与缠绵。口中灵舌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她的丁香,时而纠缠时而吮吸;但这样的深吻似乎还不够,只想要得到得更多。   梓璨情不自禁之间,双手便揽住了她的腰,轻和而有规律地抚着。   “嗯…”梓琦则是在寻找着一个依靠,紧紧地将手环在梓璨的颈间,口中因这般轻柔的触碰而发出一声#吟。   “琦儿…琦儿…”闻及眼前人的回应,又似得了莫大的动力。梓璨又亲吻着她的嘴角,紧接着下颚,最后在她的玉颈和耳朵之处久久停留,将耳垂含在了口中。   “嗯…璨…”   梓琦无意间撩开了梓璨的衣领,迷朦之时却瞥见她锁骨上一抹显眼的红色。心里虽然是似懂非懂,但行动却比思维更快了一步、还未等梓璨反应回来就已经微张开嘴在那抹红色的旁边印了一记。   “嘶……”梓璨有些生疼,睁开双眼便见梓琦愣愣地望着两道近乎一样的痕记。   梓琦联想到今日她正是奉了命令进了青楼,奉了命令去会见那个花魁。那么久还没回来,而她身上又有着这样的情况。莫非,她二人是有了温情缭绕的事情么?   梓璨心中一急。   “琦儿,我和她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如果说二人倒在床上差点就沦陷、以及自己看了她的身子并不算什么的话,倒是没发生过什么。   梓琦见她这般模样,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只笑了:   “我信你…”   “琦儿…”   心底里的火苗逐渐蔓延,直到已经侵蚀了理智。梓璨拥着她,双手不自禁地便解开她身上的衣服,待二人已躺在床上之时,早坦诚相对。虽然说平日姐妹也试过一同沐浴、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身子,但今日,梓璨偏偏像看花了眼。   梓琦躺在身下,方才就已经动情;此刻却感觉到那种柔情的目光,脸上便显现出羞怯的意味来。   “好妹妹…”本已让人按捺不住的情景,今又见她飘了两抹红晕,心中更是迷乱。梓璨本不知那床第之事,如今却本能地吻着她的身体,吻着她每一寸肌肤,从脖子,锁骨,再到那挺立着的…。   山顶红梅正灿烂。   何不采摘自欣赏?   “嗯…”梓琦只觉全身打了个激灵,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慢慢将自己淹没。   梓璨用尽了所有的感情温情地对待着身下的人,轻吻、吮吸、噬咬,都是慢慢地柔柔地,似要将她融化到自己的骨子里去才肯罢休。这是自己在乎了那么久的一个人,那么在乎的一个人…   一路红花开,如血灿烂。   待到了那潺潺流水之地,梓琦下意识地合拢起双腿。梓璨见她这般举动,却也并没有去扳开,只顺着她弓起的腿,从膝盖开始轻吻,直到…。   梓琦被她这般舞弄,心中只觉得好不自在。那样炽热的温度和那样撩人的吻,总让人无法抗拒。然后,就主动让梓璨窥到了那密林之中隐隐约约的泉眼。   清泉源头正流淌。   梓璨凑近前,伸出舌一探其中奥秘。   随着…那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梓琦的呼吸便变得沉重,…之声响彻得越来越多,充斥了整个房间。   “璨…你…嗯求你…”   梓璨听得她这一句话不成话的言语,便停了当下的动作,很迷茫地反问:“怎么了…求我什么?”是不要这样做?那…那我就不这样了…心里默念。   梓琦羞了几分,一拉她的领口拽到眼前。   “你…你不要这样折磨我…”   梓璨似乎懂了。   现今也十五年纪,像其他人家的姑娘早已出嫁,有些事还是知道一些。   “我会好好待你…”梓璨轻声回答着,便又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二人交相缠绕着对方,吻得情深绵长。   梓璨一手滑过她的身子,直接来到那流水之地,一根手指毫无阻碍地滑了进去。   “啊…”   梓琦轻咬下唇,对她这个举动猝不及防。   梓璨柔柔地蠕动着手指,待她适应时又再加了一根,顶破了那层浅浅的障碍。只觉手下有液体流动着,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璨…”梓琦一时痛得厉害,只皱紧了眉头,眼泪一直在眼里打转。   “好妹妹,我在…”梓璨轻声喃语,一边吻着她分散她的注意力。等到她眉头稍稍舒展开来,才小心地动了动手指。   二人紧紧相依,对这第一次的鱼水之欢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愫。那该是怎样的勇气和决心,让二人都无所畏惧地选择了面对与坦诚,以行动来证明爱。   天空逐渐蓝了起来。   正如心中的爱,趋于清明。      ☆、第五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高三党压力大,今天下午也是难得的假期,今晚又是开始一个星期无休止上课了……这篇文拖了很久,不过我会努力更完的…   扬州军营议事厅。   “如此,按梓璨说来,那几个异族人倒是细作身份。”虎头坐在上席,找不着思绪地抓耳挠腮,“那我们应该把他们如何处置?”   堂上众人皆是不说话。梓璨沉吟一下,拱手:“舅父。”   “不必多礼。讲。”   梓璨点头。   “按司马姑娘的转达,那几名异族人在扬州逗留只是久仰江南风光拜慕富庶生活,并未有其他打算。”梓璨顿了一下,见众人有所思,又见自家父亲恬然微笑的样子,方鼓起勇气续道:“按梓璨所想,我朝如今国力足以平定藏区逆贼,既然他们已经遣了细作前来打听,我们大可让他们放松警惕,再传密报给朝廷,将他们一网打尽。”   弦胤淡笑。   璨儿心思细密,此计简单却又是正中要穴,颇好。   虎头听了更是一喜:“果然好计谋!便按梓璨所言行事!”   梓璨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是心潮澎湃。   ---------------------------------------------------   (扬州城城郊)   “梓璨!梓璨!你倒是慢一些!”   这日天气大好,柔腻的阳光直直照在身上颇有温暖之感。梓璨从军营议事厅出来,心情愉悦,便和林天赐一同到城郊骑马。   当下城郊方圆二十里地,成排而长的护林木,随风荡漾的芦苇草,伴着临江的一条护城河以及多条河涌,构结成一派风光。梓璨骑着黑马好不得意,直晃着鞭子扯着缰绳越跑越远。   “梓璨!”天赐眼看那人已经看似追不上的光景,忙快马加鞭紧着她后脚跟奔上。好不容易追上去了,正是马吁连连,回头正看见她眯缝着眼睛嘴角上扬。   天赐正怔了一回。   “卿比繁世惹几忙,幻似舔酒梦一场…”天赐喃喃自语。   梓璨回过神,见天赐发着呆,由不得笑了:“天赐,你这嘴巴张张合合念叨什么话来着呢?莫非是在骂我不成?”   这回神的一句话,把天赐弄得有些尴尬。刚想开口解释,倒见梓璨已是不在意他的发愣。“梓璨今日,貌似心情不错呢吧。”   二人骑着马的速度也就渐渐慢了下来,度量着慢慢行着回去。   “啊。”梓璨点点头算是回应。“今日如此天气实在不错,心情便自然好了。”   “嗯…”天赐往前方望着,有些出神:“念我大清王朝今时,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明镜高悬,却是一派繁荣之景。那边境异族起了二心,这一次,倒叫他们好好收一下自己的狂妄性子了。”   梓璨浅笑。   蓦地,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人。   -------------------------------------------------   此事既是梓璨所托,辰儿定尽力帮忙的。   姑娘何以这般…这般面相…   不碍事…辰儿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此次前来只是玩乐,辰儿猜想应是真事,剩下的也只由得梓璨去打理了。   姑娘这番…梓璨实在有愧…   -------------------------------------------------   “唉。”梓璨面容也不禁一沉。这次的功劳,应该是算在她的头上才是啊。突然间就开心不起来了,这可是活生生地伤害了一个人…丁梓璨啊…   天赐只是自顾自地骑着马,也并未看到梓璨的失落。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二人继续往城里走。   却见这会儿,前方半里地那条河涌架的桥上围满了人,有老有少地伸着脑袋张望,吵吵嚷嚷地一时得不了安宁。梓璨眼尖地望了几眼,倒像是他们都在看着那条河涌里边去的,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在河里不成?   “哎,前边好像有什么事情。”天赐回过头:“梓璨,咱们去看看。”   “好。”梓璨应了,突然有些不安。   时已黄昏时分。   韦府西边院子里头,弦胤一家子都围在了桌前准备用膳。   “老爷,菜都上齐了。”福嫂端端正正地摆了桌,躬身行礼:“老爷,夫人,小姐慢用,我就先下去了。”   弦胤挥挥手:“福嫂就先下去忙吧,这边就不用你们出来帮顾了。”转转头,看了看旁边坐的妻女,心下有些奇怪:“我说,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梓璨呢,梓璨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那二人不知军中事情,也就不发话。   “哎呀呀……”弦胤皱起眉头认真想了,一边自己念叨一边咬起了筷子头:“今天出军营的时候,她好像和天赐去城郊骑马来着。莫不是骑马骑马迷了路忘记回来?”   “你少胡说。”双双没好气地打了她的脑袋一记:“璨儿都已经是十五六的孩子了,哪里还会连回家的路都不知道?”   “那…”弦胤若有所思:“莫非是这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哎呀……林天赐啊…这孩子还算是可以吧,暂且考虑考虑…”   “你这当爹的就少操这份心。”   “我这不是关心女儿嘛……”   梓琦只闷闷地低着头,心中有些不快。   林天赐!又是那个林天赐!你的心里难道就只有那个姓林的人吗!每次都说和他没有什么可是每一次都和他出去!现在爹爹都要给你配亲了!你高兴了!   梓琦自己个儿在那里想事情,弦胤和双双二人则是各自发表意见地喋喋不休开始了一场辩论会。不经意间,梓璨已经走进屋来,坐在一边了。   梓琦抬起眼望她,只见她低垂着眼睛,甚是失落的样子。   “别说了,吃饭吧。”梓琦扯了扯念叨的二人,见梓璨还是没有一点的反应。   “梓璨还没有回来啊。”弦胤四下望了望,一愣:“唉,璨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都没有察觉?璨儿,今日怎回来得那么晚?”   “没…”梓璨轻声回答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饭。   “有事?”   “没。”   “那…那就吃多些吧。”   “嗯。”   梓琦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边吃着饭一边望向坐在对面的人。何以失魂落魄到这副田地?丁梓璨,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你的心给击垮。   一顿饭,吃得各人心思不一。   日头早已落下,月亮倒是慢慢地爬了上来,一点点地洒满了夜间的扬州城。   二更天时分。   自从吃过饭后,梓璨一直闷闷地坐在房间前的院子里晒月光,任凭梓琦问了什么话,嘴上也只是说着‘无事,你便早些歇息’的回答。梓琦知道再多问亦是无用,便只好进了房去。奈何躺在床上,也只是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另一边,弦胤在房里倒是叫双双先歇下,自己起步出了门。   “你这会儿,是要去璨儿那边吗?”   弦胤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笑了:“对。放心吧,没事的,我也就是去看看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按璨儿那个性子,还是我去稳妥些。”   “早些回来。”双双浅笑。   “好。”   弦胤轻轻地掩了房门,便往那两个孩子住的庭院走去。想了想,突然又折了回厨房方向,点了火折子下了地窖。   夜里风寒。梓璨躺在院里的青石板上,眼睁睁地望着头顶上月白的月亮。心中有事,苦郁难当却又不知何从想起。恍神间,眼角竟然就流出了泪,噬骨地疼。   “唉……”   “这半夜三更的不去房里睡去,倒是在这里唉声叹气了?”   梓璨惊了惊,爬起身抬起头来倒是看见自己亲爹怀抱着一壶酒,手拿两个小碗笑嘻嘻地走向自己。   “爹…”   “哎…”   弦胤笑了笑,把酒壶酒碗摆在石桌上,俨然一副要和梓璨饮酒对月的姿态。梓璨心下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再想下去、因为有其他事情,一直扰着她。   “璨儿,陪爹喝口酒。”   不由分说地,弦胤倒满了面前两个小碗,将其中一个推向对面。   梓璨喏喏地点头,坐回石桌跟前,拿起酒碗就是一饮而尽。   弦胤望了望她,也只是笑了笑,继续倒了一碗酒。   “果然是我的孩儿。再来。”   梓璨也只是点头,端起酒碗再次干尽。   弦胤看着她眼里藏起来的伤痛,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般隐忍淡漠,有事也从来不会说。想着想着,思绪不禁回到这两个孩子七岁那年,在军营误遇狼犬的事。那一次,梓璨的哭声真的是让自己这个当爹的很揪心…   “唉…”这回倒是弦胤叹了一口气。   梓璨放下酒碗,轻勾嘴角:“爹,怎么你也叹气了?”   “还不就是你!”弦胤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可还记得你幼时遇到那狼犬,回家路上在爹面前哭那一次?那时候你的性子也是忍,可是你还会跟爹哭。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八年,可你在爹心里还只是个孩子,你心里有事,为何就不能说?”   梓璨心中一沉。   “爹,璨儿哪里有什么事……”   “没事?我看你肯定有事!别个不说,我单看今夜你对琦儿的态度就是不妥!”   梓璨一时愣住:“怎么?……”   “平日你疼这个妹妹是没天没地的。今天倒好,对她的态度冷冷淡淡。肯定是心中有事情,不然怎么会失神?”弦胤紧紧盯着她。   梓璨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爹发现了自己的和妹妹的事情……   弦胤见她不说话,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续又满了两碗酒:“你就不能和我讲讲?有些事情藏着掖着反而让自己难受!”   梓璨喝着酒,听到弦胤这句话愣是红了眼眶。   今天所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很痛…很痛…   “璨儿。”弦胤认真地回望她。   “爹……我…”   “讲罢。”   梓璨收了目光,垂了下来:“那个头牌司马辰、死了。”   司马辰?弦胤想了想,哦,好像是这几日梓璨查探任务的丽春院线人。死了?怎么就无缘无故死了。梓璨干什么这么难受?…弦胤倒没有留意这个死讯,反而是更惊奇地看着梓璨的神情…   那么难受……莫非……   “怎么出的事?”弦胤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   梓璨一时之间又是一种窒息的痛。   今天,和天赐在城郊骑马,回来时看到很多百姓围在河边看热闹。上前看时,发现竟是有人投河自尽、那个人,正正是司马辰。四下百姓无不唏嘘,都说司马辰是因为受了打击所以寻死。梓璨望着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看着尸体身上的伤痕,心中知道是那几个外族人所致、一霎间立在原地,两道清泪流了下来。   “爹…若不是、若不是为了孩儿,她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梓璨说着说着就流了眼泪:“这样的事情,她大可以不接受,可是她说她心系孩儿,做什么事情都无怨无悔。孩儿见她死去时的容貌,实在是心痛难当。爹…我真的…真的不希望她就这样死了…”   言罢,梓璨双拳紧紧攥着,因抽咽而抖了几下。   弦胤听及,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事情听来,实在是太熟悉。   “璨儿。”弦胤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爹的身边也有过这样一个人。”   梓璨闻言,泪眼望她。“爹……”   “她也是一个风尘女子!十六年前,你娘刚怀了你们,我却因为一些个人矛盾选择了离开扬州。我在一家风月场所认识了她。”   似乎回到了那年,刚认识她的时候。   “她和你娘的样貌有几分相像、于是,我后来赎了她,带着她一路南下,去了镇江的风扬镇安家。那时还在镇上结识了两位老人家、老人家不知情,给我二人办了婚礼。我知道她对我有心,但我却恭敬待她,一错再错。”   梓璨听得有些放空,轻问:“那她现在……”   弦胤苦笑。   “后来一次,有个以前的仇家无意间闯进门。那天晚上,我碰巧不在,于是,那个人杀了我干爹干娘,污辱了她…”弦胤眼角泛起了泪,仿佛看到了她当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追出去杀了那个人、可是回来时,她已自尽。”   还记得你说,他生不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慕容焉啊慕容焉…这十几年来,你可知我心中之苦。      ☆、第五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巴拉拉很久没更这一篇了我也是醉了。因为之前文路断了啊……现在打算把剧情推进,那些日常琐事不想写了写得无聊。下一章,咱们来个刺激的……   鸡鸣破晓,夜幕渐渐由深蓝褪为青白色,一轮红日自东方而起,冉冉地露出扬州城的地平线。一道淡色光芒铺满了扬州城的青石板路,早起做生意的商贩早已准备就绪,为这又一天的清晨吹起号角。   梓琦几乎一夜未睡。   从昨夜梓璨心神恍惚地到家开始,心里就一直没有安稳过。尔后入夜,便是听到房门外的小院里,那人与父亲之间的推杯举盏。似乎还听到他们有谈话的内容、只不过因为隔得算远,那些谈话都像是窃窃私语,听不真切了。   直至现在看到天色大亮,梓琦方起了身,大略地洗漱完毕便开了房门。   “你们…唉。”   映入眼帘的,正正是丁弦胤和丁梓璨二人各自抱着酒壶坐卧在地上睡熟的情景。同样是右手环着酒壶,左手托着下巴,轻皱着眉头地闭目;果真是说这二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人,瞧这般样子还真是像双生一样。   梓琦半蹲在梓璨跟前,望了望她,又看了一下自己爹爹。   “璨…为什么借酒消愁?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和我说?是怕我会担心你,还是说这件事不能被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痛很痛,痛到连我都觉得呼吸不过来……”梓琦说着,停了一下,见这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啊!头痛头痛头好痛!   这是弦胤醒过来时的感受。   宿醉什么的果然是很折磨啊可怜我已经一把年纪了还陪这小家伙宿醉……弦胤抬起眼来,却一下子清醒了。   正前方,坐在地上的梓璨。蹲在地上的梓琦。   梓琦在吻?梓璨?   弦胤连忙把眼睛闭上,再睁开!   梓琦真的在吻?梓璨?……   弦胤又愣了一下,缓缓把眼睛合上,沉思。   --------------------------------------------------   又过了几日,梓璨对于司马辰一事也算是渐渐放下了些,方敢和梓琦提起。梓琦也是轻声一叹,这般的罪恶感压在心里是会多折磨?既然是在一起的,就应当这一生都和你背起这样的愧疚感。   一天夜里,梓琦刚从外边买了东西回来,碰巧遇到了站在门口的韦绍晟。嗯,这个碰巧好像有点人为的意思。   “哥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琦儿!”绍晟抿抿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梓琦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虽是不想,却也点了点头。   二人同步一行,从韦府慢慢地踱到了府后的一条小街。鞋靴摩擦着脚下的石板路,在这月色尚洁的夜晚走出了一阵回响。绍晟箭袖下的手却是从拳头松为掌,掌又握成了拳头,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紧张且忐忑。   梓琦则是一直慢慢地走着,目不斜视,也不打算问他有什么事。   “琦儿…”   “嗯。”   绍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琦儿,你觉得哥哥对你好吗?”   “好啊,绍晟是我的哥哥,对我当然好啊。”梓琦心中坦然地望回他跟他对视,大大方方地笑了。   绍晟顿时心中漏了一拍。   “可是琦儿,你真的不懂我心里的想法吗?”绍晟眼里带了忧郁,以及希望被理解的那一种渴求。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梓琦仍是笑着,转过头去。   “琦儿,十年了,我喜欢你,已经是十年了。”   梓琦复又看回这个与自己一样年纪的男子。   的确,五官俊朗,身姿挺拔且文武优秀,是很多待嫁的女子心中理想的夫君。只是只能说很抱歉,我喜欢另一个人,是十五年、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的。   “绍晟哥哥,”梓琦轻叹一口气:“你是我的哥哥,以前是,现在也一样是。”   “我不想只当你哥哥,我想当你丈夫,我想娶你为妻,照顾你一生一世!”绍晟一番言辞恳恳,恨不得跪在这天地之间证明真心。   “但是,我……”   梓琦话还没有说完,绍晟突然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与往日的感觉不同的双唇就这样贴了上来,顿时感到了一阵陌生感和从心底涌起的排斥。   “韦绍晟!”   梓琦使尽了力气将他推离了自己,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绍晟看着她的愤怒,对于自己突然的行为也是说不出的自责。   “琦儿,我……”   “请你自重!”   梓琦忿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韦府。   弦胤正巧从军营办事回来,才刚走到门口,不料就被个人撞开半米。“谁啊半夜三更地走路不看路啊....”回过头,更是来气:“丁梓琦!搞什么,女孩子家走路怎么那么莽撞!平时我都怎么教你的!”   “爹~对不起。”梓琦欠身鞠躬,回头就走人:“好困啊我要回去睡了爹你也早点回去睡吧女儿这就告辞了。”   “喂喂喂!丁梓琦!!!”弦胤话都还没有说完,这女儿已经越走越远,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教越不听啊哎呀呀.......弦胤嘴里碎碎念,回过头又险些撞上另一个人。“啊,绍晟啊,怎么这么晚回来。”   “姑父...”绍晟有些心虚地打招呼,另一边则是看向梓琦离开的方向。唉。“姑父,时候也不早了,我且回去早些休息了。姑父也早些歇息,绍晟告辞了。”   “好的好的,去吧....”弦胤挥挥手。   这两个人玩什么花样呢...一起回来,眼光都是闪闪缩缩的,莫非是有什么事情不成?我得去八卦八卦...丁梓琦这孩子实在也太不把她爹我放在眼里了....   又话说西厢房内。   梓琦刚开门,转身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琦儿,那么晚了,这是从哪里回来?”   梓琦一听这话,立即就扁了嘴:“刚才回来,在门口遇到绍晟哥哥,他说有话和我讲,所以就和他出去后边巷子走了一圈....”   “绍晟?”梓璨不禁皱了一下眉,那个人找琦儿说话,还能说什么事?“他找你干什么去了?半夜三更有什么话非得现在和你说啊?”   弦胤蹑手蹑脚,此时正来到西厢门外。   “他....”梓琦顿了顿,抬起眼来:“他说他喜欢我,说想娶我为妻,一生一世照顾我,保护我之类的话...”眼看梓璨的眉头越皱越紧,梓琦忙伸手抚住:“不准皱眉。我肯定没有答应他啊...”   “我知道。”梓璨拉下她的手,轻轻笑了:“绍晟哥的确是一个好人,但是可惜琦儿早已心有所属,而且还是一个比绍晟更好的人,对不对~”   “丁梓璨,你这样算是变相赞美自己吗。”梓琦故作恶心。   “哎哎哎,丁梓琦,难道我不好吗?我对你很好的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丁梓璨眼看她笑容未减,拿她没办法。“好了好了,早些睡吧,已经很晚了,再不睡,你明天可怎么起来?”   “嗯...”   西厢门外,夜色下的弦胤却是一愣一愣,想起之前梓琦吻梓璨的那一幕,心中有了答案。   自己这两个孩子...相恋了....   弦胤连忙轻声起身,立即回房去。不行不行,这种大事得跟双双好好地说一说,这也太晴天霹雳了吧,我连孩子也是和自己一个取向的那么巧?而且这是多久的事了不会是已经很久然后我现在才发现吧?!   “双双!!!”   ----------------------------------------------------   五日后。   军营内,众人正在练习箭术。   “绍晟,你我再来一发,看看谁人的箭术精准。”天赐笑着望向他,又从箭筒中取出一把翎箭,“来啊,快些。”   绍晟接过箭,故作狰狞一笑:“你给我看好了。”   梓璨端坐一边暂时休息,看着这二人打闹不禁轻轻摇头,都是长不大的小孩一般。那二人均是马步扎稳,搭箭拉弓。一个瞄准,两支翎箭离弦而出,嗖地一声飞往各自应该去的箭靶之上。   清脆两声、均中红心。   “可恶,我好像总是赢不了你。”绍晟无奈至极,“算啦算啦,我去歇一歇再来,你小子等着迎战吧。”说罢便扔下长弓,躲在一边树下喝水了。   天赐也笑了,转而望向梓璨。   梓璨理解地点了点头,拉紧衣襟走上前去。   “你也去歇一歇吧。我自己练一练就好。”梓璨接过弓箭,只是打发了天赐走。见天赐顺应地走开,心里倒觉得轻松了一些。   想不懂,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   梓璨晃了晃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琦儿现正在家里干什么?今天还是快些离开军营,去看看这丫头吧。   手上的箭正拉弦待发,眼角瞄见家里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孙少爷孙少爷!知府大人派了人替他儿子提亲,现正往府里去呢!”   “好好说话,提谁的亲!”   “提孙二小姐的亲!”   绍晟一听此话,整个人跳了起来。什么,那个杨向毅竟然喜欢琦儿!也顾不上那家丁还说了什么,跑到校场外扯了一匹马便跑去营去。   梓璨一时也是恍惚。弓弦一松,翎箭如飞奔出,刺穿了箭靶插在了后头的地上。   一箭穿心。   绍晟快马加鞭赶到府上,正撞见一堆陌生人离开。心中觉得不妙,连忙奔到府里正堂,只见红绸履盒,大小四十八件,占了半边的位置。堂上正坐在自己父亲韦虎头,以及自己的姑父丁弦胤。   “绍晟,”虎头有些奇怪:“今日不是在营里练习吗,何以回来了。”   “爹!”绍晟也是大脑一片空白,转而望向弦胤又是一阵心急:“姑父!那个姓杨的是不是来提亲了!姑父可千万不要将琦儿许配给他!”   弦胤呃了一下,这孩子那么快收到风。   “放肆!”虎头被他这番点起了火气:“儿女婚事,父母做主,何时又到了你这个黄毛小辈在你姑父面前呼呼喝喝!你还私自出营,将军国大事抛在脑后,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般成何体统!”   “爹!”   “好了好了…”弦胤连忙当和事老:“大哥也不要责怪绍晟了,想必他定是听闻有人向妹妹提亲,作为兄长有些舍不得罢了。大哥不要急躁,绍晟也是无心之过。”   虎头冷哼一声,仍瞪着眼睛看绍晟。   绍晟偏生也是一股牛脾气,没有低头认错不止,也同样瞪着一双眼睛看回他老子。两父子这样对峙,都快把弦胤给烧起来了。   “绍晟,你也不用这般。”弦胤连忙开口:“你妹妹尚不到婚配年纪,我也还没有相中哪个公子儿郎来迎娶她。今日知府大人也只是派人来给个口信,我也已经拒绝了,你大可放心了,姑父不会轻易嫁女儿的。”   “当真?”绍晟似听得救命稻草的声音。   “我今日也在场,你姑父说得没错。”虎头忍住心里头的火:“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些回军营去!”   绍晟有些不情愿,但见虎头的眼神仍旧犀利,只好怯怯地退下去。   走出府外,小厮已经为绍晟备好了马。“孙少爷一路小心。”“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会回军营。”“是。”   绍晟火气未下,一路急进。   身下的骏马也得了意思尽情奔跑,险些撞上了路边的人。   “喂!你怎么不看路啊!”   听得叫声,绍晟疑惑地扭过马头,往身后走。只见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正一面怒容地看着自己。“对不住了。”   “道歉了不起啊!你谁啊!”姑娘完全不吃这一套。   绍晟眯缝起眼睛,倒是觉得这个人好生面熟。“我说,你好像一个人啊。……你跟扬州知府他儿子什么关系?”   姑娘仍是瞪着他,不理会。   “喂,说你呢。”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杨向毅,是你谁。”绍晟也是不屈不挠。   姑娘轻哼了一声:“杨向毅是我哥,我是他妹,杨向昕。”   的确。知府杨琮当年得了一对龙凤胎,与丁家的双生女一时传为佳话。这么说来,看这样貌也是认出,她就是龙凤胎中的凤了。   “哦,原来如此。”绍晟提起马鞭,这就要走。   “你到底是谁!如此无礼!”杨向昕气得跺脚,但是眼前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早已经驾着马奔远而去,不见踪影。      ☆、第五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巴拉拉又是一章出炉。她们两姐妹想好好过日子就必须得被老爹发现,也必须得想办法啊是不。所以后文,这两姐妹的悲欢离合就慢慢上演了……   扬州大街。   “客官,要点什么?”   “几个小菜,一壶酒。”   “好嘞。”   弦胤掀衣而坐,捋了一下头上的长辫子。唉。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自己不禁回想起十几年前初初穿越至此,也是自己的幸运,以男子身份过活没被发现,还娶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娘子。   只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T,男装打扮早已习惯,无所谓。   可是好不容易且又莫名其妙得来的两个女儿,恶作剧地相似于自己和双双,恶作剧地喜欢了姐妹对方。不是说不理解不支持,而是…   这是古代啊。两个活生生的女儿,如何让她们好好地在一起呢?   梓璨梓琦也已经十五了,再过一年,岳父就该为他两个外孙女找好人家了。到时候难道要自己这个当爹的亲眼看着两个女儿如同生离死别不成?   唉。弦胤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皱紧眉头。   “小兄弟,可否容老夫也坐一坐?”   “哎呀坐吧不用客气了。”弦胤只顾着烦心也没理会他,坐了半天扫了他一眼却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你是神棍?哦不神算子?”   眼前此人,依旧是一个糟老头子。衣衫褴褛,头发灰白,胡子仍旧老长、只是早已没有了以前那个牌幅,精神还是那么精神,恍惚什么都没有变过一样。   十六年前,他就曾为丁弦胤断过两卦。   “哈哈,好眼力,竟然还认得老夫?”神算笑了,当即也是毫不客气地拿了筷子夹弦胤跟前的菜,喝弦胤杯里的酒。“还以为十几年,你忘了老夫。”   “怎么忘啊。”弦胤虽然脑子里是一大堆的疑问,但还是按捺了下来。见他好像几天没吃东西的样子,稍微有点嫌弃。“我说老先生,您这十几年到哪里闯荡去了?今年高龄几何啊怎么还没有去报到……”   “我去你的,有你这样骂祖宗的吗!”   弦胤抹了一下被他弹到脸上的菜。   神算不理她,仍旧放开肚皮大吃。   弦胤则是一直看着他。   “老先生。”   “有话就说。”   “您刚才……说了什么?”   神算仰起头,好像意识到一些事情。装了个一脸无知,轻道:“老夫刚才,说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没有啊……”   “您刚才,说我骂你等于骂祖宗……”弦胤紧紧盯着他不放,这句话实在是太奇怪了。什么叫他是我祖宗?这个老头子总是在一些时候出现,现在过了十几年那么老了竟然还没死还能偷我的菜吃。奇怪,太奇怪。   “呃……”神算瞄了瞄她,不说话。   二人就是这般沉默式地一吃一瞪坚持甚久,吃完之后神算自己走人,弦胤则是死活不放人地跟了上去。跟了一路,神算也是忍不住了,停了下来。   “哎哟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老夫走不动了。”   “别卖萌我不吃这一套。”弦胤盘起手,站在他面前。“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身边!”   神算斜眼她。弦胤斜眼回去。   “老夫、姓丁,名广航。”   弦胤定在原地。   尚记得从小便背起的家族字谱里,这一折,是写‘定方自省,静则风行。长广腾云,万成一道。天为亦弦,梓当冲先。’爷爷是为字辈,老爸是亦字辈,自己和老哥是弦字辈。这个老头说他姓丁叫广航,若真是同一支……   “所以,你是、”弦胤顿了一下。   “你的太太太太…爷爷。”神算微笑。   弦胤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就好像那些年穿越过来的时候,根本相信不了自己从一个现代人变成了一个清朝人。   如今,还出来一个老祖宗?   神算见弦胤沉默许久,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丁家人,没有哪一支像我们这一支那么特殊,所以在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是我族人。”   “凭什么啊……你没有骗我吧?”   “我这一生,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因为,当年促使你来这个地方的践行碑,是我在二十年前亲手刻下的。”   弦胤听了此言,嘴角不禁扯起个苦笑:什么?……   神算、或者说是丁老祖,花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弦胤说服,相信他真的是丁家她的族人并她的祖宗。只是,弦胤还是有很多疑问。   “你说,践行碑是你刻下的。可是凭什么你刻下了,我就要来?”   “践行碑是每四代一传的,知道吗。”丁老祖见她一脸迷茫,叹了一口气。“这样跟你说吧。按我们这一支的祖训,也不知道是哪一代开始,每隔四代,便要刻录碑文践行,碑文中需要夹带族中子弟的字辈名,无论是文章、又或是老夫刻下的族谱。二十年前老夫初到扬州,便选定了这里最大一户人家、韦府刻下族谱碑文,并在他的女儿旁侧加了一个后人的名字也就是你。”   弦胤停了很久。“你能预知未来?”   “不是。名字是按着字辈随便刻的。”丁老祖表示同情地看着弦胤:“碑文之上老夫按着祖训念过咒文,如果子孙字辈有按着这个名字取的,就会将碑文践行。”   “我…我擦……”弦胤有一种全世界都奔溃、这一秒我只想流泪的感觉。虽然听爷爷说过我们这一支自古就有过这种祖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总促使着我们往时间的前头走,力求将后人改进得更好。只是,该说是天意还是恶作剧……   “罢了。”弦胤一脸无奈,穿越而来已经十七年多,原因已经不想去追究。刚才老祖说什么来着?每隔四代一传?……   “老祖……按你的说法,每隔四代一传,所以我这一辈也有负责刻录碑文的人?”   丁老祖想了想,点点头:“对。说不定就是你的兄弟姐妹。”   弦胤白眼他。   两祖孙绕着丁家祖训说了老久,从践行碑到丁家传统到字辈排列到破解践行……二人各执一词却是说了很久也争执不下,吵得久了,也累了。   “老夫不同你吵!”老祖晃晃头,这小娃娃很是有劲儿,道理一套一套的!“话说,老夫今日刚见你时,你眉头紧锁,却是何事?”   弦胤看了看老祖,夹着无奈长叹一口气,向他一一道来。   ---------------------------------   弦胤回至家中,和双双道明一切,并将计划告诉了她。   “弦胤,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双双有些难过,“那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女儿,是我和你的亲骨肉。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好好的生活,可是我怕这样做会让她一世不好过。”   “双双。”弦胤忙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又何尝不是我的孩子?只是你得知道,她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让她一生好过。就这样决定吧。另外,我跟瑞婶福嫂也说一声。”   双双很是疑惑:“为何?”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们也是这世间中相依为命互托一生的两个女子吗?”弦胤笑了,重又将妻子搂紧。只希望老祖这条计谋行得通,不然,就真的害了自己孩子一辈子了。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有点坑人。或者说有点难为情。   弦胤这几天都在暗中蹲守那两姐妹的房间。   之所以那么费尽心思地蹲守,是因为在等她们…亲密。唉,一把年纪作为老爹还要这样去盯两个后辈还真是累啊……弦胤蹲在房顶低声叹息,想到要破坏自己孩子的好事总感觉非常奇怪。   这样算不算偷窥?   如果老祖在场,他肯定会说:算!   唉。弦胤又不禁想抽自己一巴掌。蹲守许久,弦胤貌似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些…让人听了会脸红耳赤的声音。还真让我撞上了……   弦胤回过头,双双正在房间门口看着自己,等着信号。弦胤朝她点点头。   房间内,两姐妹正是不出所料地裹在一床被铺里,二人皆是瀑发倾下,坦诚相对。今晚这大好月色,又是梓璨久未归家,姐妹二人思念情切,话未几句已经倒在了榻上一解近日来的想念。不料,好事未完,一道人声响起,接下来就是房门的径直打开。   “璨儿,琦儿,爹和娘亲给你们拿些糖水……”   弦胤大大方方地推开房门,早已猜到房中一切,却故装作愣在当场、跟在身后的双双也是不甘示弱,手拿的托盘并碗筷啪嗒地掉在地上。   一时间,门口二人一脸惊愕。   床上二人更是头皮发麻。   “你…你们姐妹……”弦胤这个当爹的立马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扶着门框瞪大眼睛似乎就要心肌病发一般。   那两姐妹缩在被中许久,最后也只是梓璨匆忙抓过衣服穿上,下了床榻,跪倒在地。   “爹……”   “璨儿……”弦胤故作颤抖:“你…你和你妹妹这是、这是作甚……”   梓璨顿时心如刀割。女子、女子与女子相恋,世间伦理,道德礼仪,这一切的一切,任是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亲生爹娘,也是不可接受吧!   只是如今该如何、爹娘又会不会就此将姐妹二人分开两处呢。   梓琦见梓璨久久不语,知她心中揪痛。当下也不顾身上未着衣物,只是仍旧卷着身上的被褥盘坐床榻,望着自己父亲:   “爹…”不料一声爹喊出口,也是无言以对。   双双见二人情切如此,也是心焦。回身将房门锁好,拉上站在前头装严父的弦胤,示意父女几人先坐好来,低声说话。   弦胤轻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双双见她这般,又望回那姐妹二人,也只是叫她们快点把衣服穿好来。   虽然说今天这是一出戏,只是为了破了姐妹俩的秘密。可是若不是早早知道以及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当发现自己两个女儿这般,定会心塞吧…不管怎么说,爹也好,娘也罢,养她们成人的日子里,又怎么会没想过幻想有一天姐妹二人觅得夫婿,嫁个儿郎?   终是喜欢女子的,当知晓此事,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反对,却只是怕这世道会为姐妹二人带来多大的劫难呢。   “爹…”   弦胤回过身,望着姐妹二人。   弦胤轻轻笑了,仍会按着老祖的计划进行的,可是如今,却想加一点步骤。   “知道你姐妹二人这般、我并不是不痛心。”   梓璨回望梓琦一眼,一并低下了头。   “但是我痛心的不是你二人相恋、我痛心的,只是我和双双的两个宝贝孩儿,今后要走一条和我同样辛苦的道路。”   此言一出,梓璨梓琦、包括双双在内的三人,都愣在原地。   “弦胤…”双双急切的眼神投来,但见自己爱人笑得这般坦然,也是释然了。没错,有些事情与其隐瞒着,倒不如让它揭露出来。   那两姐妹何尝没有听出弦胤的弦外之音,只是脑海里满是不敢相信,便只能一直看着自己的父亲、想知道这样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弦胤深呼吸,轻轻抬手到鼻间,将粘了许久的一层胡须假皮揭了下来。   姐妹俩愕然,等着弦胤开口。   “与璨儿、琦儿一样,”弦胤手中不断把玩着撕下来的假胡须,淡笑着:“我丁弦胤,也是一个处于这世间,普普通通的女子。”   这一刻,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   那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眼前所纷扰的不是感情被发现一事,而是自己十几年的父亲,一时之间却是一个女子的事实。父亲是女子,那么…梓璨不禁又涌起了新的疑问,那么自己的梓琦,还是她们的亲生孩儿吗?   梓璨抬头时,弦胤正望着她微笑。   “我的的确确是女子、但是,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不说别的,单说样貌。”弦胤望着双双又望了望像极了这对夫妻的两个女儿。“你们是双双怀胎十月生下来嫡亲的孩儿,你们的身上也同样流淌着我丁弦胤的血。”   这一切事情来得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爹…我、我……”梓璨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弦胤望着她们:“我是三百多年后的人。但是依从我们这一支丁家的祖训,以及莫名的机缘,在十八年前,我穿越到这个时间的空间里。”   “初来,我便以男子的身份生活、而在我那时的年代,男子之间、女子之间的恋情是很常见的。我便认识了双双、多番劫难,我们终于在一起。”   双双笑着望她,二人之间尽是绵绵的情意。   “而后来,双双却怀孕了。我接受不了这件事,因为我深知我自己是一个女子,又怎么会让双双有了子嗣。”弦胤回望那姐妹二人,目光在她们的样貌上停留了许久。“还记得吗,以前跟你们说,我在你们娘怀孕时回了老家。其实不是、那时我是离开了,而在你们降生的那个夜晚,我才回来的。”   梓琦望着爹娘二人,她们那种深情,这十几年来作为子女是看得如何真切。今日,姐妹的感情私事被发现,父亲却说出了这隐瞒了多少年的秘密。但是不知为何,即使得知他是一个女子,但是心中仍旧相信着,自己是她的孩子。   “你们信吗?”弦胤笑问:“你们相信,我们两个女子,与你们血脉相连吗。”   璨儿,有事就该和爹爹说。莫憋在心里。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越养越不听话呢。   没事的,爹在。   一时间,脑海中回忆起这十几年来的父女亲情,那嫡亲的关切和温暖,若说不是己出,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般心痛和欣慰。再看四人样貌,姐姐像父亲,妹妹像母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些,又怎么可以说是巧合。   梓璨也笑了,牵过一旁妹妹的手:   “如果你们不是我们的亲爹娘,还可以有谁呢。”      ☆、第五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六十章了,第二部就快结束。各位准备好了吗   按着老祖计划,这第一步完成之后,弦胤便着手第二步。   弦胤和梓璨商议过,让她姐妹二人带上一队人外出,跟家里说是到那苏浙游玩;而就在姐妹二人出游之后,弦胤私下将梓璨带回扬州城。   “璨儿,今日起,便只能这般了,你可愿意?”   “爹,孩儿不怕。”   过了几日,韦虎头恰逢军中无事,便留在家中,和妻子一同陪老爹韦小宝晒晒太阳。如今的韦家早已不如年前人丁壮大,好几位姨娘早已奔了阴司而去,韦小宝身边仅是剩下了建宁和苏荃两位妻妾。而几年前,韦铜锤奉了皇命奔赴蜀中,苏荃也随儿子而去。于是这韦府上下除了虎头、弦胤二家,便就是韦小宝韦公和建宁了。   弦胤问过家中的事,便直朝着庭院而去。本来在庭院安逸悠闲的几人见弦胤出现,虎头便是笑着相邀:“妹夫,可有兴致一同晒个太阳?”   “大哥好雅兴。”弦胤笑着摆摆头,往后面看时招来了一个人。   虎头顺着看去。   只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着了一身雪色长袍,腰间系了玄黑色翡翠镶嵌的绸带,行头不多,但却精神抖擞,剑眉星目、举手抬足之间有一种公子风度;与身旁的弦胤站在一起时竟是有些相像。   “不知这孩子是何人?”虎头问道。   弦胤笑了,望了望那少年,又望回虎头:“这是我姐姐的儿子,前不久刚来的扬州,自现在开始跟在我身边学些东西。珣儿,还不请安问好。”   少年会意,对着虎头等人便是恭敬地躬身:“尹子珣,请韦公,韦大人,韦夫人安。”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都是自家人嘛,怎么就那么生疏。”虎头听了这话朝弦胤摆头,只是向着尹子珣慈爱地笑了:“子珣是吧?以后喊个伯父伯母便是了。”   “珣儿明白。”尹子珣顺从地答应。   一旁的雨萱望着他二人,不禁笑了:“别人说外甥多似舅,我还不相信。可是今日见了弦胤的这个外甥,我可真是相信了。”   “可不是嘛。”虎头又细细打量了尹子珣:“我说这梓璨就挺像弦胤的,如今子珣和梓璨的年纪也差不多,改日等梓璨回来,倒是看看这二人,想必会以为是龙凤胎了。”   “大哥哪里话。”弦胤也冲着尹子珣笑了。   尹子珣,其实就是那佯装出游了的丁梓璨。弦胤几日前给自己的女儿剃了头束了辫子,后又去添购了一些行头,按着老祖的意思另起了这个身份。古代有这一点好,就是一个人的身份你很难去追究真假。   尹子珣这个身份出炉之后,弦胤便将这个‘外甥’托付在林成那里。林成除了在军中有一定的职位,在外也有一个家族生意的染坊、林成知道是弦胤外甥,二话不说便把尹子珣收为义子,让他去打理染坊的生意,而亲儿林天赐则是专心军营的事。   身份的事落了脚,弦胤今日才带了人来见虎头他们。   见完了面,弦胤便同‘尹子珣’出了门,往外而去。   “爹,我们现在去哪里?”梓璨虽是换了身份,却是改不了口。   “哎。”弦胤连忙看的就是四下有没有别人。见旁下无人,才看回女儿:“怎么那么快就忘记了?得习惯喊我舅舅,珣儿!”   梓璨有些抑郁,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不自在。”弦胤拍了拍她的肩头:“可是孩子,你若是真心喜欢琦儿,真心想以后同她一起,便得接受这样的牺牲。若是被人发现,我倒不担心自己怎样,可是我不想你们怎么样。”   “孩儿明白…”   “走吧,先回染坊。这些日子我也不能常去看你,你自己得一切小心着点。”弦胤看着昔日长发及腰的女儿如今一副男子装扮站在跟前,似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须得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便得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梓璨点点头。   回到染坊之后,刚巧遇到从军营回来的林成和林天赐。   “子珣见过义父、义兄。”梓璨行礼。   “子珣啊。”林成见了这个有礼貌又温和的孩子,总是高兴。“这是去了哪里回来?今日可是和你舅舅出去了?”   “是的。今日舅舅带了我到韦府去,见过了韦公以及伯父伯母。”梓璨恭敬地回话,尽可能地不要有让他们认出来的破绽。   天赐望着这个和梓璨相像的异性兄弟,倒也有些好感。“子珣这些天还住得习惯吗?初到扬州,应该有很多不适应吧?”   梓璨回望天赐,淡笑:“多谢义兄关心,子珣一切还好。”   偏偏是这样的淡笑,是那样像那个人。天赐看着他如同那人的天采浑然,一时之间便对那出游已久的人甚是想念。   年迈的老人家,总是会希冀儿孙一堂的景象。   所以对于梓璨梓琦两姐妹的出游,韦公尤其是建宁,就特别想念外孙女的现况。老人家在府中等候多日,终于盼得她们这些天准备回来。   “老爷老爷!”下人一声急促的叫唤,惹得韦公不满。   “怎么了这是。”   “孙小姐他们回来了,可是…”下人有意识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冲着韦公低下头:“可是路途中孙小姐突然地得了急病,双目溃烂,意识不清!”   韦公等人闻言,愣在了当场。   听底下人说,那是在回到扬州城郊的一个夜晚,梓琦突然高声叫唤。下人们连忙跑去查看之时,只见和梓琦同在房中的另一人,双手捂着眼睛,脸上尽是鲜血,场面瘆人。梓琦说那天也不知为何,梓璨突然就这般。一连回到扬州的几天,梓璨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理想,还经常地神志不清。   待弦胤虎头等人赶回家时,梓璨梓琦两姐妹已经在房中、旁侧都是家中下人以及韦公建宁,皆是一面担忧神色。弦胤连忙奔到床前,叫唤着:   “璨儿!璨儿!你如何了!”   床上的人用白纱布绑了双目止血,却似乎仍旧痛苦,时而用手想把白布扯下,时而全身抽搐如同中邪了一般。   弦胤甚是痛心,回望哭成泪人的梓琦,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虎头站在人群之后,踱来踱去没个主意,抬头时倒是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子珣,你来了。”   “子珣见过伯父。”   梓琦闻得声音,向那人群后看去。只见那人神采依旧,平添了几分英气,正是一面淡然地看着自己。这样数日子下来,倒是分别了半月呢…   弦胤见那外甥来了,问他何以至此。外甥便是依计行事,只道是方才本想来韦府拜访,在门口时遇到一个老先生说府上有难事。本是不信,问了门口一个小厮才知道是表亲突然得了急病。老先生只说能治好此病,子珣且信,将他带了来。   “老先生?”虎头奇怪了一下,忙道:“快快请来!”   不到半刻,一个白发须眉的老人便走了进来。弦胤望着他,趁人不注意之时向他打了个眼色。不用多说,这个老人便是这一系列计谋的策划者,丁老祖了。老祖走至床前,看到床上的人这般景象,先是领悟地点点头。   “老先生——”弦胤开了口:“我女儿,是怎么了?”   老祖笑了笑,问:“不知令千金的文武功底如何?”   “梓璨文采过人,武功也是精湛,才能之上可比得过无数才子英雄。”虎头出来接话。   老祖又是笑了,叹道:“老夫知道为何了。”   “为何?”众人几乎同时发问。   “令千金本是女儿之躯,但是却天赋过人,文韬武略堪比男子。这自古以来女子能者不在少数,但是令千金偏偏是这当中的佼佼者。所谓天妒英才,令千金正是因为这一身的本事才惹来了这一场莫名祸端。”老祖说得头头是道,不带一丝儿脸红。   弦胤皱了一下眉头,问:“那该如何是好?”   老祖不答话,只是从袖中伸出手来,履在床上之人双目的白纱布上。说来也是神,方才还痛苦不堪的人儿,这时因为他这个动作竟然安静下来,似是熟睡过去。   “老先生——”   “莫急。”老祖望了望周围的人,“我今路过此地,也是和令千金有缘。现今我只是暂且缓解了她的疼痛,可是终究治标不治本。”   “老先生,你若有法子治好我这外侄女,府上多多财富都可以赠你的。”不得不说虎头这个人对后辈极好,不带一点虚伪。   “老夫将那钱财视如粪土。”老祖笑了,迟疑了一下。“若是希望令千金康复如初,老夫须得将她带走。在北疆之地,老夫有一位好友可以治得那不治之症。只不过,不知道府上的各位,又放不放心由老夫将她带走呢?”   虎头一怔,先看弦胤主意。   弦胤也是为难。还在犹豫之时,床上的人突又病痛发作,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双手不住地捂着眼睛在撕心地嚎叫。   “梓璨这般也是痛苦…”虎头看得极为不忍心,倒是先一步地去劝仍旧左右为难的弦胤:“妹夫,便应了这老先生的主意吧,不然,我怕梓璨有危险。”   弦胤皱眉叹气:“也罢。”转而望回老祖:“麻烦老先生代为照料了。”   说回计划的这一出,那后来出来的尹子珣,的的确确是丁梓璨。而那躺在床上痛苦不堪的人,却是扬州知府的女儿,杨向昕。   说回杨向昕,与梓璨梓琦也是一处长大,故而她二人恋情一事,其实比弦胤更早便已经得知。后来弦胤需要用计谋给梓璨换一个身份,杨向昕也想帮好友一把,便自告奋勇去替身出游的丁梓璨,故装急病地让老祖有借口将丁梓璨带走。   如此一来,这扬州城里便没有了丁梓璨,只留下尹子珣了。   一个吉日,韦府上下一同送患病的‘丁梓璨’出门,看着那老道人将自己的外孙女带走,韦公和建宁心中真的是说不尽的心痛。但是有何办法呢?梓璨那孩子的确是过人非常,出了这样的事情,只能希望她早些康复。   弦胤则是和双双长吁一口气,这计划总算一步不落地完成了,算是成功。现今梓璨的身份便是梓琦表哥,又是林成手下染坊的少爷,只要时机一到,便可以出面做媒给这表兄妹来个亲上加亲结为夫妇。此后,两个女儿就算是在世人面前生活下来了。   只是那身份,终究是隐瞒在世人之下。   弦胤轻叹一口气: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林家染坊。   自从梓璨跟着道人走了之后,天赐便整日的魂不守舍。军营那边也是几日未去了,便日日呆在家中,有时便和子珣呆在染坊之内,打打拳术。   染坊之中,放置了几个木头人桩子,是用来闲时练武只用。天赐坐在一边的青石阶梯上,看着子珣练武。   世间上,真的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吗?天赐看着虎虎生威的尹子珣,脑海中又想起那个从小一处长大的丁梓璨。天妒英才,急病不起。这样的消息初初听到时,是多么折磨。虽然说如今她是去了能康健起来,可是这日日夜夜的分别,叫人怎么忍受。   天赐又是一阵垂头丧气。   “表哥!”   “…琦儿?你怎么来了?”   “爹爹叫我外出买些东西,我便顺道来看看你。”   天赐听到这些对话,便抬头去望。只见仍旧是活泼乱跳的丁梓琦,仍旧是那种关切问候的场面,但是场景中的另一人,却是尹子珣。   “天赐哥~”梓琦嘴甜地打起了招呼。   “琦儿,今天怎么那么有空啊。”天赐一边在阶梯上坐着,一边朝她二人说笑:“莫不是想念你的表哥,才兴冲冲跑了来。平日可是没见过你探望我啊。”   梓璨瞬时便红了脸面,这样的调侃,换做平日里两姐妹相处,是绝然没有的。连忙瞪了天赐一眼,解释着:“义兄这是什么话,琦儿只是顺路过来的。”   “顺路?”天赐故作望天:“一个住在长兴街,一个住在华安街,这一个东一个西,还真不是一般的顺路哟…”   “义兄!…”梓璨真想扁他。   梓琦听得这二人的对话,更是羞得满脸红绯,连忙转身而去。   “哎!琦儿!”梓璨百般无奈。回头看了看坐在阶梯上暗自得意的林天赐,真的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感谢。真是胡闹。   二人后又练习许久,直到黄昏将近,才一同在阶梯上歇息。   “话说子珣。看起来,你和琦儿似乎感情挺好的。”天赐又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似乎关系还不一般呢。”   梓璨白眼他,平日里姐妹感情好的时候又不见他说关系不一般?   “也算是吧。加上本就是一家人,又是这般年纪,自然是聊得来的。”   天赐笑着,又像是陷入一种沉思:“那,你和梓璨呢?”   梓璨听及名字,先是一怔;回头看他,心中却生出几分愧疚来。   “梓璨么…也是熟络的。毕竟那两姐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倒没有更熟悉哪一个的道理。义兄这是…怎么了?”梓璨强颜欢笑。   “梓璨…丁梓璨…”天赐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从小时候看到她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这个人。她的眼里永远是平淡的,她永远是无所畏惧的,甚至,比我们这些男子汉少年郎更有气魄些。”   天赐回望身旁的人,笑了。   “我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在她身后、我知道在她的生命里,除了爹娘,最重要的人就是她的妹妹丁梓琦。如果说哪一天梓琦出事,她肯定会奋不顾身的。”   梓璨听着,一面装作镇定,一面却不是滋味。   “可是这样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天赐原本闪亮的眼眸霎时灰暗,随着语气一直低下:“就这样突然间,似乎再也见不到她。好像是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可是仔细想想,我从来没有拥有过。”   “义兄还真是情深呢…”梓璨苦笑,这人的心意又怎么不懂?只是不知,现在的他是那样地痛不欲生,明明不是有意伤害,却让人呼吸不过来。   “我相信一个女子得知了这些,一定会对义兄的情充满感激,并且情意相许。只是梓璨现在毕竟是离开了,义兄的低迷也不是办法,”梓璨拍了拍他肩膀:“男子汉嘛,理应志在四方的,这样才好保护心上人。”   几句话,意有所指,却也不道明。   该如何了解便由他领悟,说多了只怕错多了。      ☆、第六十章(第二部完结篇)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章节放完了放完了撒花撒花   康熙五十七年,西藏发生叛乱已久。   据军情回报,这次叛乱是西北的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挑起,他侵入西藏并且杀害了拉藏汗。康熙皇帝派出额伦特等将军率兵前往,从四川青海荆州等地征集士兵。扬州本处江南地域,一方面距离甚远,本不该由此征兵;但那准噶尔军却偏有一支占据雅鲁藏布江地带,大军时时失利。   皇帝便下了诏令,由扬州征兵两千为轻海军,选将之后即日赴往西藏,支援大军。   接到诏令之后,扬州知府杨琮、门千总韦虎头、及四品文臣丁弦胤、林成张尧等人皆是深感任务艰巨。皇命既然说了选将,就必须选出最好的将领来;自家孩儿学成不错,自然是要为国家为朝廷效命的。   那日从军营出来,虎头弦胤便到了林成的染坊去稍作商议。扬州军营共计四千多人,抽出两千倒也不是个问题,又是江南人,水性自是好的;而将领方面,绍晟天赐自是跑不脱,恐怕还得从营中士兵选人。   三人从午后聊到黄昏入夜,见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想起时辰。   “现在战况紧急,只怕后日便要开始选将的事情了。”一路上,三人的话题继续着,为这国家危难而出谋划策。   本已准备走出染坊,这时虎头却听及庭院中有些声响。   “哦,想必是子珣练武来着。我那院子里放置了一些木头人桩子,这孩子便是时不时地练习武术。弦胤,你这外甥倒是极好的呢。”林成笑道。   弦胤也笑着点头。但见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心下一沉。   “大哥,那我们回去吧?”“妹夫不急。我们去看看子珣练得如何。”   劝告未果,只好顺了他的意思。三人徐步到了庭院门口,就远远地望着那一边正在认真习武的少年,停住了脚步。   话又说回那尹子珣——丁梓璨。穿着一身白色的短夹对襟袍子,白色鹿纹裤子之上绑着一尺玄色布带,黑色玄口鞋。虽已入夜,却因为这一身白色打扮而显出一个身形敏捷的白影子来。   梓璨赤手挥拳击打着面前的木头桩,顺着木头桩机轮转动而上下变换着招式,木头摩擦之声,机轮转动之声,一时连着不断,飞快地舞动着以考验她的能力。梓璨一个转身,那脑后的发辫顺着环了几圈绕在脖子上。   拳拳到位,声声震耳。那骨骼血肉触碰木头的沉重闷响,让一旁围观的几人也倒吸一口气,却不知这个人何以这般用劲,似要宣泄一般?   梓璨一脚往右上角的木横条踢去,双拳又不断击打其他横条,惹得木头桩子整个都转动了起来、梓璨顺势一跃而起,右脚一势往木头桩子使去,生生地将那木头踢得断裂成为对半的两截,瘫倒在地。   梓璨稍带轻喘,望着地上狼藉渐渐平复了心情。   “哈哈哈,好身手,果然是妹夫自家人来的,甚是能干呢。”虎头发自内心地赞赏着,脸上的笑容有些欣慰的表情。   弦胤望着出口称赞的虎头和同样带笑的林成,心中愈发不安。   梓璨闻声一怔,回过神来时连忙走近,行礼道:“伯父。义父。舅舅。”   “子珣不必多礼。”虎头笑看她,望着那面容眉目,“妹夫,你看看子珣这般,若不是我早先知道,我可真以为这是你的嫡亲孩子了呢。”   弦胤心中嘀咕,也是赔笑:“大哥说笑了。”   梓璨看着他们几人说话,心中并未多加在意。自己的这一个身份,对于他韦家又或者是他林家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操忙大事的长辈,又怎么会把目光多加注意地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子珣,你的这身功夫那么好,可有想过报效朝廷?”   闻得虎头一言,林成弦胤当即便懂了他的另一个意思。弦胤心中有些发凉,只怕是虎头看中了梓璨,想让其参与选将。   梓璨不知内情,见如此问,便做装回话:“男子汉以国家为重,是自然的。”   我的好女儿!弦胤欲哭无泪。   “哈哈,甚好。”虎头非常满意这一个答案,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肩膀:“听着,明日跟从你义父到扬州军营来。当今圣上从扬州抽兵征战,你、来参加选将!”   梓璨如受当头一棒。   求助一般地看向一边的弦胤,对方也只是给了一个无奈的叹息。   当夜回了家中,弦胤便将此事告知了双双和梓琦。次日一大早,弦胤就爬了起来,整理好着装便出门去、必须要找到老祖,不然可怎么办?   一方面,虎头奉命选将,违抗又等同于抗旨;若是出战不从,那就是不忠;连累家人,又视为不孝;以女儿身出战而被发现的话,又被视为欺君。   为难!   按着之前老祖留下来的一只信鸽,弦胤昨夜便已给他送去了信;抬头看了看这天色,已经到了约定的时辰,怎么老祖还没有到呢!   正是急得焦头烂额手指狂敲桌面的时候,老祖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的老祖宗!”弦胤如同见了救命稻草,稍稍缓了一口气:“您怎么就才来啊?不是跟您约好了午时在这里见嘛?您后人我有急事啊!”   “啥急事啊?你说你说。”老祖漫不经心地坐下,倒茶。   “这几日皇命下来,从扬州选两千人为轻海军支援西藏,你可听闻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既是征兵,便要选将。本来昨日我同虎头他们说得好好的,咱们回去,让绍晟天赐也上去表现一下,再从军营里选人来看。谁不知昨夜虎头看到璨儿在练武,当下就决定让璨儿到军营去选将!”   老祖望回弦胤担忧的神色,略挑了一下眉。   “老祖,你说这可怎么办。”弦胤真的是想不到办法了。总不能让璨儿上战场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何况史书所记,西藏之乱两次大战,现在这第一战可是输了的!若是命大没有死掉,那皇帝怪罪又该如何?   “弦胤,你倒是急躁了。”老祖只是给她也满上一杯茶,再无他话。   “不是,这——”   “咱们现在帮了璨儿换身份、然后她被唤去上战场、这一些都是因果循环,有得到就必须要有失去的。”老祖的神情是从所未有的认真:“如果璨儿真的被选到,那么我们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祈祷她平安归来。”   “老祖…”弦胤有些哽咽。   “相信她,一定不凡。”   闻得此言。弦胤不禁想起了璨儿抓周时的场景。姐妹二人同抓一个同心结、琦儿抓了一支笔,璨儿则是抓了一枚帅印。   帅印啊!我的好女儿!弦胤不禁唏嘘感慨,难道这个孩子,是天生注定征战沙场吗。   只有那天知道。   而丁梓琦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同样也是心中忐忑。中午午饭之后,因放不下那牵念的人,便急忙地到了染坊去。   梓璨也是还没从昨晚的事情中脱离出来、下午就得去军营了,现今便细细缓缓地收拾着一些东西。深锁的眉头还没有解开,抬头便看到梓琦跑了来。   “琦儿…”   话声未落,怀中便落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再一次地闻到那许久未有过的气息,梓璨还是淡淡地笑了。想必她是知道了吧,肯定担心死了。   “我不要你去打仗,我不要你去选将…”怀中人儿还在不断呢喃着,竟伴了哭声出来。   梓璨忙将拥抱紧了紧,一手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琦儿,这不还没去选呢嘛。不要太担心了知道吗,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那么厉害,你比他们都厉害…”梓琦的哭声还是停不下来:“如果叫了你去参加那什么选将,你肯定会赢了他们的,那样的话你就要去了…”   “傻琦儿!”   梓璨松开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可以故意输掉、只要是通过比赛去选拔,我可以故意去输掉比赛。我说过这一生我都会好好地陪着你,我不会就此离开你的。”   梓琦同样也是望着她,眼里泪花更甚。   从小到大,你就没有去认输过。为了我,你从来都是一个劲儿的努力,然后用尽力气地去打败每一个人。你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从来都是永恒的第一。可是现在同样也是为了我,你选择不当第一,甘愿认输吗?   “璨…”   梓璨仍是笑着,将她紧紧抱住。   门外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第一眼便看到这般情景,一惊。   “琦儿!”   顺着这声高喊,梓璨连忙放开了手。二人朝着门口那里望去——韦绍晟。   本来,明日军营里便开始选将,绍晟天赐等人便今日开始准备。这天刚好绍晟没什么事,便跑了来找天赐、顺便见一见那个尹子珣。却不料刚走到染坊门口,就远远地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少年搂着梓琦。   一声高喊,那二人齐齐回过头、又发现,那个少年酷似姑父——想必就是尹子珣了。   绍晟心中百味交杂。和梓琦相处也已经十几年,凭空冒出来一个尹子珣也就算了,但他二人似乎又是有一种不一般的关系。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和梓琦坦露心迹,却被她以最冷酷的形式对待。   莫非,和这个人有关?   梓璨亦是紧紧地盯着绍晟,看着他一路走来,似是有一阵对峙的意思。   “你是——”   “尹子珣。”梓璨拱拳。   绍晟点点头,复又看回一边的梓琦。“我是梓琦的表兄,韦绍晟。”两句话毕,二人又是沉默了下来,眼神之间千百回转,像是厮杀了无数个回合。   梓琦见他二人这般,知是不妙,忙笑脸问着:“绍晟哥哥怎么来了这儿?”   “哦?”绍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二人,苦笑:“意思是我不能来这里了?若不是我今日到了这里来,我倒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哥哥——”   “韦公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未等身边的人把话说完,梓璨那带着冷冽语气的问语便已经出了口。不管怎么说,一个女子在未出嫁之前的名誉是何等重要、今日他韦绍晟还抱着对梓琦有心的意思,这般的言语攻击,她丁梓璨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你又算何人。”绍晟见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自己的脾气也是抑制不住。凭什么,自己那么多年去照顾的人却被这个家伙夺走!   “韦公子是记性不好吗?方才我才说了,我唤尹子珣。”   “你凭什么对琦儿动手动脚!”绍晟开门见山,一句话倒让梓琦愣了愣。   梓璨听见,心中却也起了这从小到大未有多少次的火气:我和我喜欢的人真心相爱,我们之间亲密接触,哪里就到你来多管闲事。“你把嘴巴放干净些、什么叫做我对琦儿动手动脚,你自己不要脸可以,但是别玷污了琦儿的名声!”   “现在是你玷污还是我玷污!”   “韦绍晟!”   “尹子珣!”   二人起了争执,一时之间皆停在了那里恶狠狠地看着对方。梓琦站在一旁,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韦绍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说了什么!”梓琦自然是不会怪责自己爱人,便把这些刺耳的言辞怪罪到原本就是始作俑者的绍晟身上。   梓璨本想说些什么,但梓琦却已经出了门去。回过头,盯着韦绍晟的嘴脸,突然觉得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地那样可憎。   “你不知缘由,就不要乱说话。”   “缘由?什么缘由?”绍晟望着她,仍是不屈不挠:“明明就是看到你们二人抱在了一起,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正人君子又懂不懂这个道理!”   梓璨紧紧看着他,心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我与琦儿自小便在一处长大,她的为人我清楚得很。你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跑了出来的,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韦绍晟,喜欢琦儿,你若是识相,就不要同我争!”   “我不会同你争。”梓璨淡淡地回答。   “你不争?”绍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听了甚至有些喜悦。   若是梓琦对他有意思,而这尹子珣根本不喜欢琦儿,那就最好不过了。这样的话不管琦儿现正是什么心态,自己只要加把劲努力一些,却还是有机会的。   梓璨笑了,只道:“知道为什么吗?”   绍晟喃喃地想开口,却还是选择了不说话。   “因为,我不需要和你争。”      ☆、第六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有点少话说。最近三篇文同时开火有点混乱   大清康熙五十七年,扬州奉命挑选轻海军两千人支援藏地队伍。   扬州知府杨琮,门千总韦虎头等官员负责轻海军将帅选拔。经比试以及军士综合性评价,决定如下:扬州骑兵七营韦绍晟任为轻海军主将,扬州骑兵三营陈民任为副尉佐之;扬州骑兵七营尹子珣任为轻海军副将,扬州骑兵七营林天赐任为副尉佐之。另有扬州军营两千人任为轻海军,三日后整顿军队,从长江逆流而上,前往藏地。   (尹子珣的骑兵七营身份是临时的)   林家染坊。   天赐午觉醒来,路过院子。低下头,发现中午时家丁端上来的饭菜依旧摆在地上未曾动过,而那院子里的人依旧是一拳一脚地在练武,不禁皱眉。   “子珣!”天赐高喊了一声。   那人缓了缓,停下了动作。   “你从昨夜开始便没有吃饭了,这样下去可如何使得?”天赐责骂着,可是那边那人像是丝毫的不介意,依旧开始自己的苦练。   “吃不下、我想再准备充足一些……”   天赐摇了摇头。从昨日军营的命令下来开始,这个人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拳。虽然他嘴里说着为了上战场而做准备,可是自己看得出来,他不想上战场。或许,是因为那个把他挂在心上的丁梓琦吧。   说来也是注定。韦虎头似乎一心认定了尹子珣的身手,将帅选拔时的骑马射箭等等一概让他直接通过,只是在最后比试对打时让他上了场。   很故意地,看出来他那招不小心败在绍晟剑下其实是有心所为。那时候,他应该会希望着因此而输掉,不用出战吧?岂料,结果却是委任他为副将。   “你这般又是何苦呢?子珣,既然已经不能去改变,就试着去接受啊。”天赐走近了他的身边,一手按下了他挥出去的拳头:“尹子珣!没有人说过我们这一仗会输着回来,也没有人说过你再也回不来!”   尹子珣——梓璨停住了招式,只是伫立着一言不发。   天赐紧紧地看着她,望着她那样和梓璨相似的眉目,就愈是心痛!   “义兄…”   天赐一顿。   “由得我吧…”   梓璨不由分说地抽开了自己的手,以最大的力道挣开了他。见天赐呆立原地,梓璨便不再多加理会,依然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身后的木桩子上。   你怎么懂,我答应了那个人,我答应了她不会把自己搅进去的啊!   梓璨重重地挥了一拳打在木桩上,一根裂出来的木刺也随着□□了她拳头的血肉里。一时间,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但仍旧是不管,几拳过后,那只手已经流遍了赤红的血,木屑四开,鲜血四溅。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选上!   眼看着梓璨还是一般发了狂的模样,天赐一冲身便把这人拖了回来。   “子珣!你莫要这样!莫要这样!”   梓璨听得呼喊,愣住了。因为这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现在正狠狠地抓着自己,在自己的面前一边叫着,一边流了眼泪。   “义兄…”梓璨也是被这副模样给吓到。   “不管怎么样,你不会死的,你一定可以回来的!”天赐带着泪眼,目光真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何,不知是不是那个和梓璨相似的样貌,也不知是不是那个和梓璨相似的身手以及脾性,心底里,像希望梓璨安好一般希望他安好!   只是希望,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好好的。   韦府。   韦公虽已年迈,得知自己的孙子即日便要出战沙场,心底里也是又喜又悲。   出征这种事情,韦小宝年轻的时候也试过不少了。那真真是九死一生啊,谁也说不准刀剑无眼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今日韦绍晟已经任命为轻海军主将,作为他的爷爷,总得是支持的。毕竟,是给皇帝卖命。   给那个多年好兄弟的皇帝卖命啊。   当夜,韦府便开了宴席,为即刻出征的四位将领践行。宴席上邀请了不少军营中的军官将士以及扬州城的官宦富贾,一时间,也是喜气盈盈。   梓璨因着轻海军副将、以及弦胤外甥的身份坐在首席,杯酒言语之间不断望向那一边静坐的丁梓琦,心里苦闷。   梓琦得知消息以来,已经是几日未曾睡过好觉,整个人都格外憔悴。双双作为母亲,连日来也是一直陪伴在女儿的左右,不言不语。   此刻,梓琦虽感觉到梓璨的目光,却也不作回应。   梓璨有些失望,便只是自己独杯作饮。   “子珣,我敬你一杯。”   梓璨闻声抬头,却是亲自选了自己为副将的韦虎头。   “伯父…”梓璨作礼地应下,也是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哈哈,果然是好儿郎。”虎头赞赏地点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非常好。“这一次选了你当轻海军的副将,你又可知为何?”   梓璨连忙拱手:“小辈不知伯父为何抬举。”   虎头放下酒杯,拍了拍她示意坐下说话。又望了望身边正在欢呼的人,最后看了看自己那个儿子。“绍晟,终究还是冲动了些。选他为主将,其实是不想的、但是偏偏这个孩子又是众人之中身手最好的。”   梓璨默然。   “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如此冷静的人。”虎头笑了:“第一个,是你舅舅的女儿,丁梓璨。那孩子不了得,冷静得如同天塌也不怕。而你,是个能比得上她的。选了你为副将,是为了能够保证轻海军作出最正确的抉择,保证我大清能歼灭逆党。”   “伯父太抬举子珣了——”   “子珣。”虎头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甚至有些眼泪。“这一仗,也许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可是我希望,你可以带着我们扬州两千子弟兵杀出胜利来。你要记住,你的身上背负着江山荣辱,和扬州百姓的期望。”   梓璨心头一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三日后,大军整装待发。   扬州临近长江的岸线码头,此时已是备好了五艘大船以及数下小船,用以装载轻海军的两千多人以及一些军用物资。这天一早,码头岸上便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那声声的哭喊道别声,让人听了尤为心酸。   韦绍晟等四名将领,按着京城发下来的装备,皆是穿着大清镶白旗的铠甲,那一身白色的钢钉甲衣,红色的边缘以及乌黑铮亮的头盔,在这临行之际,显得那样的威风。   “绍晟,这一次朝廷和爹都那么看重你,你可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虎头看着面容尚稚的儿子,不禁忧心:“身为主将,要考虑好你下的每一道命令、有什么事,就要跟副将副尉们商量。”   绍晟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梓璨,终究还是点点头:“孩儿会的。”   梓璨站在一边,仍旧是紧紧看着丁梓琦。已经好久了,从颁布命令下来到今日,已经是几日都未曾理会过自己。琦儿,难道你不打算原谅我了吗。   梓琦从人群之后走出,走到了韦绍晟的跟前。   “绍晟哥哥。”   “嗯。”   “这一次,务必要打赢了这场仗,平安归来才好。”只有这样,整个军队才可以跟着一同平安归来啊…梓琦垂下眼睛,不作言语。   绍晟自是感觉到了身边众人的期望,便摘下了头盔,目光也少有的坚定起来:“我韦绍晟,一定会打胜仗,带同着扬州子弟们凯旋而归!”   百姓们听闻,自是喜悦,纷纷给自己家人打气。   弦胤看着自己的女儿依旧迈不开步子,也是叹气。终究是年纪小,对于这些事情心里总会没有个主意。回望了一下那似乎被遗忘的梓璨,心里不禁疼痛。   “孩儿。”弦胤走上前,见四下无他人,也就不再遮掩。   梓璨见自己的父亲走了过来,连日里心中的委屈一时皆起,哽咽了许久竟然是想要流下眼泪来。梓璨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想在人前丢脸。   “唉。别哭…”弦胤似乎看到了那年年幼的她,那个坚强之后趴在自己的怀里低声哭泣的孩童。“一路小心,输赢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保得性命。”西藏之乱终究是得到了康熙帝的平复,故而还是生命为上。   “孩儿知道的…”梓璨紧紧攥着铠甲的一角,顶着沉重的头盔低下头来。   弦胤连忙扶起她的头:“作为将领,要抬起头来。”二人对视了一眼,弦胤复又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些东西。   “这个护身符,是你娘去庙里给你求的,你且戴在身上。”弦胤递过一个小布包,沉默了一会儿,又递过一封书信。“这封信,是你妹妹写的。你也别怪她近日无情,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些天都没好过过。你也一样,你们都只是一群年轻人,国家大事你们是不该扔在一边,可是有时候也不必要死揽在身上。”   梓璨只是一直点头,沉默不语。   “早点回来。”   梓璨这时才抬起头来看向弦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今日,竟然发现弦胤的两鬓长出了白发,尤其扎眼。   “爹…”梓璨哑声喊着,掀起下摆便是往地上一跪。   “孩儿不孝,无法侍奉双亲左右!望爹娘——勿念!”   这一声跪,直直地跪到了弦胤的心里去。养了十几年的孩儿啊,今日却要因为这个身份而出战沙场。老天怜悯,愿我儿平安归来!   “铛——”   铜锣声敲起,大军是时候出发了。   众将领或是士兵,皆是在这一刻狠狠地擦去自己的眼泪,整理好铠甲朝后方而去、那样的场景,恰好有阳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那是那么地耀眼夺目。   梓琦望着那道威风凛凛的身影,含泪而笑。   二千轻海军有条不紊地各自上了各自所属的船只,不到两刻钟,便已经整顿完毕。主将韦绍晟的一声令下,船夫纤夫一同作力,那满载着扬州城希望和挂念的船只,便朝着藏地缓缓开动而去。   梓璨看着岸上那个熟悉的笑容,紧紧咬牙。   丁梓璨,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答应过你的,丁梓琦!   --------------------------------   军船仍旧按着计划行进着。   当夜,绍晟便召集了副将副尉,以及亲信数人,在房里议事。   五尺开方的红木桌子上,正摊开着藏地一带的山水地形模型图。绍晟手里持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细细地给众人分析,力求尽早找到破敌关键。   “准噶尔军的主力在这里,”绍晟指着,复又指回雅鲁藏布江一带:“此处,有策妄阿拉布坦的一名得力军,名为札嘉让。札嘉让手下大概有五千兵力守在此处,扼住了雅鲁藏布江的地势,守住拉萨城。”   众人沉默,看着桌上的地形图。   “而进入到见雪山的地方,我们大军也要脱离航行,转为陆上行走。”绍晟还是颇为担心地沉下脸色:“我等士兵都是南方人,藏地地区地势过高,众人免不了会有不适应或是水土不服的情况发生。”   梓璨顿了顿,这应该就是爹说的‘高原反应’了吧?   “将军也不必太过担心。论起这两千轻海军,皆是营中体魄很好的兵士,只要身体素质不差,就不会有大的问题。”说话的人是绍晟的副尉陈民,听说是骑兵三营的好手,看这次选拔的表现也看得出来。   “嗯…”   “这次大军的驻扎点在哪里?”   “雪山之后,和札嘉让的大军隔江相望,会比较适合水战。”绍晟缓了一口气:“还好现正不是严寒冬季,不然进了雪山,只怕士兵们都冻得厉害。”   梓璨环视了一下地形图,问道:“那里可是有平地?”   几人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雪山东侧的地方,挨着另一座雪山之间有一处稍微宽阔的地方,没有山谷那么深。   “对。”绍晟望着突然发话的梓璨,有些疑惑。   梓璨又看回雅鲁藏布江地域以及往藏地方向的山势。盯了许久,对上绍晟的眼睛:“若札嘉让的五千兵马往西北方撤离,我军追还是不追?”   绍晟一惊。   天赐和陈民也随着看向地形图:的确,如果札嘉让选择了后撤离,轻海军想和他们开战就必定要追过去。而追过去,便是高原地貌,作战不利于江南子弟。   “子珣的话也不无道理。”天赐沉吟了一下:“恐怕还需要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取舍,毕竟那个地方我们不及札嘉让的军队熟悉环境。”   “的确…是我疏忽了。”绍晟抱自真心地向梓璨的话致歉。   果然父亲说的话没有错,自己终究还是太冲动,把事情想得太容易。这个人…绍晟又看了看她沉稳的脸色,想起了丁梓璨。   所以琦儿才会选择了你么?      ☆、第六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词穷了。哎   长江航道上。   轻海军大军在江面上行进一个月有余,现今到了云南境内。绍晟下令大军泊岸停船,各路人马上岸补充物质以及预备棉衣等。到了此处,轻海军已经是接近了战火线地带,任何事情都不得有半点的差池、需要谨慎行事。   大军刚泊岸,云南当地官员便穿戴整齐地在码头等候着。   绍晟身着铠甲,怀抱头盔而下,见了当地官,便抱拳作揖:“吾等是圣上钦点的扬州二千轻海军,前来支援藏地战役。我乃轻海军主将,韦绍晟。”   梓璨等人也陆续而下,一道向那县官行礼。   县官见这几名将领皆是不满二十,个个少年英雄的气度,心生敬畏。“下官乃本地的七品县令追六品御使郎,见过各位将军。将军远来辛苦,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吩咐下官去置办整齐了来。”   “谢过大人。”绍晟淡笑:“不过现时还没有紧缺的,大军滞留的时间也不久。”   县官窘笑。   梓璨立在一旁,心底里却盘算着其他的事情。   当天下午,绍晟和陈民二人去置办轻海军所需的棉衣各物,梓璨和天赐二人则是去筹备一些弓弩箭矢。不消一个时辰,弓箭等物已经准备整齐并且送回军船,梓璨则是唤上了天赐一同往当地府衙赶去。   “子珣,咱们这是去哪儿?”天赐有点不得其解。   “借兵。”   “借兵?”天赐愣了一下:“可是这种事情不先跟绍晟说一声吗?而且,没有手谕圣旨等物怎么可以征召士兵?”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啊。   梓璨原本快步往前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眉心也是越锁越紧。   “既然如此……”梓璨顿了顿:“那就借向导吧!”   天赐缓了许久才听出那弦外之音,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啊!   而当地县官,得知今日刚到的两位将领正往府上赶来时,大吃一惊;当下也是立即吩咐下人准备好茶果酒菜、各式礼节,自己也是穿戴了一身整齐急急忙忙地出来相迎。才走出门口,就看到了梓璨天赐二人。   “下官见过二位将军——不知,二位将军前来是为何事?”   县官瞄了瞄来人,并不是早上见过的主将,更是心生疑惑。   天赐身为梓璨的副尉,见这县官言语中表情上都带着一系列的疑问,这个时候便先一步往前护着:“这是我等轻海军副将,尹子珣。”   “尹将军有礼——”   “大人不必多礼,小辈受不得。”梓璨连忙在他弯下腰时用手挡住。见那县官抬头时的愕然样子,便是礼貌地笑了:“小辈有事相求,希望大人进里面说话。”   “哎哎,好好好…”按理说,七品官职就算追加六品也终究是小官,平时除了当地的老百姓就没有人看得起过。今日这些个异地将军,虽然不是正封职位,但是却因为有战务和圣谕在身,领军的将领基本上等同三品武将以上的。   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这样对待自己!县官心中不禁有些好感。   三人步进内堂,梓璨便抬头去看这府衙摆设。府衙之内华贵的物品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家字画或者普通的花草盆栽。再看桌子上用以迎客的茶果酒菜,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菜肴或是当地小吃。   梓璨浅笑:“大人倒是清廉。”   县官笑了笑。屏退了四下,才邀他二人入席:“将军?”   那二人便掀袍而坐,先是倒酒和县官饮了三杯,才有点准备说话的意思。   “不瞒大人,子珣这次前来,是为了向大人借一队人马。”梓璨轻声说着,虽然这个县官是个清廉父母官,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就舍得扔下子民?   “人马?”县官愣了一下,“不知道将军借人马的意思是?”   “向导,以便大军更快地进入战火线腹地。”   县官理解地点点头,方道:“只不过,韦将军之前就问下官借了两个向导去。不知道将军这一回是要借多少?”   “百人。”   “啊!?”县官听了,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颤,洒得手上满是酒液。   轻海军的装备大致上置办整齐,各路人马便开始集结,准备再次出发。绍晟正在主舱之内察看军阵图,时刻做好和敌人交战的准备。   梓璨从门外进来,抱盔行礼:“将军!”   “何事?”绍晟此刻认真得入神,并未抬头。   “子珣斗胆,望将军拨于子珣三百轻海军,另作他用!”   “哦?”绍晟这时才抬起了头来。按理说,这个平日里寡言寡语的尹子珣,每一次说出话来都是吓到人的。当然也包括现在。“还望副将告知理由。”   因为不熟,因为是情敌,所以从未亲切过。   “恕属下不能告知!”梓璨仍是行礼的姿势,但是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意味。   绍晟紧紧看了她许久,才换回原本神色。   “知道了。子珣也是副将,三百人的调动还是可以的。”   “谢将军!”   命令颁下之后,梓璨便走寻了各个队里去选人。经过查看名籍和一点测试,选出了三百名身体素质中等偏上的扬州子弟。梓璨将这三百人连同林天赐一起留在了当地,暗地里负责一样任务。   当夜,剩下的一千七百人继续出发。   梓璨操办好各项军务,洗了个热水澡出来,躺在床上。好累。已经过了好几十天了,却连战场都还没有到达。也不知道这场仗需要打多久。   心里默默寻思着,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书信来。   这封信,是大军出发之前梓琦留给自己的。这段日子以来,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都可以把信的内容一字不漏背下来了。   梓璨。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给不出理由自己去找你。心里很想,但是步子迈不开。   我还记得你答应了我,说一定不会进军营去趟浑水。而事实上,不管你做了多少努力,你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爹说,你是注定。   我释怀不了。一旦想到你要领兵出战,我就释怀不了。   战场上的事我们谁也说不准,即使我知道你本领高,可是谁能担保一个万一。我的一生是和你牵连在一起的,如果你有事,我也不会苟且偷生。   既然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情,那我便只能笑着去祝福了。   我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归来、同样的,爹娘也很希望。   所以,平安归来吧,姐姐。   我相信你,我的英雄。   梓琦。   “英雄呢…”梓璨用手指不断擦拭着手中的信件,上面娟秀的字迹已经有些泛黄。我也会因此相信着自己,不会让你失望的。   扬州城。   正是学子挑灯夜读,百姓归家安眠的时辰。满城灯火,已经零星。韦府之内,尚且有着几处亮着,未曾入睡。   “双双,早些睡吧,已经很晚了。”弦胤取来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还在担心璨儿吗。”   双双笑着,右手履上她温暖的掌心。   兜兜转转,已经十六年。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呢。弦胤爱惜地捋了捋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发现了几根银丝、却是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地捏藏在那黑发之下。   “昨天轻海军那边不是已经送了书信来吗,说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弦胤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没事的,我跟璨儿说过了,只要坚持到下一道战令…”   “那么像你的这一个孩儿,从小到大都是光芒、焦点。”双双笑了,回想起这姐妹俩十几年的成长历程。“像你的孩儿,必定是了不起的。”   “肯定。”弦胤轻拥着她,闭上了双眼。   老祖说,那是一个天生征战沙场的巾帼女子,是命格里就注定了的刀剑英魂。光听名头就如此厉害的人,才不会在这一仗上送了自己的性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去相信,去祈祷了。   弦胤透过那微开的檀木窗看到了外面的一轮圆月,那皎洁的光芒之下,似乎看到了那孩子坚毅的目光,挥刀的气魄。耳边,战鼓雷雷,壮士呐喊惊天动地。虽然是一场沾满了鲜血的战役,却是有着护国的称号。   知道吗,都在盼你归来。   一阵风过,吹动着梓琦房里的门窗吱吱作响。   “这样的夜里,还起风了。”梓琦伸手去将那窗户关上、关上之前,也是同样看到了天上的圆月。那个人,也会在看吧。   十日后。   云南境内南边雪线之下。   轻海军经过这一路跋涉,今日总算是到了该陆上行走的时候。绍晟让众将士们换上了之前置办的棉衣,每人身上除了防身匕首、武器、铠甲以外,还各自准备着两壶浓度甚烈的白酒御寒。   一千七百多人,便带着军饷装备等物,浩浩荡荡地进了雪山、只希望在尽早的时间内,在原本定下的地方驻扎下来。   自从在轻海军中抽走了三百名将士,虽然队伍的行进有了一些提高,但是在人手的押送粮草等物替换上,稍稍出现一点吃力。   梓璨骑坐在军马之上,回头看了看还很长的队伍,止步下了马。   “副将?”身后的一名士兵有些疑惑。   梓璨看了看那边军粮队伍,低沉了脸色。“传我军令,一二三小队的兵士全部下马,把粮草压在军马之上,步行前进!”   言语之间,隐隐地出现了因天气变冷而冒起的白雾。   “是!”   命令一下,便有将近百人的士兵陆陆续续地下了马。取而代之的则是原本堆放在木推车上的粮草布包。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引起了前头队伍的注意。   “后面的队伍怎么了,怎么停了下来。”绍晟回头问着、在白茫茫之中看到了那同样身着镶白旗铠甲的梓璨站在地上。出事了不成?   “将军!”后头的副尉陈民驾驭着军马而来,呼啸着在绍晟面前停下。   “报告将军,副将让士兵让出了百匹军马,用以驮运粮草。”陈民拱拳答着,“想必是为了让队伍的速度可以行进得快一些。”   绍晟沉默了一下。   那头的梓璨,仍然在对现场的情况进行调动,让可以承受双人乘坐的军马驮起让出了军马的士兵,尽最大的可能性把粮草和人员以最小的劳累度进行。   “每匹空出来的军马换上两袋粮草,不可多!其他小队的士兵,尽可能地和一二三队的士兵们共乘一骑!”   “是!”   士兵们听懂了指令,将粮草快速地在马上安置好;其他的士兵,则是不断相邀着那些让了军马的伙伴一起前进。   梓璨方歇下了一口气,突然听到前头队伍的一声命令。   “四五六队士兵下马!听从副将安排分担粮草的押运!”   梓璨有些吃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那得了命令的另外三支队伍如同刚才一样,下了军马来驮运粮草。   轻海军内共有十二支队伍,如此下了六队人马,刚好分配给剩下的六队人搭为伙伴。   梓璨望向军队的前头,只见那行在队伍前面的将军韦绍晟,此时却是和陈民一起乘坐在一匹军马之上。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副将!属下斗胆相邀您共乘一骑!”   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大声喊着,把梓璨的思绪拉了回来。梓璨笑了,看回这副极度认真的面容、再看那已经整顿完毕的队伍,有些安慰。   “好。”   梓璨跃身上马,让那青年抓紧缰绳,自己则是执了马鞭。   “轻海军众将士听令!”   “在!”   “继续前进!”   那一声声响亮至极的回答,直直地荡在梓璨心里去。   一定、一定不会输的。      ☆、第六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缘殇这一部小说,原计划是三部曲,描写三代人的故事。现在情况有变,会提前结文,之前计划的后文会当作番外发出来   行军半年,战报回州。   轻海军与札嘉让军队会战于雅鲁藏布江畔,首战告捷。后札嘉让军队往西北方后撤,轻海军追击而上。藏地一役,轻海军与札嘉让军队开战数回,不幸惨败,轻海军折伤大半数兵士;主将韦绍晟于战场失散,副将尹子珣亦不知所踪。   接到战报时,双双当即便晕阙了过去。   时间回到最后一战时。   拉萨城外一百四十里,一处雪山后的小平原之上,轻海军和准噶尔军队战况正酣。念及那准噶尔军西北方后撤以来,轻海军兵士的状况每日愈下,根本敌不过在藏地奔跑了许多年的准噶尔军队。战况告急,绍晟下令全军突击。   全军突击之时,轻海军却遇上了另一个难题。   沼泽。   准噶尔军队比轻海军更加熟悉当地的地形,所以,在对于藏地哪里有沼泽暗障的问题之上也比轻海军更清楚。韦绍晟的贸然突击,给轻海军造成了沉重打击,导致一场战役下来损失了五百名以上兵士。   “驾!驾!”   战场以外的雪山之后山谷,回荡着骏马叫啸之声。   这正是从战场上脱命下来的韦绍晟等一行人,粗略望去,也不过是一百人人马。韦绍晟策马走在前头,心中叫苦,那两千扬州子弟兵啊!现在仅仅剩下这一百人!   还有近千人,正在战场上和敌军厮杀。陈民见势不妙,便护着绍晟先行撤退。   将军,救我!将军!   那一声声在即将被沼泽淹没之前的呼唤,那一个个被泥潭吞噬了的身影,让绍晟至今想起仍旧是心如刀割。札嘉让!你这个无耻小人……   “将军!后方有敌人追来!”   陈民的回报,让绍晟的心又痛上了几分。   “陈民!你先带领部下们绕路走,我来断后,随即跟上!”绍晟下令道。   “将军,你这样做与断了自己性命无疑!”   陈民还意图阻拦绍晟的命令,哪知绍晟心中早已经因为兵士们的死伤而心意已决。绍晟冷眼望去,狠道:“我乃将军!副尉,服从军令!”   陈民心中一痛。   “是,将军!”事实上无论是谁都知道了这场恶战的最终结果。陈民争执不下,只好带着身后百人子弟兵匆忙撤离。只是临行之时,不管是谁都是紧紧咬牙,目视前方,只是生怕近日来所忍着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天爷,怎可这样待我们!   绍晟见他们已经驾马走远,望了一下身后来势汹汹的准噶尔军队,咬牙、往另一个方向疾马而去。可恶,都来追杀我吧!千万不要追杀他们。   准噶尔军队的领头是个眼尖的人,远远便瞧到这么一处分歧把戏。只不过同样也瞧出了那单独跑开的是轻海军主将,便毅然下令追赶往韦绍晟的方向而去。   绍晟仅仅跑开了三四里路,竟然到了死胡同之上。   “可恶!”绍晟一扯呼啸着的马头,扭转身来跟准噶尔军对峙。   准噶尔军队的人也迅速挡住了后方的所有退路,看样子,是要把他逼死了。   “尔等无知之徒!尽管冲我来!”绍晟挥剑出鞘,端坐马上意气风发地指着身前每一个杀意腾腾的敌人。“来啊!”   那领头轻笑,只道:“我等根本不用出手,光是弓箭,便能让你万箭穿心。”   绍晟不为所动,只是盯紧他们。   “放箭!——”   一声令下,千百支利箭顺着命令发出。那钢铁金属尽数出鞘之声,一瞬间形成了铮铮铮的摩擦声响,让人听了都禁不住头皮发麻。   绍晟闭眼一笑:起码,换得了陈民他们的安全。   ------------------------------------------   拉萨城外战场对面雪山。   雪山的一个雪洞之中,那堆白雪之下正藏着几个铠甲军装的人影。雪地里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如同梅花一般绽放着。那几个人影紧紧盯着对面不远处的准噶尔军营,低声言语了几句,复又回了雪洞之中。   雪洞是一条天然隧道,顺着隧道往前走,便到了雪山的另一面、恰好是一处平地。   只见这头的平地,大大小小的驻扎着十来个军营帐篷,各路士兵来来往往。看那些士兵的装扮,分明是扬州轻海军子弟兵。   “副尉!副尉!”   那几个从雪洞一头过来的人影,正护送着身着镶白旗铠甲的将领前来。   军营里头的林天赐听闻动静,连忙出来接人。却见眼前,昔日那日镇定性子的尹子珣此刻手臂上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直直流遍了整个衣袖。再看脸色,分明已经是满脸大汗苍白不已了。   “子珣!”天赐连忙过来,眼里焦急神色可见:“快唤军医来!”   梓璨行走在雪地中,见到天赐接应,一时安心。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   “子珣!”“副将!”   一阵北风吹来,刮过这连日来血流满地的寂寥战场。   此处十几个军营,安置的正是在数月之前留在了云南的三百子弟兵。那日自借到了一百名壮丁之后,梓璨便将自己的副尉林天赐留下,陪同那三百子弟兵一起。   数月以来,三百子弟兵跟随着百名壮丁徒步雪山,操练刺敌之术。再经过一段长时间的食用当地食品等等,以最快速的方法把这三百子弟兵锻炼为藏地居民一般体质。原本梓璨的打算是在后期加入到大军,方便军队夺取胜利的效率。   只是猜不到,绍晟的出战过于莽撞,导致大军死伤过度。   梓璨昏昏沉沉之中,梦到了那江南水乡,梦到了父母至亲,也梦到了日夜思念的妹妹。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梦啊…只是,耳边突然响起了战争的号角,如此地刺耳和震撼心底。梓璨骤地抽了一下,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时,只见头顶上是帐篷;再看四周,似乎是自己所在的营帐;身上的铠甲依旧是穿着的,手臂的布料却被撕裂了下来,在那伤口的位置上了药,包扎了绷带。   回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事。   “头疼…”梓璨吃力地支起身子,右手却因为用力而扯到了伤口生疼。“啊…”毕竟从小到大,还未曾受过严重的外伤。   营帐外的人听到声响,连忙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子珣!你醒了!”来者正是林天赐。看他一副长着细胡渣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整理了。   “嗯…”梓璨勉强笑了笑,便问:“我军,还剩下多少人?”   天赐一下子凝固在原地,久久不说话。   梓璨也猜到过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心中不想揭秘,所以还在等待答案。“我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也许…”梓璨哽咽了一下:“也许,都死了。但是,我希望还有……”   “没有了。”   天赐垂着脑袋,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全军突击之后,听闻随军出战的前锋中锋都已经战死沙场。陈民护着绍晟离开,前几日……我从三百子弟兵里抽出二十人去侦察,在一个山谷之中,发现了陈民等一百多名兵士的尸体……”   梓璨心中一颤。   除了这三百子弟兵,那一千七百人!竟全部战死……   梓璨眼里忍不住泛起了泪光,此时此刻手臂上的伤痛已经抛诸脑后。“那绍晟呢?那一百多名士兵的尸体里,有没有、有没有绍晟的……”   天赐摇了摇头:“无论死活,都没有见到。”   梓璨心底里再一次泛起伤痛。   这样的情况,你说那些在扬州等着我们凯旋而归的乡亲,如何受得了!   门外,两名士兵肃然站立,手里捧着用大清军旗包裹着的一袋东西。“报告副尉,除了还未知下落的将军,已经全部收了回来!”   “好,放进来吧……”   梓璨听着天赐稍带颤抖的语气,再看着那向自己靠近的两袋包裹,不禁顿在原地。“军旗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天赐默默走上前去打开,就在那一瞬间,梓璨再也忍不住、两道眼泪划了下来。   ---------------------------------------------   扬州。   自从前段日子接到轻海军失利的战报以来,韦府上下以及扬州各户人家都心情阴郁。近日里大街上行走的人似乎也少了很多,根本没有出行的心情。   轻海军皆出于扬州,故而若败,扬州就是充满哭丧的地方。   康熙老儿,你怎么就不想一想这个问题呢。弦胤漫步在扬州河涌边上,散散心。藏地战役却故意挑选了扬州子弟出战,里头的关系,不是不懂。   想当年清兵入关之后,大清皇帝皇太极之弟多铎曾经做过一件事情、便是血洗扬州之地十天十夜,导致血流成河,遍地死尸。这件事,史上也称‘扬州十日’。   多年来,扬州百姓对清廷的怨恨虽是慢慢减少,但毕竟这是祖上的血辱。   弦胤在一棵柳树前停下了脚步,坐在青阶石板上。你康熙老儿选了扬州出战,想必也只是希望给扬州一些军功勋章。只是你又知不知道,这场仗第一次是惨败。   若我儿死了,扬州对你的怨恨何止当年呢。   “孙儿,在想什么呢。”丁老祖这时从身后走来,想必是约好的;远远地,就看到丁弦胤自己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丢了魂一样。   弦胤也只是看着河面,浅笑:“祖宗早。”   “早啊。”老祖也跟着坐下,从怀里摸出来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呐,刚才在大街那边买来的,吃不吃啊?”这可是加料加得很足的好包子啊。   弦胤摇了摇头:“您老人家多吃点。”   老祖笑了,拿出一个肉包子塞到她手里:“孙儿!不管怎么样,人还得活下去。如果成天不吃些东西,怎么活呀?”   “祖宗…哪里吃得下。”弦胤接过肉包,心中五味交杂。   “怎么吃不下!”老祖佯装发怒,拿过另一个包子来放在自己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露出里面的肉馅来:“你看,这不就吃下去了吗!”   弦胤低下了头。   “唉,孙儿。”   老祖也是无奈,拿着自己的肉包子也如同嚼蜡一般。“老夫有听说轻海军的战报,说是一个月之前轻海军折损大半人,将领也不知所踪。只不过,战报毕竟是跟不上实际的,一个月前是那般,兴许,如今不是了呢。”   弦胤淡淡笑了:“希望吧。”   ----------------------------------------------   拉萨城外战场。   自之前大胜轻海军之后,准噶尔军队的人可谓是每天都笑脸盈盈。清廷派来攻陷拉萨城的兵马被全部打败了,此后就不用提心吊胆了,这肯定是一件大喜事啊。   只不过准噶尔军队的人高兴没多久。   虽然说轻海军纳西尔没有了,但是最近,藏地倒是愈发多了强盗山贼这等人物。札嘉让也是深感困惑,最后觉得,应该是战争频繁,藏地百姓没个钱财傍身,故而越来越多的人当起了强盗。   这支军队也不能走,须得等到准噶尔大军打赢全部战线。   这天夜里,藏地刮起了一场大风,吹得准噶尔军中各人都缩手缩脚,根本没有心思防守军营。多数人回了营帐缩进棉被里睡觉,个别的兵士还在营帐外守着,却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一队轻便的人马穿着夜行服摸进了军营里,却是人鬼不知。   “嗬呼……”各处士兵营帐之内,却是一个个睡姿极其不雅的情景,一个个卷着怀里的棉被,口中鼻里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很是躁耳。一个黑衣人站在这些人面前,不禁皱了一下眉。   趁各个人都在睡梦之中,黑衣人连忙卸下背后背着的一大捆东西,小心翼翼地把它横七竖八地摊摆在地面上。有一些倒是搭在了那些士兵的棉被那里了…算了,不管。还是快把东西准备好吧。   “嗷呜——”   军营之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狼嚎之声——这是联络的暗号。这头各个黑衣人早已深入各处士兵营帐,就等着这一声命令发出。   还真是凑巧呢。黑衣人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着,点火——立刻闪人。   各处的黑衣人也是身手敏捷地离开作案现场,以目光清点了一下人数,的确和来的时候无误——一阵风过,黑衣人们都已经离开军营,剩下的便是那些迷蒙不知的准噶尔士兵、以及一些……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震彻黑夜的鞭炮炸响之声,在他准噶尔军营里炸成了一片。所有兵士都是从睡梦之中被鞭炮炸起,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和其他被炸醒的士兵一起在原地鬼哭狼嚎,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哈哈……”在军营炸响的对面雪山,却是有着一群人的嬉笑。   睡在主营帐的札嘉让同样是被鞭炮之声吵醒,但是因为多年行军经验而没有像士兵们那么慌乱不堪。札嘉让第一时间便是赶到了各士兵营帐里查看情况。   无论哪一处,皆是炸得一地鞭炮纸屑,黑了一片;就连一些士兵棉被,也烧了一半。   札嘉让看得眉头紧皱,这么一个恶作剧的把戏,直接将有些士兵直接被当场吓死、或者是吓得神志不清。“来人啊,可有什么发现!”   “启禀将军,发现军营内部分粮草被盗。”   札嘉让顿时没个好气。   又是那群不知死活的刁民!竟然抢东西抢到了军营里来!“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被几声鞭炮便吓得这个鬼样子!本将养你们有何用!”   责怪已是无用,憾事已经铸成。   连续几日,准噶尔军营里都遭遇了那群‘强盗刁民’的捣乱。或是在军营饮用水井里加了异味的调料,或是在各营帐里出现臭虫,又或是出现了三更半夜冒出来的白衣鬼影,一系列等等等等,闹得军营上下人仰马翻,疲惫不堪。   而就在经历了各种折腾之后的一日清晨,战场上敲响了战鼓。      ☆、第六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巴拉拉快点吧   阳光,好刺眼。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看到那日部下们死在沼泽泥潭里的身影。耳边听到的,都是一声又一声绝望至极的死亡哀嚎,痛彻心扉。   一时间,想起了那些年在扬州军营里的过往。   自小在军营里学习长大,自小和这些士兵们共同进退。可是为什么,老天爷却是这般无情地剥夺他们的生命。我们是护国之师,为何不能凯旋回乡。   “韦绍晟!你醒一醒!”   一声呼喊,绍晟才从痛噩之中醒了过来。全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噬咬一般痛苦。睁开眼,只见是一顶平常藏民人家的帐篷在头上。   尚且记得,是被准噶尔军队的人追杀,然后…中箭了。如此看来,是被救了吗。   “韦绍晟?你感觉怎么样?”   听得询问,绍晟稍带诧异地回过头去。   “杨向昕?!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一副布衣男子打扮的人就是扬州知府的女儿,杨向毅的妹妹,杨向昕。只不过这是距离扬州极远的藏地战场,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出现在此处?   “我是随从胡大夫的学徒,在轻海军里任军医。”向昕默然。事实上,是因为丁梓璨的女子身份,恐防她受伤不宜见医,才跟随了来。这也是行军之前,丁弦胤百般拜托的。对于这件事,父亲杨琮并不知情。   绍晟愣在原地,却因为伤口疼痛而开始咳嗽起来。   “唉,你的伤还没复原,先休息着吧。”   绍晟看了看身上绑着的绷带无数,有些出神:“你救了我?”   那日轻海军的背水一战,向昕跟随着胡大夫却不小心在战场上失散。跌跌撞撞的逃跑的时候,却发现了昏倒在死马之上的韦绍晟。细探之下,还有鼻息;便扶起了这个浑身中了十数支箭羽的人离开。   伤得那么重,便只好找了当地一处民居借地方。说起那一幕,真的是触目惊心。将那些箭从他身上取出来之后,伤口都在流血,差点没吓到藏民。   也是他命大,没有伤及要害,才慢慢地痊愈了起来。   “若不是我救了你,还有哪个那么好心思去救你?”向昕连忙扶好他,没好气地骂着这个不听教诲的人:“还起来做什么,好好歇着!”   “轻、轻海军如何了?”绍晟如今只想知道这一点。   向昕顿了顿,说话也有一些支支吾吾:“我…我也不清楚。你昏迷过去也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日子以来我都没有打听过轻海军的事情。不过…不过一个月前,轻海军死伤很厉害……只怕……”   听到此处,绍晟脸上已入死灰颜色。   没有了,这一仗,输了……   二人之间的死寂停留了许久,最后,被雷雷战鼓声打破。   绍晟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眼睛里也带了一些光亮。“大清的鼓声!这是我们扬州轻海军的鼓声!我要去…我要去看……”   “韦绍晟!你慢一些!”   向昕拗不过他,只好搀扶着他出去查看。   -------------------------------   拉萨城外战场。   早上天未亮的时候,准噶尔军营里便听到了那雷雷战鼓声。一时之间,全军上下都陷入一种慌乱状态,仅是匆匆忙忙地收拾行装,匆匆忙忙地准备开战。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时候会有清兵与自己下战书。料想,清兵支援起码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达才对。   札嘉让也是始料未及。   因是打小在北方或者西北方长大的人,在心计谋略之上总会比南方人低上一筹。清兵来了这么一出回马枪,还未开战,就已经是赢了三分。   战场之上,札嘉让特意留意了对方的战旗:仍旧是轻海军!   远远望去,却见对方轻海军亦是紧紧地排列着不少人马,眼线所到之处,都是清兵一系列的红色冲击着视线。札嘉让心中大惊,他轻海军竟然还有人马!   这边的轻海军,蓄势待发。   今日的布阵,梓璨稍微加了不少心思。   首先在众兵士的着装上,特意换为了赤血的红色。另外在大军最后方的树木枝桠上面也绑了红布。目的就是要红布飘扬,让敌人有一种所到之处草木皆兵的错觉。   而其次,在大军面前的这三排兵士,抽调了子弟兵里的一百五十人来充当;每一个兵士皆是手持盾牌长矛严守战线。而三排盾牌长矛之后,则是五十名骑着骏马、背着包裹的士兵——他们曾是在准噶尔军营里放鞭炮的好手,这一次,当然继续。   五十名骑兵之后,则是五十名箭射之术极好的弓箭手——他们分布在大军的后方,各自呆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梓璨的命令。   “众士兵!听我口令——冲啊!”   那头的准噶尔兵士已经忍耐不住了,正是中了梓璨的心意。   等到准噶尔兵士全军冲到战场的一半时,梓璨才发令出击。前排的盾牌长矛不为所动,中锋的五十名骑兵闻令而起,驾着骏马飞跃了前排兵士,冲往敌军!   正是准备两军厮杀,这五十名骑兵则是身手轻便地抽出了身后包裹里的鞭炮,在这开战之际再给他们炸上一炸!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绝了。那些好几次受过这般折磨的准噶尔士兵们,听到鞭炮声时几乎时同是慌乱了起来,不说人,就连身下的马匹也是狂躁不安。一时间,战场上的准噶尔军一破往日的有条不紊,变得凌乱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梓璨便发出了第二道命令。   身处五十骑兵之后的五十名弓箭手,立即拉弓引弦向那敌军而去。准噶尔军因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故而有不少人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直直往箭口上撞了去。   五十道弓弩齐发,功效到底是偏弱的。准噶尔军虽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但是仍旧被札嘉让调整了下来。札嘉让何止是勃然大怒,立马下令叫部下二百名弓箭手发箭射向轻海军。   这时,轻海军前头的盾牌便起了作用,直接将他准噶尔的箭挡了下来,无一死伤。   “铛——”一声铜锣响,是梓璨发出的第三道军令。   方才奔出去和敌军混乱的五十名骑兵,身上穿了准噶尔士兵的服装。就在两军混乱不堪的时候悄悄混进了敌军队伍里面。如今听到第三道军令的发布,那五十名骑兵故技重施,直接将包裹里剩下的鞭炮点完,在准噶尔军队里面炸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就在这个时候,梓璨发出第四道军令。   轻海军的马匹皆是受过鞭炮的训练惊吓,故而未曾有事;此时军令一下,就在他准噶尔军乱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全数轻海军手执长矛向着敌人一跃而上!   “杀!——”   在这一声震彻雪山的叫喊声里,夹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因为兄弟家人的,有因为那日死去的兵士的,也有誓死一搏的。总之,都是一群出洞的白狼一般,眼里都是赤红带着仇恨的眸子,向他准噶尔军杀了过去。   梓璨同样是冲在了大军厮杀的前头,却在挥刀杀敌的时候扯到旧伤。   “嘶——”   一阵撕裂的痛。   战场之外,要靠着杨向昕搀扶的韦绍晟,在这场仗结束的时候才来到现场。绍晟愣愣地看着这片人叠人的死亡之地,这一片那日死了不少扬州子弟兵的土地,一言不发。   因这日,死的是准噶尔军。   插在土地里迎风飘扬的,是大清军旗。   “我们,胜利了……扬州轻海军……”绍晟口中喃喃自语,看着眼前的景象禁不住就要流下泪来。想到那日死在这里的士兵,总算、可以安息了!   远处,来了一些检查尸体的轻海军。本正在检查这场仗的死伤情况,却看到了被一个少年搀扶着的韦绍晟。   “将军!”士兵大惊失色。   绍晟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副将呢,副将在哪里?”   “副将旧伤发作,已经送回了军营之中。”   而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心痛不已的,则是搀扶着韦绍晟的杨向昕。   轻海军军营。   按着梓璨这一次的行军布阵,轻海军是以三百人马来对阵准噶尔军的四千人马——这应该是人数上的悬殊差距。在刚开始,轻海军的强盗作风捣乱之时,一个月时间消灭了约一百多人,轻海军无死伤;   今日开战,骑兵的第一次出击,让准噶尔军折损了约五百士兵;   弓箭手的出击,再折损敌军约两百人;最后骑兵加全军出击的时候,直接以三百人的少数刺杀了准噶尔军三千多人的多数。   整场战役下来,轻海军仅仅是受伤三十多人,无死亡。   这本应该是很大的喜悦,因为这长达八个月的战役,终于以胜利落下了帷幕。可是此时此刻全军上下,却因为功臣副将尹子珣再次负伤而担心不已。   “子珣!你听话!虽然这个暂代军医不如胡大夫医术,可是胡大夫早就在混乱时走散,我也找不出来给你啊!你先看着,可以吗!”天赐真的是急得要死,都已经是整个右手都发紫了,连血都流不出来了!再不救,如何使得!   “不……”梓璨拼命维持着一丝意识。病情严重,自己知道。可是,如今的情况肯定会需要脱去上衣。一旦脱了衣服,女子的身份便会败露。   为的不是别的,只是一旦败露,和梓琦的婚事就……   “子珣!你听我一回!”   “义兄…”梓璨咬牙缓了一大口气:“军令……”   “你!”   营帐之外,许多兵士正在焦急不安。绍晟和向昕便在这时匆匆从远处赶来。   “将军!”众兵士皆是惊讶不已,原来将军还没有死…   绍晟见不少人都围在此处,心里不禁泛起疑问:“尔等在此处做什么,不是说副将受伤了吗,为什么都在此处守着!”   “回禀将军,副将…副将拒绝看医。”   那个脑袋被门夹了的笨蛋!韦绍晟禁不住心里冒起了一团火,身旁的杨向昕却是连忙冲上前来:“让我来,我是胡大夫的学徒随从。”   “你来?”韦绍晟有些怀疑她的能力。   向昕没好气地打了他脑门一掌:“韦绍晟!你不要忘了你这身都是漏洞的身躯是哪个人救活过来的!”   韦绍晟愣了愣,“好吧。你快去。”   进了营帐之内,只见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梓璨还在跟天赐斗嘴皮功夫。杨向昕一看那只伤得厉害的右手,心里就疼得非常。绍晟也是心中不忍,道:“天赐,这是胡大夫的随从,让她来给梓璨医治伤口吧。”   天赐愣在原地,看到活生生的韦绍晟说不出话。   “我也是这个人救活的,所以、相信她。”绍晟浅浅一笑。   梓璨听得有人要前来医治自己,还是撑起了意识意图去拒绝。睁开眼时,却见是杨向昕那副熟悉的面容。“怎么……是你……”   “伯父唤我来的。”向昕有些动容。回过头,仍旧硬了口气:“还望将军副尉先回避,我医治他人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看着、不然我保证不了。”   天赐被说得口哑,便只好扶过绍晟退了出去。   向昕望回这个伤得厉害的人,“你忍着疼,很快…很快就好。”   --------------------------------------------   轻海军驻扎拉萨城后二个月,便有另一方从青海派来的军队接管驻扎。西藏战役已经开始了第二回的反击,康熙皇帝特意指派了皇十四子作为抚远大将军镇压逆党。   轻海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仍旧顺着水路,回扬州去。若是康熙要求面圣,便从京杭运河路经杭州上北京吧。   军船之上。   整顿了兵马之后,昔日五艘军船的浩荡阵容,如今回去的只不过是一艘军船人数。梓璨站在迎风的甲班上,稍稍运动了一下右手,都会痛苦不堪。   之前留下的旧伤,结合那次开战时撕裂到伤口、伤上加伤,所以导致右手有一种近乎废瘸的状态。向昕说,需要每日运动,才会好得快。   说起来,离开扬州也有一年了吧。   好久不见了,琦儿。      ☆、第六十五章(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缘殇》正文已经全部发表完毕,感谢各看官们对于我的处女作一直以来的支持。本来《缘殇》的三部曲,之所以提前结文,是因为近日以来《缘殇》的状况愈下,第三部的内容开始和前面的脱节,所以需要把第三部改为番外发表。今天这里,是一个比较潦草的结尾,希望大家原谅。过些日子,《缘殇》的番外便会发表上来,希望各看官继续支持K兽。谢谢   扬州城。   今日,是轻海军凯旋而归的日子。一年前,在扬州百姓欢送轻海军士兵离开的岸线码头上,如今站了比当日更多的民众。一为了迎接家人,二为了迎接胜利者的凯旋。   同样在这个时候,康熙皇帝对于扬州加功进爵的圣旨也在这一天到达。所以在这岸线码头上,除了普通布衣百姓,还有一身华服等待着的朝官们。   即将午时时分,远远地看到一艘军船缓缓而来。   有人喜,同样也有人愁。   韦绍晟、丁梓璨、以及林天赐三人身着镶白旗铠甲正装而下,身后跟着在最后一场战役里舍命相搏的三百名子弟兵。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沉重、因为今天除了要接受百姓们的欢呼以外,还要承受百姓们的哀伤。   有些人看出来了轻海军的异端,看出了剩下的人里没有自己的家人,已经流泪。   那宣告圣旨的公公见主角已经登场,面带微笑地上前:“各位将军,请接旨。”   众人皆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轻海军兵士大破准噶尔军,为藏地战役扳回重要一局,朕深感欣慰。现特封主将韦绍晟及副将尹子珣——抬旗为汉正白旗,加封亲王爵位,建府扬州,沿袭三代;副尉等众兵士,加封晋升二级职位,赏财帛各千;而为此战牺牲的兵士,朕心中毅然痛心,赏每人户中抚恤二百两。钦此——”   公公微笑念完,却见对方没有一个人有接旨的意思,不禁有些奇怪。   “王爷?……”   为首的韦绍晟,依旧跪着,却是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我韦绍晟——对不起扬州百姓。我身为轻海军主将,但是——却带不回每一个轻海军的士兵。我为主将,我有罪。”   言罢,就是一个磕头。   旁侧的丁梓璨,紧紧拿着手里的包裹——当日那个用大清军旗包着的包裹。   “我尹子珣,同样对不起扬州百姓。轻海军的战败,我带不回每一个子弟兵的尸体;但是此刻,我带回了每一个轻海军士兵的英魂!”   把话说完,便是把手中的包裹双手奉上,打开来时,正是一堆的令牌。   “这里——是战死的一千七百名轻海军士兵身上佩戴的令牌。战场上,他们以最英勇的表现为大军的胜利打开了道路。我们是靠着他们而存活下来的人,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他们的恩惠。英雄们已经牺牲,我们仍旧活着;英雄们一直是扬州百姓每一个人的骄傲,今日,他们回来了故乡!”   早在这番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死者的亲人哭得动容。站在面前的宣旨公公看着包裹里满当当的令牌,心中也是一颤:这就是,那胜利之下的铺垫啊……   那一日,扬州城的夕阳特别灿烂。   那三百子弟兵守在码头上,将那一千七百块令牌分给死者的家人;每一户人家的心里都是难过的,但是却因为自己家人为战役作出了贡献,总有一种骄傲。   梓璨等将领也在帮忙分发令牌,未来得及回府上探望自己家人。   “莫启明——”   “这里…”   梓璨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前面颤颤巍巍地走来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婆婆,心中一痛。“老婆婆,这里…这里是莫启明的令牌。”   “嗯…”老婆婆接了过去,看着手里沾血的令牌,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将军啊…”   “老婆婆,叫我子珣就可以了。”梓璨拼命忍着眼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我想知道,我家启明、他有没有杀敌啊?”老婆婆笑了:“那孩儿从小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呢,他,有没有杀掉敌人啊?”   梓璨忍不住哽咽:“有,他杀了好多,好多。”   “那就好呢。”老婆婆满意地笑了,伸手去抹掉令牌上的血迹:“我就知道,启明是莫家的好孙儿呢……奶奶今日可是做了很好的饭菜呢……”   老婆婆一直说着,一直远走。   梓璨就这般看着她远去,心如刀割。   --------------------------------------------   一年后,扬州当地落成了两座亲王府邸。   一座名‘珣亲王府’,一座名‘绍亲王府’,皆是按着康熙皇帝颁下来的图纸建造的。而在康熙五十九年时,西藏之乱亦被平复,逆党剿清。   过了不久,珣亲王派人向韦府提亲,迎娶丁家梓琦。那算是轻海军死丧之后,第一次那么隆重的喜事了。扬州百姓都是喜悦的、尽管在某年某个时候他们失去了亲人,但是亲人的英魂却会一直照耀着他们。   珣亲王娶亲那天晚上,弦胤好久好久没有试过的大醉。   这一对女儿,终于找到了互相最好的归宿,也许,这就是当年得到这一对双生女的最好结局。就连,老祖也是这样认为的。   如此,便希望心中有爱的你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   《缘殇》全文完   后文请见番外。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书本网【执笔。】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